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何人擅自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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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龍隘關前斬殺劉主事的訊息,如烈火燎原般傳向後方荒原。

  百里之外,五萬京營大軍延綿數十里,駐紮在落鳳峽外的曠野上。

  中軍帥帳之內,秦北玄身披重鎧,手中握著邊關探騎剛剛送回的急報。

  急報之上,赫然寫著秦陽劍斬劉主事、換旗自立的詳細經過。

  秦北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臉上的肥肉止不住地抽搐。

  「瘋了,秦陽當真是瘋了!」

  「劉主事手持天子金牌與兵部公文,他竟真敢當眾一劍梟首!」

  「甚至在關樓上砍斷朝廷龍旗,改豎黑底雷龍帥旗!」

  「他這是明目張胆地舉兵造反!」

  站在下首的溫清璃一身青色官袍,神色卻顯得極為泰然自若。

  溫清璃嘴角甚至噙著一抹譏誚的弧度。

  「王爺何必動怒,這本就在咱們預料之中。」

  「秦陽此前久經沙場,自視甚高,絕非甘心束手就擒之輩。」

  「他若乖乖交出帥印,王爺順理成章接掌邊軍。」

  「他既然當眾斬使扯旗,那便是謀逆反賊。」

  「如今大義在我們這邊,朝廷與天下士林皆容不得他。」

  雖然秦陽的行事風格,讓溫清璃有些意外。

  但她依舊沒將其放在眼裡。

  一個龍套罷了,縱使做事有些出人意料,也改變不了結局。

  秦北玄揉著眉心,眼中滿是陰鷙與戒備。

  「話雖如此,可他麾下有十萬精銳邊軍。」

  「先前硬生生踏平了北蠻兩萬鐵騎,正面交鋒,本王這五萬京營將士要如何破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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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清璃正欲開口,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親衛的通報聲。

  「報!啟稟王爺!」

  「朝廷欽命統帥、雲麾將軍陸宴辭,帶著數十名鐵衛趕到大營轅門!」

  帳內兩人神色齊齊一變。

  秦北玄猛地站起身來。

  「陸宴辭到了?!」

  溫清璃眸光一寒,袖中的拳頭悄然攥緊。

  按照正常劇情,陸宴辭本該直接前往邊關接管防務。

  如今秦陽豎旗反叛,陸宴辭必定是繞開關隘,前來五萬援軍大營核查實情。

  一旦陸宴辭入營與秦北玄對質,擅改交印詔書、私遣欽差的大罪便會徹底暴露。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溫清璃眼中閃過一抹森然殺機。

  「王爺休慌,陸宴辭既然送上門來,那便休怪下官心狠手辣。」

  秦北玄呼吸一滯,死死盯著溫清璃。

  「你想做什麼?!」

  溫清璃沒有回答秦北玄,而是快步走出營帳,招手喚來身旁兩名兵部死士。

  「陸宴辭入營,以通敵逆黨論處,命伏弩手放箭,一個不留!」

  「遵命!」

  營門外,陸宴辭翻身下馬,一身銀白戰甲在風沙中獵獵作響。

  他神色焦急,手中握著太子的密信,快步朝營門走來。

  「本將乃雲麾將軍陸宴辭,奉太子令旨北上接帥,速速帶本將去見王爺!」

  守營將士面面相覷,尚未答話。

  轅門兩側的箭樓之上,驟然響起密密麻麻的機括扣動之聲。

  「咻!咻!咻!」


  陸宴辭臉色劇變。

  「營中何人擅自放箭?!本將乃朝廷命官……」

  噗嗤!

  三支泛著幽藍毒光的弩箭貫穿了他的護心鏡,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

  陸宴辭喉頭一甜,整個人踉蹌後退。

  數十名伏殺好手從營門暗處飛撲而出,長刀橫掠,刀光霍霍。

  隨行的數名親衛頃刻間被亂刃分屍,倒在血泊之中。

  陸宴辭單膝跪地,死死捂著胸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們……你們…想造反?」

  一名身穿黑衣的死士踏步上前,手中佩刀毫不留情地劃破了陸宴辭的咽喉。

  陸宴辭雙目圓睜,身軀重重砸落在黃土營地之上,氣絕身亡。

  溫清璃邁步走至轅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屍身,神情冰冷。

  秦北玄匆匆趕來,見到這一幕,嚇得面色如紙,額頭滲出大片冷汗。

  「溫清璃,你瘋了?!」

  「擅殺朝廷大將,這是滅族的大罪!」

  溫清璃轉過身,神色依舊鎮定自若。

  「王爺何出此言?」

  「殺害陸將軍的人,分明是絕龍隘上的叛賊秦陽!」

  「您忘了我們之前的計劃了?」

  秦北玄一怔,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陸將軍奉旨前往邊關,中途遭遇絕龍隘逆賊秦陽的暗探伏擊,力戰不屈,身死道消。」

  溫清璃條理清晰地低聲說道:

  「陸宴辭一死,誰還能證明朝廷原本選定的主帥是他?」

  「劉主事帶去的那道詔書,便徹底成了死無對證的真憑實據!」

  「朝廷得知秦陽接連斬殺欽差、殘害朝廷大將,必定震怒交加,對秦陽徹底死心。」

  「屆時,這北境統軍大權,除了王爺,朝廷還能交給誰?!」

  秦北玄聽完這番話,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起來。

  他裝瘋賣傻隱忍十年,為的就是能夠染指真正的軍權。

  陸宴辭已死,木已成舟。

  將髒水盡數潑給秦陽,不僅能洗清自己的干係,反而能名正言順地統領三軍。

  這個計劃,溫清璃之前已經說過!

  秦北玄臉上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辣之色。

  「好一招金蟬脫殼,借刀殺人!」

  「立刻命人將陸宴辭屍身收殮,偽造邊軍伏殺的痕跡!」

  溫清璃微微躬身,繼續獻策。

  「王爺英明。」

  「眼下絕龍隘固若金湯,又有十萬精兵據守,我們若是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依下官之見,大軍應當即刻兵分兩路,扼守落鳳峽與鎖龍隘。」

  秦北玄快步走回中軍大帳,目光落在大案的北境輿圖上。

  「鎖龍隘與落鳳峽,乃是邊軍通往內地腹地的唯二糧草通道。」

  「卡死這兩處要隘,便等於卡住了邊軍的咽喉。」

  溫清璃指尖落在輿圖上的官道節點處,嘴角揚起冷冽的笑意。

  「等會立刻傳書後方,封鎖北境三大官倉,斷絕絕龍隘一切糧草、食鹽與草料的運送。」

  「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消耗的糧食數以萬計。」

  「只要封死糧道,不出半月,絕龍隘內必定糧盡生亂。」

  「屆時軍心渙散,將士譁變,王爺甚至無需耗費一兵一卒,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秦北玄重重一拍桌案,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就依溫司務之計行事!」

  「傳令三軍,前鋒營進駐落鳳峽,中軍精銳卡死鎖龍隘!」

  「沒有本王令箭,哪怕是一粒米、一滴油,也休想送入絕龍隘半步!」

  營帳之外,戰鼓隆隆作響。

  五萬京營大軍迅速調動,如同一把巨大的鐵鉗,牢牢扼守住邊關重道。

  與此同時,數匹加急快馬帶著溫清璃親筆書寫的軍情奏摺,自大營飛馳而出,直奔京城方向而去。

  奏摺之上,赫然羅列著秦陽拒旨殺使、謀逆自立,以及半路伏殺陸宴辭的滔天大罪。

  落鳳峽兩側築起高聳的拒馬與鹿角,深溝高壘拔地而起。

  關隘後方的商道徹底斷絕,行旅皆阻。

  溫清璃站在大帳之外的高坡上,遠眺北方絕龍隘的崇山峻岭,輕笑出聲。

  任憑秦陽個人武道通天,手握十萬百戰雄兵。

  在斷糧絕水的死局面前,終究不過是困獸猶鬥。

  她倒要看看,沒有了朝廷供給的軍糧,秦陽這把神兵利刃,還能在北境荒原上支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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