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滅國,也要搶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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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帥帳外,秋風蕭瑟。

  一輛不起眼的雙轅馬車,靜靜停在風中,車簾緊閉。

  舞陽公主一身素色長裙,長發簡單地挽成一個髻,未戴任何珠飾。

  她清麗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魏哲為她整理領口的風氅。

  「咸陽風大,入秋後夜裡很冷。」

  魏哲的聲音很低,手指的動作有些笨拙。

  舞陽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替他撫平了衣甲上的褶皺。

  「帳外風寒,侯爺也早些歇息。」

  兩人之間,隔著半尺距離,空氣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魏哲從懷裡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麒麟的樣式,是他隨身之物。

  他將玉佩塞進舞陽的手心。

  「這個,貼身戴著。」

  玉佩溫潤,還帶著他的體溫。

  舞陽攥緊了玉佩,指節有些發白。

  她抬起頭,迎上魏哲的目光。

  「我等你,來接我。」

  魏哲點了點頭。

  「去吧。」

  舞陽轉身,沒有再回頭,一步步走向那輛馬車。

  她的背影,單薄,卻挺直。

  車簾落下,隔絕了視線。

  馬車緩緩啟動,在親衛的護送下,向著南方的官道行去。

  張明從陰影里走出,站到魏哲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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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真的要送夫人去咸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解。

  「那可是虎狼之地,王上他……」

  「正因為是虎狼之地,她才最安全。」

  魏哲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聲音平靜。

  「王上生性多疑,他信不過我,也信不過任何人。」

  「把舞陽送到他眼皮子底下,就是把我的心,掏出來給他看。」

  魏哲轉過身,目光落在咸陽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看著舞陽,就等於看著我。」

  「他越是看著她,就越會覺得,我不敢有異心。」

  張明恍然。

  這既是人質,也是投名狀。

  更是麻痹君王的一劑猛藥。

  「主公深謀遠慮。」

  「這不是謀略。」魏哲搖了搖頭,「這是取捨。」

  「在這盤棋上,想要贏,就不能有任何東西,能被人攥在手裡。」

  他的聲音,冷得像帳外吹過的風。

  夜色如墨。

  魏哲坐在沙盤前,手中捏著一枚代表魏國都城大梁的棋子。

  帳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鳥鳴。

  他沒有抬頭。

  片刻後,一名親衛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風塵僕僕的信使。

  信使穿著少府下級官吏的服飾,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惶。

  他跪在地上,從懷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細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武安侯親啟,少府密報。」

  魏哲接過竹筒,捏碎火漆,展開裡面的絹帛。

  絹帛上的字跡很小,密密麻麻。

  秦國,已於三日前,全面中斷了與魏國的所有通商。

  鹽、鐵、糧草,盡數列為禁運之物。

  秦國官府,以三倍的價格,在邊境大量收購魏國的絲綢與麻布。

  魏國境內,鹽價一日三漲,民間已現恐慌。

  數個依賴對秦貿易為生的魏國大族,一夜之間,傾家蕩產。

  經濟封鎖。

  這是戰爭的前奏。

  魏哲將絹帛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下去領賞吧。」他對那名信使說。

  「謝侯爺。」

  信使退下。

  魏哲重新坐回沙盤前,目光落在大梁的棋子上。

  他知道,嬴政的刀,要出鞘了。

  就在此時,帳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腳步聲沉穩有力,帶著一股鐵血肅殺之氣。

  帳簾被掀開。

  一名身穿黑冰台制式黑甲的武官,大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戴著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他沒有行禮,只是走到魏哲面前,從背後解下一個同樣用火漆封口的巨大竹筒。

  「王上親筆詔書,武安侯親啟。」

  聲音嘶啞,不帶任何感情。

  魏哲的目光,落在那枚巨大的火鳳印記上。

  他知道,正戲來了。

  他接過竹筒,入手極沉。

  「你在此等候。」

  魏哲說完,轉身走到書案後。

  他用短劍,小心地撬開火漆。

  竹筒里,是一卷用黑色絲綢包裹的竹簡。

  展開竹簡,一股霸道凌厲的筆跡,映入眼帘。

  字不多,卻字字如刀。

  「命,武安大營,一月之後,起兵攻魏。」

  「另,命,上將軍王翦,領函谷大營,同時南下。」

  「武安、函谷兩營,東西並進。不問過程,不問傷亡。」

  「先破大梁城者,為滅魏首功。」

  竹簡的最後,是一個朱紅色的,嬴政的私人印章。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繁瑣的部署。

  只有最簡單,最直接,最血腥的命令。

  賽跑。

  一場用數十萬人的性命和兩個國家的命運做賭注的賽跑。

  魏哲看著竹簡,許久沒有說話。

  帳內的燭火,在他眼中跳動。

  那跳動的火焰,漸漸燒成了一片燎原的瘋狂。

  他慢慢地,笑了起來。

  先是無聲的,然後是低沉的,最後,是抑制不住的,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帥帳中迴蕩,讓門外那名黑冰台武官,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嬴政。

  這個男人,果然是他最好的對手。

  他知道自己渴望功勞,渴望權力,渴望一場足以震動天下的勝利。

  他就給了自己一個最好的舞台。

  也給了自己一個最強的對手。

  王翦。

  大秦軍方的定海神神,不敗的神話。

  用自己這個後起之秀,去挑戰成名已久的三軍統帥。

  贏了,他魏哲將一步登天,聲望無人可及。


  好一個陽謀。

  好一個帝王心術。

  「有趣。」

  魏哲收起笑容,將竹簡重新卷好,放入竹筒。

  他走到那名黑冰台武官面前,將竹筒遞還給他。

  「回去告訴王上。」

  「魏哲,接旨。」

  他的聲音平靜,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戰意,卻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滅魏的首功,我要了。」

  黑冰台武官走後,帥帳之內,陷入了死寂。

  魏哲走到沙盤前,俯身看著。

  他的目光,從北方的武安大營,緩緩移向東南方的大梁城。

  「來人!」

  「傳李虎、章邯、李由、蒯朴,速來帥帳議事!」

  片刻之後,四人魚貫而入。

  他們看到魏哲臉上的表情,心中都是一凜。

  「侯爺。」

  「都坐。」

  魏哲指了指旁邊的席位。

  他沒有廢話,直接將嬴政的詔書,推到了沙盤中央。

  「自己看。」

  四人圍了上來,當他們看清竹簡上的內容時,臉色各異。

  李虎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打仗了?終於要打了!」

  他一拳砸在自己胸甲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跟王翦老將軍比?太好了!老子早就想看看,是他函谷關的兵厲害,還是我們武安營的弟兄更硬!」

  章邯的眉頭,卻緊緊皺起。

  「侯爺,王上此舉,用心險惡。」

  他沉聲道:「這是驅虎吞狼之計。讓我們和王翦將軍的大軍,為了搶功,不計傷亡地猛攻。無論誰勝誰負,損耗的都是我大秦的兵力。」

  李由的臉色,最為凝重。

  他指著沙盤,聲音乾澀。

  「侯爺,我們處於絕對的劣勢。」

  「函谷關距離大梁,不過八百里,且一路都是平原,利於大軍展開。王翦將軍的後勤補給線,極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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