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戰
小雷龍。
四條手臂粗的雷龍在空中凝聚成形，藍白色的鱗爪在夜色中耀眼奪目。
它們沒有直接衝上去，而是分散在四個方向，同時對惡蛟發起攻擊。
第一條雷龍撞在惡蛟的脖頸，炸開一團雷光。
第二條咬住它斷角的根部，雷光順著傷口往顱內灌。
第三條纏住它的軀幹，龍身絞緊。第四條直取它斷尾的創面。
惡蛟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
雷光在它的鱗片上炸開，這一次不再是無傷彈開了。
斷角處和斷尾處的傷口是它防禦最薄弱的地方，雷龍從那裡鑽進去，在血肉里翻攪，疼得它整個身軀都在劇烈抽搐。
它猛地沉入水潭，用黑水淹沒四條雷龍。
那些腐蝕性的黑水在雷光中蒸發成一片濃稠的毒霧，雷龍的光芒在水霧中急速暗淡，最後徹底消散。
李初一收回殘餘的雷法真氣，臉色發白。
四條雷龍全滅，消耗了近半真氣。這玩意兒比秦嶺那些妖獸難打太多了。
惡蛟重新浮出水面，暗金色的豎瞳里全是暴怒。
它張開嘴，一道漆黑的吐息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形成一道扇形的黑色水幕，兜頭罩向李初一。
李初一沒躲開。
雷光盾全力展開，但黑色水幕的腐蝕力遠超他的預估。
盾面劇烈震顫，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幾息之後轟然碎裂。
黑色水幕打在他的胸口。
劇痛。
像被燒紅的烙鐵按在皮膚上，李初一整個人被沖飛出去，後背撞在院牆上，把殘牆又撞塌了半截。
他咳出一口血，胸口大片皮膚發黑潰爛，比右臂上的傷嚴重十倍。
「李初一！」
阿狸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惡蛟沒有追擊，它轉頭看向中殿門口的少女，暗金色的豎瞳里貪婪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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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尾狐的血肉對它來說是最好的補藥，比一個半死不活的修行者有價值得多。
它整個身軀從水潭中騰起，離開了水面。
蛟龍的身軀完全展露出來，將近十丈長，黑色的鱗甲覆蓋全身，四肢粗壯的爪子抓在地面上，每一下都留下寸深的溝壑。
水潭周圍的土地在它腳下碎裂，碎石和泥漿飛濺。
阿狸站在原地沒跑。
四條尾巴從毯子裡伸出來，尾尖的銀白色毛髮亮起微弱的光。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但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撲來的惡蛟。
「你瘋了！」李初一從碎牆堆里爬起來，雷鳴劍插在地上撐著身體。
阿狸沒理他，她抬起雙手，四尾的銀光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光幕，擋在中殿前面。
光幕很薄，像一層肥皂泡，但惡蛟撞上去的時候居然被彈開了半步。
就半步。
光幕碎裂，阿狸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撞在中殿的門板上。
惡蛟再次撲來。
李初一動了。
他拔起雷鳴劍，身形化作一道雷光，瞬間出現在惡蛟的側面。閃電奔雷拳全力轟出，一拳砸在惡蛟的斷尾創面上。
雷光炸開。
惡蛟痛嚎一聲，龐大的身軀橫甩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斷尾處被雷光炸得血肉模糊，黑色的蛟血噴涌而出，把地面染成一片焦臭的泥沼。
李初一沒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跳到惡蛟的背上，雷鳴劍倒持，一劍扎進它脖頸處的鱗片縫隙。雷法真氣全力灌注，藍白色的電光從劍身灌入惡蛟體內，像無數條小蛇在它的肌肉和血管里亂竄。
惡蛟劇烈掙扎。
它的身軀翻滾、甩動、撞擊地面，每一次都把周圍的地形徹底改變。水潭邊的岩石被撞得粉碎，地面裂開蛛網狀的縫隙，連後山那面山壁都在震動中出現了新的裂紋。
李初一被甩下來了。
他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才停住，渾身是泥是血是蛟龍的腐蝕性黏液，作戰服爛得差不多了。雷鳴劍還插在惡蛟的脖子上，劍身上的雷光持續不斷地往傷口裡灌，但惡蛟已經顧不上那把劍了。
它轉向了阿狸。
暗金色的豎瞳鎖定中殿門口蜷縮在地上的少女，四條尾巴的銀光已經徹底暗了，阿狸連站都站不起來。
惡蛟張開嘴。
李初一躺在地上，看著這一幕。
他的雷法真氣只剩不到兩成，右臂的舊傷裂開了，胸口的灼傷疼得他眼前發黑。雷鳴劍插在蛟龍身上，距離他三丈遠，夠不著。
他閉上眼。
陰神。
印堂深處那個剛剛凝聚成形的人影站了起來。
阿狸教他的方法，把陰神想像成一個人，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李初一的陰神從眉心中走出，穿過額前的安神符，穿過空氣，穿過黑暗。
三丈距離。
陰神觸碰到了雷鳴劍的劍柄。
那一瞬間，李初一睜開了眼。
雷鳴劍從惡蛟的脖頸上拔出來，帶著一蓬黑色的蛟血，在空中劃出一道藍白色的弧線，精準地射向惡蛟的右眼。
劍尖入瞳。
雷光從惡蛟的眼窩灌入顱內，在它的腦子裡炸開。
惡蛟的嘶吼震碎了周圍最後一棵松樹，龐大的身軀瘋狂翻滾，把水潭周圍的土地碾成了一片泥漿地獄。它的掙扎持續了將近十息，然後越來越慢，越來越弱，最終轟然倒下。
水潭裡的黑水漫出來，淹沒了它的半邊身軀。
李初一從泥漿里爬起來，一步一挪地走到惡蛟旁邊。雷鳴劍插在它的眼窩裡，劍身上的雷光已經徹底暗了。
他拔出劍，又扎了一劍。
確認它徹底不動了，李初一才一屁股坐在蛟龍的屍體上，仰頭看著滿天星斗。
「阿狸。」
中殿門口傳來一聲微弱的回應。
「我在。」
「你沒事吧？」
「沒事。」阿狸的聲音很輕，「尾巴……掉了一根毛。」
李初一笑了。
他渾身疼得像散了架，雷法真氣見底，陰神縮回眉心之後脹痛得像要裂開，但聽到阿狸說尾巴只掉了一根毛，心裡還是鬆了一下。
「行。」他躺在蛟龍的屍體上，看著天，「明天再收拾你。」
阿狸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初一聽見中殿那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阿狸裹著毯子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四條尾巴疲憊地垂在地上。
她看著李初一滿身的傷，看了很久。
「你剛才。」她的聲音很輕，「用陰神控劍了。」
「嗯。」
「第一次實戰就成了？」
「嗯。」
阿狸歪了歪頭，狐耳轉了個方向。
「你挺厲害的。」
李初一閉上眼。
「還行吧。」
他睡著了。
四條手臂粗的雷龍在空中凝聚成形，藍白色的鱗爪在夜色中耀眼奪目。
它們沒有直接衝上去，而是分散在四個方向，同時對惡蛟發起攻擊。
第一條雷龍撞在惡蛟的脖頸，炸開一團雷光。
第二條咬住它斷角的根部，雷光順著傷口往顱內灌。
第三條纏住它的軀幹，龍身絞緊。第四條直取它斷尾的創面。
惡蛟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
雷光在它的鱗片上炸開，這一次不再是無傷彈開了。
斷角處和斷尾處的傷口是它防禦最薄弱的地方，雷龍從那裡鑽進去，在血肉里翻攪，疼得它整個身軀都在劇烈抽搐。
它猛地沉入水潭，用黑水淹沒四條雷龍。
那些腐蝕性的黑水在雷光中蒸發成一片濃稠的毒霧，雷龍的光芒在水霧中急速暗淡，最後徹底消散。
李初一收回殘餘的雷法真氣，臉色發白。
四條雷龍全滅，消耗了近半真氣。這玩意兒比秦嶺那些妖獸難打太多了。
惡蛟重新浮出水面，暗金色的豎瞳里全是暴怒。
它張開嘴，一道漆黑的吐息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形成一道扇形的黑色水幕，兜頭罩向李初一。
李初一沒躲開。
雷光盾全力展開，但黑色水幕的腐蝕力遠超他的預估。
盾面劇烈震顫，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幾息之後轟然碎裂。
黑色水幕打在他的胸口。
劇痛。
像被燒紅的烙鐵按在皮膚上，李初一整個人被沖飛出去，後背撞在院牆上，把殘牆又撞塌了半截。
他咳出一口血，胸口大片皮膚發黑潰爛，比右臂上的傷嚴重十倍。
「李初一！」
阿狸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惡蛟沒有追擊，它轉頭看向中殿門口的少女，暗金色的豎瞳里貪婪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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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尾狐的血肉對它來說是最好的補藥，比一個半死不活的修行者有價值得多。
它整個身軀從水潭中騰起，離開了水面。
蛟龍的身軀完全展露出來，將近十丈長，黑色的鱗甲覆蓋全身，四肢粗壯的爪子抓在地面上，每一下都留下寸深的溝壑。
水潭周圍的土地在它腳下碎裂，碎石和泥漿飛濺。
阿狸站在原地沒跑。
四條尾巴從毯子裡伸出來，尾尖的銀白色毛髮亮起微弱的光。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但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撲來的惡蛟。
「你瘋了！」李初一從碎牆堆里爬起來，雷鳴劍插在地上撐著身體。
阿狸沒理他，她抬起雙手，四尾的銀光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光幕，擋在中殿前面。
光幕很薄，像一層肥皂泡，但惡蛟撞上去的時候居然被彈開了半步。
就半步。
光幕碎裂，阿狸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撞在中殿的門板上。
惡蛟再次撲來。
李初一動了。
他拔起雷鳴劍，身形化作一道雷光，瞬間出現在惡蛟的側面。閃電奔雷拳全力轟出，一拳砸在惡蛟的斷尾創面上。
雷光炸開。
惡蛟痛嚎一聲，龐大的身軀橫甩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斷尾處被雷光炸得血肉模糊，黑色的蛟血噴涌而出，把地面染成一片焦臭的泥沼。
李初一沒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跳到惡蛟的背上，雷鳴劍倒持，一劍扎進它脖頸處的鱗片縫隙。雷法真氣全力灌注，藍白色的電光從劍身灌入惡蛟體內，像無數條小蛇在它的肌肉和血管里亂竄。
惡蛟劇烈掙扎。
它的身軀翻滾、甩動、撞擊地面，每一次都把周圍的地形徹底改變。水潭邊的岩石被撞得粉碎，地面裂開蛛網狀的縫隙，連後山那面山壁都在震動中出現了新的裂紋。
李初一被甩下來了。
他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才停住，渾身是泥是血是蛟龍的腐蝕性黏液，作戰服爛得差不多了。雷鳴劍還插在惡蛟的脖子上，劍身上的雷光持續不斷地往傷口裡灌，但惡蛟已經顧不上那把劍了。
它轉向了阿狸。
暗金色的豎瞳鎖定中殿門口蜷縮在地上的少女，四條尾巴的銀光已經徹底暗了，阿狸連站都站不起來。
惡蛟張開嘴。
李初一躺在地上，看著這一幕。
他的雷法真氣只剩不到兩成，右臂的舊傷裂開了，胸口的灼傷疼得他眼前發黑。雷鳴劍插在蛟龍身上，距離他三丈遠，夠不著。
他閉上眼。
陰神。
印堂深處那個剛剛凝聚成形的人影站了起來。
阿狸教他的方法，把陰神想像成一個人，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李初一的陰神從眉心中走出，穿過額前的安神符，穿過空氣，穿過黑暗。
三丈距離。
陰神觸碰到了雷鳴劍的劍柄。
那一瞬間，李初一睜開了眼。
雷鳴劍從惡蛟的脖頸上拔出來，帶著一蓬黑色的蛟血，在空中劃出一道藍白色的弧線，精準地射向惡蛟的右眼。
劍尖入瞳。
雷光從惡蛟的眼窩灌入顱內，在它的腦子裡炸開。
惡蛟的嘶吼震碎了周圍最後一棵松樹，龐大的身軀瘋狂翻滾，把水潭周圍的土地碾成了一片泥漿地獄。它的掙扎持續了將近十息，然後越來越慢，越來越弱，最終轟然倒下。
水潭裡的黑水漫出來，淹沒了它的半邊身軀。
李初一從泥漿里爬起來，一步一挪地走到惡蛟旁邊。雷鳴劍插在它的眼窩裡，劍身上的雷光已經徹底暗了。
他拔出劍，又扎了一劍。
確認它徹底不動了，李初一才一屁股坐在蛟龍的屍體上，仰頭看著滿天星斗。
「阿狸。」
中殿門口傳來一聲微弱的回應。
「我在。」
「你沒事吧？」
「沒事。」阿狸的聲音很輕，「尾巴……掉了一根毛。」
李初一笑了。
他渾身疼得像散了架，雷法真氣見底，陰神縮回眉心之後脹痛得像要裂開，但聽到阿狸說尾巴只掉了一根毛，心裡還是鬆了一下。
「行。」他躺在蛟龍的屍體上，看著天，「明天再收拾你。」
阿狸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初一聽見中殿那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阿狸裹著毯子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四條尾巴疲憊地垂在地上。
她看著李初一滿身的傷，看了很久。
「你剛才。」她的聲音很輕，「用陰神控劍了。」
「嗯。」
「第一次實戰就成了？」
「嗯。」
阿狸歪了歪頭，狐耳轉了個方向。
「你挺厲害的。」
李初一閉上眼。
「還行吧。」
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