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地脈活了
李初一吸了吸鼻子，體內的雷法真氣忽然跳了一下。
他腳步一頓。
「怎麼了？」李淑儀立刻警覺起來。
李初一沒回答，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可見的靈光從空氣中凝出來，在他掌心打了個旋，然後消散。
「這裡的靈機……」李初一眯起眼。
「怎麼了？」
「比外面濃太多了。」李初一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在感受，「營地那邊的靈機濃度大概是三，這裡至少有十二。再往深處走……」
他沒說完。
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空氣中那層甜膩的靈機不再是「漂浮」著的，而是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從四面八方往身體裡鑽。隊伍里幾個築基期的修士臉色都變了，有人在不由自主地深呼吸，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太濃了。」周小滿的聲音發顫，「這濃度，都快趕上內景洞天了。」
李初一皺眉。
秦嶺的靈機濃度他是知道的，正常來說只有洞天福地的零頭。但此刻他們還在半山腰，海拔不到兩千米，靈機濃度已經逼近了一些小門派的山門。
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腳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很輕，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敲了一面鼓。
所有人都停下了。
「地震？」孫磊下意識蹲低身子。
「不像。」李淑儀的臉色變了。
第二聲震動傳來。
這次更明顯，腳下的腐殖層在跳動，頭頂的樹葉簌簌落下，樹冠深處有鳥群驚起，黑壓壓地往南飛。
然後。
龍吼。
從地底傳來的。
那聲音低沉到了極致，像整座秦嶺都在呻吟，從腳底一路震到頭頂。胸腔被震得發麻，五臟六腑都在跟著共振。那種威壓不是沖著人來的，而是瀰漫在天地之間的，像有什麼沉睡了億萬年的東西翻了個身。
隊伍里兩個築基中期的隊員直接跪了下去。
陳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周小滿抱著樹幹才沒摔倒，眼睛裡全是驚恐。就連李淑儀都踉蹌了一步，手扶住旁邊的古松才穩住身形。
只有李初一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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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雷法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自動抵禦那股威壓，經脈里像有無數條小蛇在遊走。他咬住後槽牙，額角青筋暴起，但雙腿紋絲不動。
龍吼持續了大約三息。
然後消失了。
山林重新安靜下來，但那種安靜比喧囂更讓人心慌。所有的蟲鳴鳥叫都消失了，整個森林死寂得像被按了靜音鍵。
「從地底來的。」李初一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很沉。
李淑儀鬆開樹幹，揉了揉發麻的胸口，目光複雜地看著他：「你能確定？」
「能。」李初一蹲下身，手掌貼在地面上。
地面的溫度比正常高出許多，像下面有個巨大的暖爐在燒。而且他能感覺到，有極其微弱的震動從地底深處不斷傳上來，間隔均勻，一下，一下。
像心跳。
「走。」李初一站起來。
「去哪？」
「深處。太白山那邊。」李初一的目光落向密林最幽暗的方向，「龍吼是從那邊傳過來的，地底下。」
李淑儀沒有猶豫，轉身對隊伍打了個手勢。
「還能動的，跟上。不能動的，原地待命，開防禦陣。」
陳樹咬著牙站起來：「我能走。」
周小滿也點頭，雖然腿還在抖，但眼睛裡那股倔勁上來了。
李初一沒多說什麼。
隊伍重新出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李初一走在最前面，雷鳴劍沒有歸鞘，懸在他身側半尺處，藍白色的雷光在幽暗中照亮了腳下的路。
越往深處，靈機濃度越高。
高到所有人都開始感到不適，經脈里的真氣在不受控制地膨脹，像往一個只能裝一斤水的瓶子裡硬灌兩斤。陳樹的鼻血流下來了，他自己都沒察覺。
「別吸收。」李初一回頭看了一眼，「用符籙封住竅穴，別讓靈機自己往身體裡灌。」
李淑儀立刻照做，帶著隊員用封靈符貼在氣海和幾處大穴上。
李初一自己倒是無所謂。
雷法真氣霸道得很，靈機湧進來就被同化了，像小溪匯入大河，來多少吞多少。他甚至覺得體內的雷法真氣在歡呼，每一縷都在貪婪地吞噬周圍的靈機。
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
前方的地勢陡然變了。
樹木開始稀疏，但不是正常的稀疏，而是被連根拔起、攔腰折斷、碾成碎渣。巨大的岩石從山體上崩落，亂七八糟地堆疊在一起，形成一片連綿數百米的亂石坡。
更遠處，整片山坡像被一隻巨手從中間撕開，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岩層。裂縫寬的地方有十幾丈，窄的地方也有三五丈，深不見底，黑洞洞的，像大地的傷口。
而裂縫的邊緣，還在緩慢地擴張。
碎石從岩壁上簌簌落下，掉進深淵裡連回音都聽不到。
李淑儀走到他身邊，臉色凝重：「這範圍……至少方圓十里。特管局的監測報告裡沒有這一條，這片山體是最近才塌的。」
「就是這兩天的事。」李初一蹲下，撿起一塊碎裂的岩石。
岩石的斷面上有焦黑的痕跡，摸上去還帶著餘溫，像被高溫灼燒過。但這不是火燒的，更像是從地底湧上來的某種力量硬生生把岩層撐爆了。
他站起來，看向裂縫深處。
黑暗中，有極其微弱的藍白色光芒在閃爍，間隔很長，一明一滅。
跟他的雷法真氣頻率幾乎一致。
李初一的瞳孔猛地一縮。
「地脈。」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篤定，「這是地脈覺醒。」
李淑儀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秦嶺的龍脈，活過來了。」李初一的目光從裂縫深處收回來，落在腳下震動的地面上，「那聲龍吼不是什麼妖獸發出來的，是龍脈本身在吼。」
他頓了頓。
「或者說，是秦嶺這條龍脈在甦醒的過程中，發出的第一聲。」
隊伍里一片死寂。
陳樹擦掉鼻血，愣愣地看著李初一：「龍脈……甦醒？」
「嗯。」李初一重新看向裂縫深處那明滅不定的藍白色光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而且看這架勢，它醒得不太高興。」
裂縫深處，藍白色的光芒又亮了一下。
比上一次更近。
也更像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
他腳步一頓。
「怎麼了？」李淑儀立刻警覺起來。
李初一沒回答，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可見的靈光從空氣中凝出來，在他掌心打了個旋，然後消散。
「這裡的靈機……」李初一眯起眼。
「怎麼了？」
「比外面濃太多了。」李初一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在感受，「營地那邊的靈機濃度大概是三，這裡至少有十二。再往深處走……」
他沒說完。
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空氣中那層甜膩的靈機不再是「漂浮」著的，而是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從四面八方往身體裡鑽。隊伍里幾個築基期的修士臉色都變了，有人在不由自主地深呼吸，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太濃了。」周小滿的聲音發顫，「這濃度，都快趕上內景洞天了。」
李初一皺眉。
秦嶺的靈機濃度他是知道的，正常來說只有洞天福地的零頭。但此刻他們還在半山腰，海拔不到兩千米，靈機濃度已經逼近了一些小門派的山門。
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腳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很輕，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敲了一面鼓。
所有人都停下了。
「地震？」孫磊下意識蹲低身子。
「不像。」李淑儀的臉色變了。
第二聲震動傳來。
這次更明顯，腳下的腐殖層在跳動，頭頂的樹葉簌簌落下，樹冠深處有鳥群驚起，黑壓壓地往南飛。
然後。
龍吼。
從地底傳來的。
那聲音低沉到了極致，像整座秦嶺都在呻吟，從腳底一路震到頭頂。胸腔被震得發麻，五臟六腑都在跟著共振。那種威壓不是沖著人來的，而是瀰漫在天地之間的，像有什麼沉睡了億萬年的東西翻了個身。
隊伍里兩個築基中期的隊員直接跪了下去。
陳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周小滿抱著樹幹才沒摔倒，眼睛裡全是驚恐。就連李淑儀都踉蹌了一步，手扶住旁邊的古松才穩住身形。
只有李初一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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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雷法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自動抵禦那股威壓，經脈里像有無數條小蛇在遊走。他咬住後槽牙，額角青筋暴起，但雙腿紋絲不動。
龍吼持續了大約三息。
然後消失了。
山林重新安靜下來，但那種安靜比喧囂更讓人心慌。所有的蟲鳴鳥叫都消失了，整個森林死寂得像被按了靜音鍵。
「從地底來的。」李初一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很沉。
李淑儀鬆開樹幹，揉了揉發麻的胸口，目光複雜地看著他：「你能確定？」
「能。」李初一蹲下身，手掌貼在地面上。
地面的溫度比正常高出許多，像下面有個巨大的暖爐在燒。而且他能感覺到，有極其微弱的震動從地底深處不斷傳上來，間隔均勻，一下，一下。
像心跳。
「走。」李初一站起來。
「去哪？」
「深處。太白山那邊。」李初一的目光落向密林最幽暗的方向，「龍吼是從那邊傳過來的，地底下。」
李淑儀沒有猶豫，轉身對隊伍打了個手勢。
「還能動的，跟上。不能動的，原地待命，開防禦陣。」
陳樹咬著牙站起來：「我能走。」
周小滿也點頭，雖然腿還在抖，但眼睛裡那股倔勁上來了。
李初一沒多說什麼。
隊伍重新出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李初一走在最前面，雷鳴劍沒有歸鞘，懸在他身側半尺處，藍白色的雷光在幽暗中照亮了腳下的路。
越往深處，靈機濃度越高。
高到所有人都開始感到不適，經脈里的真氣在不受控制地膨脹，像往一個只能裝一斤水的瓶子裡硬灌兩斤。陳樹的鼻血流下來了，他自己都沒察覺。
「別吸收。」李初一回頭看了一眼，「用符籙封住竅穴，別讓靈機自己往身體裡灌。」
李淑儀立刻照做，帶著隊員用封靈符貼在氣海和幾處大穴上。
李初一自己倒是無所謂。
雷法真氣霸道得很，靈機湧進來就被同化了，像小溪匯入大河，來多少吞多少。他甚至覺得體內的雷法真氣在歡呼，每一縷都在貪婪地吞噬周圍的靈機。
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
前方的地勢陡然變了。
樹木開始稀疏，但不是正常的稀疏，而是被連根拔起、攔腰折斷、碾成碎渣。巨大的岩石從山體上崩落，亂七八糟地堆疊在一起，形成一片連綿數百米的亂石坡。
更遠處，整片山坡像被一隻巨手從中間撕開，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岩層。裂縫寬的地方有十幾丈，窄的地方也有三五丈，深不見底，黑洞洞的，像大地的傷口。
而裂縫的邊緣，還在緩慢地擴張。
碎石從岩壁上簌簌落下，掉進深淵裡連回音都聽不到。
李淑儀走到他身邊，臉色凝重：「這範圍……至少方圓十里。特管局的監測報告裡沒有這一條，這片山體是最近才塌的。」
「就是這兩天的事。」李初一蹲下，撿起一塊碎裂的岩石。
岩石的斷面上有焦黑的痕跡，摸上去還帶著餘溫，像被高溫灼燒過。但這不是火燒的，更像是從地底湧上來的某種力量硬生生把岩層撐爆了。
他站起來，看向裂縫深處。
黑暗中，有極其微弱的藍白色光芒在閃爍，間隔很長，一明一滅。
跟他的雷法真氣頻率幾乎一致。
李初一的瞳孔猛地一縮。
「地脈。」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篤定，「這是地脈覺醒。」
李淑儀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秦嶺的龍脈，活過來了。」李初一的目光從裂縫深處收回來，落在腳下震動的地面上，「那聲龍吼不是什麼妖獸發出來的，是龍脈本身在吼。」
他頓了頓。
「或者說，是秦嶺這條龍脈在甦醒的過程中，發出的第一聲。」
隊伍里一片死寂。
陳樹擦掉鼻血，愣愣地看著李初一：「龍脈……甦醒？」
「嗯。」李初一重新看向裂縫深處那明滅不定的藍白色光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而且看這架勢，它醒得不太高興。」
裂縫深處，藍白色的光芒又亮了一下。
比上一次更近。
也更像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