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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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說得是。」林啟元笑著打圓場,「咱們也就是例行問問,畢竟現在國外的間諜手段防不勝防,咱們得把籬笆紮緊嘍。」

  「身正不怕影子斜。」秦敬山冷哼一聲,「我秦敬山在蜀飛幹了幾十年,我帶出來的學生,沒有一個在保密紀律上犯過錯的。」

  顧承安畫完了一隻烏龜,又開始畫第二隻。

  會議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一時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

  秦敬山看著顧承安那副心不在焉的做派,火氣漸漸上來了:「顧督察,你把我叫來,就是為了看你畫畫的?」

  「秦老別急。」顧承安頭也不抬,「我這人腦子笨,得先理理思路。」

  林啟元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他以為顧承安是被秦老的氣場鎮住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接下來林啟元為了不冷場,例行詢問一些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顧承安打開天珠面板,快速查看起來。

  沒有具體的圖紙交易記錄,也沒有大額的資金往來。

  只有一段讓顧承安感到充滿寒意的記憶。

  秦敬山唯一的女兒,早年出國留學,定居北美。前面,女兒一家遭遇了一場「意外」車禍,女婿當場死亡,女兒重度昏迷,留下一個患有嚴重哮喘的外孫。

  巨額的醫療費、隨時可能降臨的第二次「意外」。

  秦敬山妥協了。

  但他甚至算不上一個核心間諜,境外機構要的,只是他手裡的兩把鑰匙:一把是他在蜀飛集團內部極高的威望,另一把,是他作為技術泰斗,能夠隨時調閱邊緣數據的權限。

  在林啟元那個層級的視野里,秦敬山就是一個隨時可以丟出去擋子彈的「備用血包」。一旦蜀飛的核查風聲收緊,林啟元完全可以順藤摸瓜,把秦敬山揪出來,辦成一個震驚系統的鐵案。

  用一個老專家的晚節不保,換林啟元的平步青雲。

  顧承安那些別人發給他的視頻和圖片,截取下來,發送到自己手機上。

  他看著秦敬山,臉上的散漫消失得乾乾淨淨。

  「秦老。」顧承安開口了,「您外孫的哮喘,最近好些了嗎?」

  秦敬山那張老臉,瞬間僵住。

  他挺直的腰杆不可遏制地晃了一下,雙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

  林啟元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劇變。

  「顧督察,咱們今天談的是保密工作。」林啟元立刻出聲干預,「家屬情況不在約談範圍內吧?」

  顧承安沒有理會林啟元,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秦敬山臉上。

  「北美的醫療費用很高。」顧承安繼續說,「重症監護室一天的費用,抵得上您在蜀飛半年的工資了吧。更何況,還得防著那些隨時可能失控的泥頭車。」

  秦敬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顧承安,眼神里充滿了一些恐懼和難以置信。

  「你……你到底想問什麼?」秦敬山的聲音有些顫抖,可能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之前的傲氣蕩然無存。

  顧承安身體前傾,壓迫感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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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問,上個月十七號,您利用專家權限,調閱的那份關於新型氣動布局的廢棄風洞測試數據,最後去了哪裡?」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啟元猛地敲了下桌子。

  「顧督察!」林啟元帶著嚴厲警告的意味,「這種指控必須有確鑿的證據!秦老是國寶級的專家,你這樣毫無根據地臆測,是要負責任的!」

  顧承安轉過頭,看著林啟元,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語氣而生氣,畢竟是將死之人了!

  「林專家,您急什麼?」顧承安露出一抹冷笑,「我只是問問數據的去向,又沒說秦老泄密。」

  林啟元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他發現事情正在脫離他的掌控,顧淵拋出的信息太精準了。

  「辦案講究證據鏈。」林啟元恢復了部委專家的威嚴,「你現在這樣誘導式約談,嚴重違反了督察紀律。」

  「紀律?」顧承安輕笑一聲,「林專家,您在跟我談紀律?」

  顧承安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林啟元身邊。

  他沒有看秦敬山,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啟元。

  「去年四月,您帶隊去滬上造船廠做專項督導。」顧承安的聲音放得很輕,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見,「當時查出了一個動力系統的副總工泄密。案子辦得很漂亮,您還因此受了部里的嘉獎。」

  林啟元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副總工,他兒子好像也在北美吧?」顧承安盯著林啟元的眼睛,「因為在賭場欠了巨債,被當地幫派扣了。後來那筆債莫名其妙被平了,副總工就開始往外傳圖紙。」

  林啟元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這件案子是他的得意之作,那個副總工就是他親手培養的「血包」,在滬上造船廠的核查即將查到他頭上時,他果斷把副總工拋了出去,完美脫身。

  顧承安是怎麼知道這些細節的?!

  「林專家。」顧承安拍了拍林啟元的肩膀,「您說,滬上造船廠的案子,和今天秦老的案子,手法是不是太像了點?簡直就像是同一個編劇寫出來的劇本。」

  林啟元猛地站起身,推開顧承安的手。

  「顧淵!」林啟元連偽裝的客氣都省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請別急,我可什麼都沒說啊!」顧承安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我只是在向您這位老前輩請教辦案經驗。畢竟,您抓這種『晚節不保』的老專家,可是很有心得的。」

  林啟元死死盯著顧承安,他第一次在這個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對方沒有拿出一張紙的證據。

  但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了他的死穴上。

  秦敬山坐在椅子上,已經徹底崩潰了。他捂著臉,老淚縱橫,肩膀劇烈地抽動著。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棄子。

  「顧督察。」秦敬山抬起頭,聲音嘶啞,「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但我求你,救救我女兒……」

  顧承安看著秦敬山,沒有同情,也沒有憤怒。

  「秦老,您交代什麼,怎麼交代,都不歸我管。」顧承安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那張畫了兩隻烏龜的白紙,折了幾下揣進口袋。

  他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林啟元。

  「林專家,秦老要交代問題了。」顧承安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您是主審,這個大功勞,我就不跟您搶了。您慢慢審,我出去透透氣。」

  「對了,林專家。秦老交代完之後,麻煩您出一份詳細的審查報告交給我。」

  「記住,我要看的是秦老的上線。如果報告裡只有秦老一個人……」

  「那我就只能親自查查,那個寫劇本的編劇,到底是誰了。」

  門被關上。

  會議室里死一樣的寂靜。

  林啟元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他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了。


  「老鼠抓到了?」電話那頭傳來處長平靜的聲音。

  「抓到了一隻老的,快掉毛了。不過,我順手給他找了個主審官。」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把刀遞給了另一隻有可能更肥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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