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朝堂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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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承安身披素縞麻衣,手捧染血羅裙,撞開太極殿大門。

  滿朝文武齊齊轉頭,殿內一陣騷動。

  崔承安幾步衝上御道,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

  悽厲的哭嚎聲響徹大殿。

  「殿下!」

  「老夫的女兒雪兒出征,本想為國盡力,可卻受到九皇子暗算,墜落懸崖,生死未卜!」

  三皇子秦皓緊隨其後邁入大殿,腰懸長劍,眼眶通紅。

  秦皓趕到御階之下,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

  「皇兄,臣弟的三千親衛也在九弟的暗算下……全軍覆沒!」

  此言一出,滿殿朝臣神色驟變。

  監國太子秦景豁然起身,面色鐵青。

  「出征不過數日,顧將軍以及隨行精銳全都覆沒了?!」

  崔承安伏在地上,額頭撞擊金磚。

  「是啊殿下!」

  「相府供奉莫老重傷突圍,昨夜拼死帶回血信!」

  「顧將軍與雪兒護送糧草抵關,突遇數萬北蠻精騎圍攻。」

  「二人率軍退至關下,九皇子秦陽卻緊閉城門,不僅不肯開門,更下令重弩營射殺退路!」

  「出征將士求生無門,盡數倒在壕溝之中!」

  「雪兒護著傷員突圍,墜落黑煞峰萬丈絕壁,屍骨無存!」

  崔承安高高舉起那截染血羅裙,聲音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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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皇子公報私仇,殘害同胞手足!」

  「求太子殿下為雪兒做主,為死去的將士做主!」

  秦皓雙拳重重砸向地面,滿面痛恨。

  「顧長青乃皇兄欽點的先鋒,雪兒更是名門閨秀!」

  「秦陽眼睜睜看著友軍被北蠻屠戮!」

  「若非莫老搶回這截血衣,滿朝文武至今還被蒙在鼓裡!」

  「皇兄若不嚴懲秦陽,將士們冤魂死不瞑目!」

  御史中丞周大人手持牙笏跨步出列,厲聲彈劾。

  「太子殿下,九皇子秦陽居功自傲,跋扈難馴!」

  「此前在太極殿上頂撞百官,如今到了邊關,更是坐視友軍覆滅,手段狠毒!」

  「秦陽握有朝廷十萬邊軍,卻視皇命如無物,與割據叛亂何異?!」

  刑部侍郎跟著出班叩首,言辭激烈。

  「大幹律法森嚴,殘害同袍者斬!」

  「九皇子罪惡滔天,理當革去皇子尊位,押解回京明正典刑!」

  十餘名御史言官齊刷刷跪倒在地,高聲呼喊。

  「請太子殿下收回邊軍帥印,嚴懲九皇子!」

  監國太子胸膛劇烈起伏,掌心重重拍在龍案上。

  崔雪兒是她極力扶持的心腹,本想藉此戰替其手下積攢軍功,順勢接掌十萬邊軍大權。

  不料大軍剛到絕龍隘,顧長青自刎身亡,連崔雪兒也墜崖橫死。

  這不僅打碎了她的謀劃,更當眾削了她的臉面。

  監國太子眼神冰寒,厲聲喝道。

  「邊關絕非一人之私產!」

  「九弟狂悖無道,罪不容誅!」

  「來人,擬旨……」

  未等監國太子定下罪名,午門之外突然傳來尖銳的號角聲。

  沉重急促的馬蹄聲在御道石板上瘋狂炸響。

  呼喊聲穿透宮牆,由遠及近,如滾雷般撕裂整座大殿的沉鬱氣氛。

  「八百里加急!」

  「絕龍隘大捷!」

  「絕龍隘前線八百里加急大捷!」

  守殿禁衛未及阻攔,一名渾身血污的傳令騎兵撞開殿門,撲倒在殿前御階之下。

  騎兵背上的令旗被鮮血浸透,手裡死死攥著蓋有絕龍隘主帥大印的戰報竹筒。

  騎兵咽喉涌動,高聲大喊。

  「啟奏監國殿下!」

  「絕龍隘前線大捷!」

  「九殿下親自率兵開門迎敵,陣斬北蠻前鋒統領!」

  「大幹邊軍掩殺三十里,斬首兩萬三千餘級!」

  「繳獲戰馬萬匹,重弩軍械無數!」

  「北蠻主力全線驚退,連夜拔營向北後撤數百里!」

  騎兵喊罷,脫力倒在地上。

  滿殿激憤的聲討戛然而止。

  整個皇極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斬首兩萬三千餘級。

  陣斬北蠻統領。

  逼退北蠻主力數百里。

  自大幹立國以來,邊關與北蠻交鋒數十載,極少取得如此驚人的戰果。

  崔承安僵跪在地上,哭聲瞬間止住,整張老臉漲得通紅。

  秦皓眼角肌肉抽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尖滲出血水。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臉上的激憤化作錯愕。

  殿內竟無一人出聲喝彩,也無一人面露喜色。

  短暫沉寂過後,崔承安猛地抬頭,眼底泛起狠毒之色。

  「太子殿下明鑑!」

  「這根本不是大捷,這是秦陽拿將士同袍性命換來的血腥功勞!」

  崔承安從地上爬起,指著地上的戰報嘶吼。

  「顧將軍和雪兒帶著出征精兵,死戰不退,消耗了北蠻前鋒全部銳氣!」

  「秦陽故意閉關不救,坐山觀虎鬥!」

  「等到將士流盡鮮血,蠻賊力竭,他才出關撿便宜!」

  「踩著友軍的屍體立功,此乃卑劣詭計!」

  秦皓隨即跟進,聲音陰冷。

  「崔相所言極是!」

  「北蠻前鋒兇悍,若非將士死死拖住敵陣,秦陽憑什麼能斬首兩萬?」

  「他用同袍做誘餌,手段狠毒,天理難容!」

  相黨官員們回過神來,再次跪伏叩首。

  「以此等手段取勝,實乃我大幹之恥!」

  「邊軍若皆效仿秦陽殘害友軍,大幹軍紀何在?!」

  「必須剝奪帥印,押解回京問罪!」

  監國太子眼中的驚愕化為濃烈的忌憚與厭惡。

  斬首兩萬餘級的大捷,本該是震撼朝野的功績。

  但這功勞落在秦陽頭上,不僅顧長青之死成了笑柄,秦陽在北境的聲望更將如日中天。

  到那時,朝廷更制不住這位手握十萬精銳的九皇子。

  監國太子面色沉冷,殺心已定。

  「不錯!」

  「不顧友軍死活,視軍規為兒戲,斬敵再多亦是不仁之徒!」

  「傳旨,收回秦陽十萬邊軍帥印……」

  「太子殿下且慢!」

  一道渾厚嗓音突兀響起,打斷了太子的旨意。

  武將列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闊步出列。

  正是兵部尚書兼定遠將軍韓震。

  韓震摘下頭盔放在身側,雙膝砸地,昂首直視龍椅。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收印換帥!」

  「老臣統兵四十載,深知塞外戰局兇險!」

  「關外北蠻號稱三十萬鐵騎,敗退的僅是前鋒偏師!」

  「數十萬蠻族主力尚存,大戰隨時可能重來!」

  韓震指著滿地言官,怒目圓睜。

  「兩軍對壘,關門重地豈能隨意開啟?當時蠻騎合圍,一旦開城,關隘傾覆只在瞬息!」

  「九殿下堅守關防,斬蠻將,大破兩萬敵騎,救北境萬民於水火!」

  「如此驚天動地的赫赫戰功,到了爾等口中,竟成了罪不可赦的奸計?!」

  「陣前斬將奪印,自古乃兵家絕命大忌!」

  「十萬邊軍在風雪中征戰三年,只認九殿下的戰旗!」

  「此時強行撤換主帥,一旦軍心動盪、絕龍隘失守,這覆國之禍,誰來承擔?!」

  韓震聲如洪鐘,震得滿殿文武啞口無言。

  監國太子被韓震當眾質問,顏面無存,拍案怒喝。

  「放肆!」

  「韓尚書,你是在指責本宮不懂兵法,還是在包庇逆臣?!」

  「我大幹名將如雲,離了他秦陽,難道江山就保不住了?!」

  「他不聽號令,擅棄友軍,今日敢棄友軍於不顧,明日便敢引兵逼宮!」

  「帥印必須收回,主帥必須更換!」

  崔承安趁機上前,叩首進言。

  「殿下聖明!」

  「沈晏辭乃年輕名將,沉穩曉暢軍務,深明大義!」

  「老夫舉薦陸晏辭領兵北上,持節接掌邊軍帥印,必能安撫軍心,穩固關防!」

  秦皓立刻躬身附議。

  「臣弟附議!」

  「陸晏辭忠厚仁勇,威望素著,正堪擔當此等重任!」

  監國太子當場定奪。

  陸晏辭跟她關係密切,沒有拒絕的理由!

  「准奏!」

  「傳本宮令旨,命欽差手持天子劍,即刻前往絕龍隘奪回十萬邊軍帥印!」

  「命陸景珩持節同行,接管邊軍防務!」

  「令秦陽卸去甲冑兵刃,押解回京,交由宗正寺與刑部嚴加審訊!」

  「退朝!」

  監國太子拂袖轉身,沒入後殿。

  崔承安站起身來,將那截血衣收入袖中,臉上浮現森冷快意。

  秦皓走到崔承安身側,嘴角扯起弧度。

  「崔相,欽差午時便能離京。」

  「十萬邊軍一旦易手,秦陽任由我們處置。」

  崔承安眼中凶光畢露。

  「老夫要讓他在回京之後,嘗盡極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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