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憤怒,嫉妒,癲狂,無奈!起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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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七推著輪椅緩緩向前。

  停在了江池面前。

  江斐坐在輪椅上,抬頭看著江池。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像老了十歲。

  嘴唇乾裂,臉色蠟黃。

  雙腿蓋著一條薄毯,下面毫無知覺。

  江池低頭看著他。

  這個角度,是他第一次。

  以前在江家,他永遠低著頭。

  江斐站著,他被打趴在地上。

  江斐低頭看嘲笑他,他趴在地上,甚至都不敢抬頭對視一眼。

  只是一眼,便會遭來更加瘋狂的毒打。

  現在反過來了。

  江斐坐在輪椅上,他站著。

  江斐抬頭看他。

  他低頭看江斐。

  兩人對視。

  江斐的眼神怨毒,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毒蛇,恨不得一口咬斷江池的喉嚨。

  江池的眼神平靜的像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情緒。

  仿佛就想看一個早已經死了的人。

  這種平靜,讓江斐更加憤怒。

  他想起以前。以前在江家,這個廢物看見他,嚇得發抖,頭都不敢抬。

  他讓這個廢物趴下,這個廢物就會被打的趴下。

  他讓這個廢物消失,這個廢物就必須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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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他是江家少爺,這個廢物是江家的一條狗。

  現在呢?

  他在輪椅上。

  這個廢物站著。

  這些日子他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而這個廢物有娘子,有熱飯,有人等他回家。

  一個廢物,憑什麼過得比他好?

  江斐的手攥緊了輪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廢物,你日子過得不錯啊。」

  江池沒說話。

  「在江家的時候,你可是江家的少爺,」

  江斐冷笑一聲。

  「現在來給人當看門狗,一個月二兩銀子,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江池還是沒說話。

  江斐盯著他,這個廢物,從前他罵一句,這個廢物就嚇得發抖。

  現在他罵了半天,這個廢物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江斐暴怒。

  「聽到了。」

  「我說你有江家的少爺不當,跑到這裡當看門狗!」

  江池依舊沒回理會。

  江斐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廢物,你求我。跪下求我,我讓你回江家繼續當少爺!」

  江池看著他。

  「回江家?」

  「對。回江家。」

  江斐靠在輪椅上,下巴微抬。

  「你在這給人看門,一個月二兩銀子。回江家,我給你安排個差事,比這強十倍。」

  他的聲音裡帶著施捨的味道,像是在賞一條狗一根大骨頭。

  他不相信會有狗會拒絕。

  「怎麼樣?跪下求我,我讓你回江家。」

  「哈哈哈哈!!」

  江斐的笑聲有些癲狂,聽不出來是笑,還是哭。

  江池看著他,他的眼神沒有變化,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依舊一句話沒說,不像從前一樣不敢,而是好像沒什麼好說一樣。

  江斐的笑僵在臉上。

  江斐盯著他,像不認識他一樣。

  這個廢物,居然敢對我的話當做耳旁風。

  他想起以前,以前在江家,這個廢物何曾敢這樣。

  「挺好?給人看門,挺好?」

  「一個月二兩銀子,挺好?住在鏢局的破門房裡,挺好?」

  江斐的笑徹底消失了。

  巷子裡安靜了。

  風從巷口吹進來,捲起地上的落葉,沙沙響。

  趙小七站在輪椅後面,低著頭,不敢看,不敢動。

  他的後背全是冷汗,手在發抖。

  江斐死死盯著江池。

  他的眼神從怨毒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暴怒。

  此時江池的沉默,震耳欲聾。

  比江池回嘴謾罵還讓人,抓狂,憤怒。

  江斐的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江家養了你十幾年!沒有江家,你早就餓死了!你居然寧可給人當看門狗,都不回江家。」

  江池沒說話。

  江斐罵了半天,罵不動了,喘著粗氣,盯著江池。

  江池的眼神還是那樣。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怨恨,什麼都沒有。

  江斐忽然覺得有點冷。

  這個廢物,變了。

  從前他罵這個廢物,這個廢物會憤怒,會不甘,會發抖。

  現在他罵了半天,這個廢物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趙小七!」

  江斐一聲暴喝!

  身後的趙小七瑟瑟發抖的趙小七趕緊應承。

  「少爺!」

  「給我打斷這廢物的腿!」

  「是!少爺!」

  趙小七動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手已經抬起來了。

  這個動作他做過無數次——在江家,他跟著王虎,沒少打這個廢物少爺。

  打他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猶豫,甚至不需要用力。

  因為他是廢物,打了就打了,沒人會替他出頭。

  這麼多年,再熟悉不過的戲碼了。

  趙小七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他伸手去抓江池的衣領——只要拽過來,一腳踹在膝蓋上,這個廢物就會像以前一樣跪下去。

  然後他再扇兩巴掌,罵兩句「廢物」,這個廢物就會趴在地上發抖。

  然後斐少爺就會滿意,然後他就能領賞。

  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樣。

  他的手伸出去,離江池的衣領只差半尺。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很輕很細的破空聲。

  像風吹過針眼,像蚊子飛過耳邊。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想這是什麼聲音,劇痛就從手臂上炸開了。

  「啊——!」

  一把窄刀,又細又長,從他的手臂穿過,釘進了旁邊的牆壁。

  刀鋒貫穿皮肉,釘穿骨頭,把他整個人釘在了牆上。

  血從刀口湧出來,順著刀身往下淌,在牆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趙小七的慘叫聲在巷子裡迴蕩。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刀從胳膊中間穿過去,白森森的骨頭碴子從刀鋒兩側露出來。

  他渾身發抖,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喊,喊不出來。

  趙小七被釘在牆上,動彈不得。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人從鏢局門口走過來。

  身形高挑,一身黑色勁裝,腰身束得極緊,襯得那雙腿又直又長。

  面若寒霜,眼如刀鋒,沒有表情,沒有溫度。

  沈青衣。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江斐抬頭看著她。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個女人。

  打狗還需要看主人呢。

  這個女人居然當著我面如此傷我手下。

  江斐的手攥緊了輪椅扶手,青筋暴突。

  「沈青衣,你什麼意思?」

  沈青衣沒看他,走到趙小七面前。

  趙小七疼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發出「呃呃」的聲音。

  沈青衣看著自己的刀,穿過他的手臂,釘在牆上。

  她伸手,握住刀柄。

  趙小七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不要——!」

  沈青衣拔刀。

  血噴出來,趙小七慘叫一聲,從牆上滑下來,癱在地上,捂著手臂,渾身抽搐。

  沈青衣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擦掉刀上的血,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器物。

  江斐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青衣,我江家的事,你最好別管。」

  沈青衣終於看向他。

  「你江家的事,我不管。」

  她把刀插回腰間。

  「但他在鐵山鏢局門口。他是鐵山鏢局的人。」

  江斐盯著她。

  「一個看門的廢物,也值得你替他出頭?得罪江家??!」

  沈青衣看著他。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江斐的手攥緊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

  「我今天要帶他走呢?」

  沈青衣的手按在刀柄上。

  「你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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