第327章 她忘了他,但那顆奶糖死也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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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方臨時醫療站。

  江晚吟坐在一輛改裝過的裝甲救護車裡。

  軍醫剛給她做完第三輪神魂穩定掃描。

  「各項指標正常。」

  軍醫收起靈能探針,長舒了一口氣。

  「江博士,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很好。謝謝。」

  江晚吟禮貌地點頭。

  語氣平靜,眼神清澈,邏輯嚴密。

  和一個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她忘了周澈。

  關於那個男人的所有記憶,被生生剜了個乾淨。

  裝甲車的後艙門半敞著,外面的天空被戰火映成了刺眼的暗紅。

  遠處悶雷般的爆炸聲不斷,重型火炮撕裂空氣的尖嘯震耳欲聾。

  江晚吟沒覺得害怕。

  作為全國最頂尖的心理學博士,她已經用最快速度接受了現狀:

  【異界、戰爭、自己失去了幾個月的記憶。】

  她唯一算不明白的,是那個一頭黑髮、滿身戾氣的年輕人。

  看她的眼神……為什麼會疼得讓人發抖?

  江晚吟低下頭。

  她的右手攥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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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已經徹底化了,黏糊糊的糖漿順著指縫滲出來。

  把塑料糖紙牢牢粘在掌心,撕都撕不下來。

  她不知道這顆糖是誰給的。

  但身體的本能告訴她:

  【不能丟。】

  這很不科學。

  江晚吟閉上眼,試圖用專業的精神分析法來穩住自己。

  她在腦海里快速搭建心理模型:

  【是「無意識的移情效應」?還是「記憶創傷後的物體錨定」?】

  然而,防禦機制建成的下一秒。

  直接碎了。

  沒有預兆。

  心臟深處像被人活生生剜走了一大塊肉。

  尖銳的絞痛轟然炸開,扯斷了所有的冷靜和理智。

  江晚吟臉色唰地慘白,手指抓著裝甲車的內壁,才勉強沒讓自己跌坐下去。

  眼淚就這麼砸了下來,止都止不住。

  「江博士?!」

  軍醫嚇壞了,慌忙翻找急救包。

  「您怎麼了?哪裡疼?」

  江晚吟抬手擦了一把臉,摸到滿手的濕潤,自己都愣住了。

  「我不知道。」

  她喘著氣,聲音里透著一絲破碎的顫抖。

  「我……好像很難過。」

  她呆呆地看著掌心那團黏成一坨的奶糖殘骸。

  被體溫捂得發燙的糖紙,在昏暗的車廂里折射出廉價的光。

  一種幾乎要將人淹沒的窒息感掐住了她的喉嚨。

  就仿佛她弄丟了某種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正孤零零地飄在天上,隨時會碎掉。

  她下意識地將那顆變形的奶糖攥緊,捂在心口。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

  ……

  千米高空,罡風呼嘯。

  周澈正拎著一個白翼天使的翅膀根部,像掄大錘一樣往下狠砸。


  大地劇烈震顫,天使硬生生砸進地面,犁出一個三米多深的焦坑。

  周澈輕巧落地,軍靴一腳踩爛了剩下的半截斷翼。

  暗金色的戰紋如活物般,從他的脖頸一路瘋漲到手背。

  他抬起頭,那雙瞳孔已經徹底變成了妖異的暗紫色。

  丹田內,暗黑紫金態的金丹全速轟鳴,體表溢出的恐怖靈壓。

  把周圍三米的空氣都擠壓成了扭曲的實質。

  周澈現在的狀態,極度危險。

  路西法的話還在腦子裡循環播放:

  【去把那個叫麥克阿瑟的腦袋,擰下來。】

  周澈現在滿腦子只有這個念頭。

  殺。

  殺光所有擋路的雜碎。

  殺穿這條裂縫通道。

  殺進北美大營,把那個始作俑者的脊椎骨一寸寸抽出來!

  可是,就在暗黑業火快要燒掉他最後一點人性的瞬間。

  丹田深處,突然傳來一絲極淡的溫度。

  那是江晚吟拿命渡給他的極寒玄陰氣。

  冷得刺骨,卻像一根纖細的救命繩索,拽住了在殺意深淵裡極速墜落的周澈。

  眼前閃過江晚吟通紅卻又陌生的眼睛。

  周澈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眼底的血色壓下去三分。

  但剩下的七分,全是更加暴戾。

  就在這時,下方的硝煙里衝出一道人影。

  「大人!」

  沈煉的嘶吼聲從不遠處傳來。

  這位大明錦衣衛千戶渾身浴血。

  繡春刀的血槽里全是粘稠的不明液體,嗓子早就喊劈叉了。

  「前線捷報!鷹醬的第三防線被我們捅穿了!殘餘兵力正在向裂縫深處潰逃!」

  周澈沒說話。

  他踩在焦土上,胸膛劇烈起伏,暗紫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裂縫深處的方向。

  「刺啦——」

  戰術耳麥里,雜音閃過,突然切入了敵方截獲的全頻段頻道。

  裡面充斥著美軍指揮官絕望到變調的慘叫。

  「東側裝甲營全滅!上帝啊,東側裝甲營全滅!」

  「這裡是Alpha中隊,我們被包圍了!請求空中支援……救命!」

  「魔鬼!他們從天上下來了!翅膀是黑色的!」

  「根本不是我們的天使!重複,不是我們的——啊!」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撕裂聲,耳麥里的通訊戛然而止。

  聽著這絕命的哀嚎,周澈緊繃的嘴角,終於緩緩扯開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霍去病,到了。

  ……

  裂縫通道最深處,北美大營後方。

  天空,黑了。

  不是因為天黑,而是三千隻龐大的黑色羽翼,硬生生遮蔽了半片蒼穹。

  狂風卷著刺鼻的血腥味呼嘯而下。

  霍去病騎在比蒙巨獸「蒙一」那如山般寬闊的背上。

  雙腿交疊,附魔重槍隨意地橫在膝蓋上。

  這位大漢驃騎將軍居高臨下,眉宇間透著股「老子等你們半天了」的極致張狂與不耐煩。

  在他身後,三千名黑翼天使以最嚴苛的大漢軍陣。

  分成三個梯隊,靜靜懸停在北美軍大營的正上方。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威壓。

  光是這三千名渾身滴答著暗紅鮮血、剛剛屠盡了三十萬異族的黑天使集體列陣的畫面。

  就足以粉碎底下的任何反抗意志。

  殺機鎖定了下方亂作一團的數十萬美軍。

  為首的天使副官阿撒茲勒單手扛著重劍,俯視著腳下那些逃竄的凡人。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馬背上漫不經心的霍去病,心裡狠狠打了個寒顫。

  什麼狗屁西方神明?

  什麼地獄惡魔?

  在這位面前,全都是不入流的笑話。

  阿撒茲勒咬了咬牙,在心底發出一聲絕望又戰慄的腹誹:

  「這幫東方的凡人,比踏馬的惡魔還像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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