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天淵城內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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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長飛離開了。

  三宗長老看著那離去的背影,就像一桿行走的長槍。

  在瞧著著桌上的那張軍令狀。

  筆墨蒼勁有力,龍飛鳳舞,王霸之氣一展無餘。

  在看著那消失的背影,剛剛的宣言猶然在耳邊隆隆作響。

  天劍宗,最鋒利的劍出鞘了。

  180歲的金丹巔峰,半步元嬰,元嬰之下第一人。

  這重重名號,都不足以真正的形容他這個人。

  半月。

  斬龍榜開賽之前,誓要抓住那敢在天字三宗頭上動土的狂人。

  謝長飛,站在,三宗議事廳的穹頂之上。

  冷冽的眸光俯視著整個天淵城。

  只有十五日。

  尋一個隱藏在這座城內的狂人。

  他的眉頭並沒有緊蹙。

  反而嘴角露出了一些期待。

  「哼——有意思。」

  「十五日,夠了!」

  說完。

  謝長飛化作一道遁光劃破長空消失不見。

  ——

  天淵城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黃昏時分。

  往常該是醉仙樓最熱鬧的時辰,如今卻連二樓臨街的窗子都只開了半扇。

  酒客們縮在角落,說話壓著嗓子,像怕驚動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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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巡邏的天劍宗弟子比平時多了三倍。

  甲冑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天水宗的巡邏隊沿暗河布防,水紋在他們腳下無聲鋪開,每一寸水面都映著靈光的微瀾。

  天嵐宗弟子站在城門兩側,指尖掐著幻術的訣,進出之人走過時,會被一層無形的神識掃過,像刀鋒貼著皮膚滑過。

  沒有人抱怨。

  沒有人抗議。

  甚至沒有人多看一眼。

  因為今天一早,三宗議事廳的門開了,謝長飛從裡面走出來,沿著天淵城的主街緩步走了一趟。

  他沒有說一句話,沒有看任何人,只是走了一趟,然後回了住處。

  但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他走過第三家店鋪時,已經傳遍了大半個天淵城。

  「謝長飛出來了。」

  「元嬰以下第一人。」

  「洗劍池的案子,他來管。」

  「他說了——那狂人,就在天淵城裡。」

  「誰說的?」

  「謝長飛說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天淵城所有人的脊背。

  ——城東,兵器鋪。

  鋪子老闆正蹲在門檻上擦一柄舊劍,聽見街上弟子列隊走過的腳步聲,頭也沒抬,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

  「要變天了。」

  旁邊的散修湊過來,壓著聲音問:「真是謝長飛?他親自出來走了一圈?」

  老闆停下手裡的動作:「嗯。」

  「他找到線索了?」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頭,眼神不像是個開鋪子的,倒像是個見過風浪的。

  「謝長飛從不說沒把握的話,他說那個人在天淵城,那個人就一定在天淵城。」

  ——城西,茶攤。

  幾個散修圍坐在一張歪腿的桌前,人手一碗粗茶,沒一個人喝。

  「我聽三宗內門弟子傳出來的話,謝長飛只看了一眼洗劍池的現場,就斷定是一人所為。」

  「一個人?搬空了洗劍池?」

  「對,而且據說,那個人精通三宗秘術。」

  「這他媽怎麼可能?三宗秘術從不外傳——」

  「所以才是狂人啊,一般人幹得出這種事?」

  ——城南,客棧二樓。

  兩個天水宗弟子靠著欄杆,目光落在下方的街道上,聲音壓得只有彼此能聽見。

  「師兄,你說那狂人真在天淵城裡?」

  「謝長飛說的,錯不了。」

  「那他就不怕被揪出來?」

  「怕?」

  那師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

  「敢搬空洗劍池的人,你覺得他怕?」

  ——城北,散修聚集的石橋下。

  一個裹著舊袍的老頭坐在橋墩上,手裡捏著一根旱菸杆,火光在暮色中明滅不定。

  身邊圍了三四個年輕散修,眼睛都盯著他。

  「你們知道謝長飛當年在北域邊境,是怎麼殺那三個金丹巔峰的?」

  「怎麼殺的?」

  老頭吐了一口煙。

  「他一劍一個,三劍,三個,那人走過去的時候,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跟砍了三根柴火一樣。」


  「你以為,元嬰之下第一人是白叫的,他若是要查一個人,那個人就一定會被查出來,不管他藏得多深。」

  ——入夜,醉仙樓。

  姚遠坐在二樓靠窗的位子,面前擺著一碟花生和一壺酒,但兩樣都沒怎麼動。

  他聽著旁邊幾桌人的議論,筷子捏在手裡,半天沒夾起一顆花生。

  「……謝長飛說了,那個人就在天淵城。」

  「他若是查到了,那可就真是神仙打架了。」

  「你說會不會是哪個大宗門秘密培養的——」

  「噓,別亂說話,萬一傳到天劍宗耳朵里——」

  姚遠終於夾起一顆花生,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他放下筷子,看向窗外那條被暮色染成灰青色的主街,街上的燈籠剛剛亮起,一長串暖黃色的光沿著街道延伸出去,像是整座城都在等一個答案。

  他想起今早雷靈兒遞過來的那柄劍胚。

  「等謝長飛死後再用。」

  姚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時帶著一絲辛辣。

  這酒,喝著有點苦。

  ——

  天淵城,天水宗行宮別院。

  謝長飛緩步走在行宮內院的青石道上,目光微眯,嘴角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不像是友好的,更像是一柄藏在刀鞘中的利刃,看似溫潤,實則隨時能傷人。

  天水宗弟子遠遠看見他,剛想上前攔阻,目光便落在他腰間那枚令牌上——三宗長老聯合頒發,持此令者,在斬龍榜開賽前這段時日,可調閱三宗上下所有弟子,配合調查。

  若有反抗,先斬後奏。

  沒有人敢攔。

  謝長飛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最終在內院的一間靜室門前停下。

  門半掩著,他沒有敲門,徑直推門而入。

  丁小溪正坐在窗邊,手邊放著一卷翻了一半的玉簡。

  她看見謝長飛走進來,臉上沒有意外的神色,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平靜得像是在等一個意料之中的來客。

  謝長飛白面無須,眸光似笑非笑,整個人站在門口的光影交界處,明明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卻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半步。

  他的目光落在丁小溪身上,從頭到腳緩緩掃過,像是在打量一件藝術品,眼神中沒有男人看女人的那種意味,更像是在審驗一件瓷器一般。

  「美。」他

  開口,聲音淡淡。

  「真美。」

  丁小溪微微蹙眉,沒有接話。

  謝長飛走進屋內,步履從容,在窗前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翹起腿。

  「你好像對我的到來,並不意外。」

  丁小溪看著他,語氣平靜。

  「整個洗劍池,就我活著回來。你自然會來找我。」

  謝長飛微微點頭,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不錯。不僅人美,還如此聰穎,怪不得長纓那小子要追你當道侶。」

  丁小溪的臉色沉了一瞬,沒有接話。

  謝長飛也不再繞彎子。

  他微微前傾,那雙看不清任何情緒的眼睛直直地盯住她,眸光沉靜如深潭,像兩柄沒有出鞘卻已經壓住了劍柄的劍。

  丁小溪被那雙眼睛盯著,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皮膚上爬動,密密麻麻的寒意從後背漫上來,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那一日,洗劍池內,你可瞧見了什麼?」

  「沒有。」

  丁小溪聲音清晰。

  「我什麼都沒看見。」

  「真的?」

  話音未落,謝長飛的身影已經從椅子上消失。

  下一瞬,他出現在丁小溪面前,近在咫尺。

  一隻修長的手探出,五指張開,不輕不重地掐住了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高高舉起。

  丁小溪雙腳離地,呼吸驟然被截斷,臉色瞬間漲紅。

  但她沒有掙扎,只是雙手垂在身側,目光依舊直直地瞪著謝長飛。

  謝長飛仰頭看著她,聲音冰冷如刀。

  「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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