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道友,我勸你冷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逐浪號船長室的燈光在暮色中亮起時。

  周浪已經站了許久。

  他面前那兩枚玉簡還放在桌上。

  他不知道這兩枚玉簡是怎麼出現的,又是誰放過來的。

  不過既然提到了青璃號,提到了這兩個人,那他就不得不謹慎。

  他緊皺著眉頭,轉身推開門,沿著走廊向船長室深處走去。

  走廊盡頭是一扇暗門。

  周浪在門前站定,抬手叩了兩下,三長兩短。

  門從內側無聲地滑開。

  暗室不大,沒有點燈,只有一道人影坐在陰影中。

  那人身形乾瘦,灰白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綰在腦後,面容清癯,眼窩微陷,一雙眼睛在昏暗中泛著極淡的靈光。

  殷黎士——天墟大陸玄霄宗長老,修為元嬰初期。

  周浪站定,微微欠身。

  「殷前輩,出事了。」

  「說。」

  「破雲號的船長穆朝也死了,星盤同樣丟失。」

  殷黎士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周浪臉上,等他把話說完。

  「現在三艘船隻剩我們逐浪號一塊星盤,青璃號上……有人向晚輩遞了密報。」

  他頓了一下。

  「兩份密報,一份指向一個叫林凡的散修,一份指向一個叫江也的散修。」

  他說完,沉默了一瞬。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然後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他心頭的問題。

  「殷前輩,玄幽海眼……到底在哪艘船上?」

  殷黎士的目光在周浪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像是沒有聽見這句話,又像是聽見了,但不願回答。

  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低了兩分。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知道的,別知道。」

  周浪的嘴唇動了一下,想再追問,但看到殷黎士閉著眼,終究沒有開口。

  他沉默片刻,微微欠身。

  「晚輩知道了。」

  然後轉身走出暗室。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他沿著走廊走回船長室,步子不快,但此刻卻異常沉重。

  他在桌邊坐下來,看著窗外暮色中暗沉沉的海面,把剛才那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知道的別知道。

  那他該知道什麼?

  三艘船同時出海,這絕不是偶然。

  破雲號船長穆朝死了,青璃號船長賀器也是死了。

  兩個經驗如此豐富的船長前後都死了,星盤也丟了。

  他不蠢。

  此刻他已經心裡明鏡一般,這一切絕不會是巧合。

  如果沒猜錯,這一切都是為了玄幽海眼。

  現在殷前輩選擇留在逐浪號上,不和任何人接觸,不是因為他怕麻煩——是因為他在保護玄幽海眼。

  難道這玄幽海眼真的在自己的逐浪號上。

  可是這逐浪號上前前後後自己都了如指掌,若是真的在自己船上,自己又怎麼會知道。

  周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玄幽海眼……

  玄幽海眼,這片海域靈脈的總源,據說誰得了它,誰就能控制這片海域的靈脈走向。

  傳說它能淬鍊法寶,能把一件普通法器的品質往上推一個層次,能幫人衝破瓶頸——金丹巔峰的修士站在它附近,突破元嬰的成功率就能高出幾成。

  傳說它還能喚醒沉睡在陰冥海域深處的海妖之王。

  聽說這天墟大陸各宗門都想把這海眼引入大陸內的內海位置,以此來壯大天墟大陸內的修士們的修為。

  但那一直是傳說,他從來沒有證實過,也從來沒有遇到過真正在找它的人。

  周浪眉頭緊鎖。

  不管怎麼樣,先查一下玉簡里說起的那兩個人再說。

  ——

  明月高懸。

  深海之上,被三艘船的燈火映得如同白晝。

  三艘船上的人全部站在青璃號的甲板上,分成三撥站著。

  破雲號的人擠在左舷,青璃號的人站在中間,逐浪號的人靠右。

  周浪站在甲板中央,面前擺著兩張長桌,桌上放著兩枚匿名玉簡和兩個船長死前的遺物。

  三座船上的眾人一陣唏噓,都不知道這麼晚把人聚集起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過每個人心中也都有著各自的猜測。

  「兩個船長死了,兩枚星盤丟了,三艘船同路出海,現在只剩一枚星盤。」

  他的聲音高亢,冷冽,在這甲板嘹亮到海浪陣陣。

  他眼睛在眾人身上掃過一眼。

  「大家都活了幾百年的人精,應該都明白了這絕非巧合。」

  他頓了一下,目光又一次掃過全場。

  「對!想必你們已經有了猜測,沒錯!《玄幽海眼》就在這三艘船之中的某一艘上。」

  嘩——

  甲板上的人瞬間炸開,一片譁然。

  「我猜的沒錯,果然是《玄幽海眼》出世。」

  「之前就早有耳聞,果然是真的。」

  「在這三艘船上,到底在哪艘上?!」

  「噓……」

  甲板上的一眾修士個個開始了各自的猜測。

  周浪看著眾人的猜測並不覺得奇怪。

  他看著眾人抬手壓了壓嘈雜的聲音。

  看見這個唯一的船長的手勢,聲音確實都小了一下。

  周浪繼續開口。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了下去。

  「我知道,《玄幽海眼》的消息傳開,你們中間有人動了心思,想把它據為己有。我勸你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還有那個殺害兩位船長的兇手,今天必須揪出來。」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沉了幾分。

  「現在,所有人依次說明,第一夜和第二夜,你們在做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低頭不語,有人目光閃爍,有人不安地挪了挪腳步。

  周浪沒有給他們太多猶豫的時間,開始一個一個地盤問。

  一炷香後。

  終於輪到平時校長郝寂焱。

  「那晚你在幹什麼?!」

  郝寂焱撇了撇嘴,瓮聲瓮氣的應付了一句。

  「我在艙里喝酒。」

  周浪盯著他。

  「有人能證明嗎?」

  郝寂焱沉默了兩息,語氣有些不耐煩。

  「喝個酒還要人證?」

  周浪眉頭微蹙,聲音微微嚴厲。

  「我勸你想清楚再說。」

  就在這時。

  同郝寂焱同艙的一位修士主動站了出來。

  「我、我、我能作證。」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一個半灰半白鬍鬚的老修士,身形佝僂,眼神卻還算清亮。

  周浪看向他。

  「你是誰?!」

  老修士上前幾步。

  「我是和郝修士住在同一船艙的,我姓張,禽山門張羌。」

  周浪微微點頭。

  「怎麼?你能證明郝道友在兩位船長遇害時,一直在艙里喝酒?」

  老修士搖了搖頭。

  「沒,他沒有喝酒!」

  「嗯?!」

  所有人齊齊一愣。

  像是聽到了一個與預期完全相反的答案。

  郝寂焱眼珠子猛地一瞪,怒視著老修士,聲音炸雷般炸響。

  「老雜毛——你他娘的想清楚再說!」

  話音未落。

  周浪猛然起身。

  一股冰森寒冷的威壓從他周身轟然炸開,如霜潮傾瀉,瞬間籠罩了整艘青璃號。

  金丹巔峰的威壓非同小可,船板上的霜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空氣驟然冷了下去,連呼吸都帶著白霧。

  一眾修士被壓得心頭一顫,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周浪眼神冷峻如鷹隼,死死鎖在郝寂焱臉上,聲音低沉而寒冷。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道友——我勸你冷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