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這一戰，拼盡全力。
山道上。
林惜北一路往下跑，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他跑得滿頭大汗，衣袍被山間的樹枝刮破了幾處，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下山，告訴父親，告訴全族，在南國屹立八百年的玄陽宗在今日沒了。
山腳下。
林耀正帶著全族精銳往上走。
他走在最前面，身後是十幾個族老和上百名弟子，陣盤在手，丹藥在腰。
每個人都想明白，今日這一上山，林家興衰就在今日。
各個都露出一副隨時準備開乾的樣子。
作為族長的林耀的臉色鐵青。
他已經在心裡把所有最壞的打算都想了一遍。
玄陽宗宗主出關，江池重傷，惜北上去了也沒回來，山頂的紅光還在燒。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可能連收屍都來不及了。
「走快些——」
他話音未落，山道拐角處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林耀腳步一頓，定睛一看，臉色大變。
「惜北？！」
一聲惜北，全族人都停下腳步齊齊看向迎面出現的林惜北。
林惜北在父親面前停下，臉上肅穆。
他滿頭大汗，衣袍被那股血煞之氣浸透。
林耀衝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他。
「兒啊，你沒事吧？！你怎麼樣？！」
「沒……沒事。」
林惜北擺了擺手，直起身，看著一臉焦急的父親。
隨後目光又看了看身後那些正緊張盯著他的族老和弟子，深吸一口氣，開口——聲音不大，卻卻字字清晰的地傳進了每一個人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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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玄陽宗，沒了。」
山上安靜了一瞬。
只剩下耳邊呼呼掠過的風聲。
林耀以為自己聽錯了，眨了眨眼睛，沒有反應過來。
身後的族老們也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
「少主他剛剛說了什麼？」
玄陽宗沒了？
南國第一宗門，有金丹九重老祖坐鎮的玄陽宗……沒了？
林惜北迎著父親和族老們震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又說了一遍。
「玄陽宗的宗主，玄陽子，已經伏誅，玄陽宗全宗上下，無一活口。」
「江兄讓我轉告林家——玄陽宗已滅，這座山他暫用，林家替他封山。」
山道上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只剩下夜風穿過樹梢的響聲，和遠處山頂殘餘的火光在夜空中明明滅滅。
林耀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不可置信的開口。
「他……一個人？」
林惜北目光堅定的回應著父親。
「對！一個人！」
一個人，一個人！
居然聽到的是一個人。
這三個字不禁在林耀心中炸開。
在整個林家全族心中都如驚雷一般炸開。
所有人都清楚。
數月前。
這個叫江池的年輕人。
被林惜北和林知南兄妹從外面帶回來的時候，不過是個築基期散修、甚至連築基後期的門檻都還沒摸到。
他借了林家的聚靈玄窟，閉關一月有餘，衝擊金丹境時還引來天象震動四方。
而後他出關，一己之力救下了被血鴉門圍殺的全族老小。
那些事，他們親眼所見，親歷其中，已經覺得匪夷所思。
可如今——如今他又是一個人了。
一個金丹境初期的人，屠了玄陽宗全宗。
從長老到弟子，從護山大陣到宗門底蘊，一夜之間，化為灰燼。
甚至連玄陽子本人，那位金丹九重，成名幾百年的玄陽宗老祖，都沒能活下來
一個人。
林耀止不住的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山頂染紅的天色，喃喃了一聲，卻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等修行速度……莫說在南國，便是放眼整個蒼玄大陸，也絕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隨後林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目光又落回林惜北臉上，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那方才那道漫天的血煞之氣，是什麼？」
林惜北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他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當時太亂了，我趕到的時候，血煞之氣已經散了。」
他低下頭，聲音低了幾分。
「但你們只需要知道——玄陽宗已經沒了，這就夠了。」
林耀盯著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說謊。
最終，他什麼都沒有問，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把這幾個月來積壓的所有重負一併吐了出去。
「好！！！」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正屏息等待的族老和弟子，聲音提高了幾分。
「玄陽宗已滅，從今往後，這座山歸江池所有，林家弟子聽令——封山。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私自進出。山門由林家接管。」
族老們對視一眼，雖然震撼未消，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他們紛紛轉身，開始安排弟子向山門各處散開，封住所有上山的路口。
林家弟子們開始動了。
有人布陣，有人清路，有人在山門處立起新的界碑，將「玄陽宗」三個字鑿去，換上了一個無字碑，只待江池出關詢問後在確定山門界碑的名字。
林耀站在山道上，背著手，望著山頂那座主峰倒塌後留下的斷崖殘壁，沉默了很久。
半炷香後，他開口問道。
「江池呢？」
「在山頂，玄陽子的洞府里。」
林耀點了點頭。
「封山的命令，傳下去，讓所有林家弟子都知道，這幾個月，林家閉門謝客，一切等江池出關再說。」
「是。」
林惜北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去傳令，又被林耀叫住。
「惜北。」
「爹？」
林耀看著他，目光複雜。
「他現在的樣子……你看到的，是什麼樣的？」
林惜北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說了兩個字。
「可怕。」
林耀沒有再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林惜北轉身走了，留下林耀一個人站在山道的拐角處，望著山頂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
玄陽洞府內。
靈氣濃郁如漿。
洞壁之上嵌著數十顆聚靈石，幽藍色的光芒在石面上緩緩流淌，將整座洞府映照得通透如晝。
靈氣從地脈深處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匯聚在洞府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瓊漿玉液。
比起林家那座靠陣法層層堆疊而成的聚靈玄窟，這處天然靈脈凝聚的洞府，確實強了不止一籌。
江池盤膝而坐，雙目微闔，胸口微微起伏，正在緩緩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
一旁的石地上，雷靈兒已變回小驢模樣，四蹄蜷縮，腦袋枕在前蹄上，疲憊不堪地趴著，耳朵偶爾微微抖動著。
石壁旁，只剩下半個身子的楚天吉傀儡倚靠在那裡。
半邊軀體碎裂殆盡，已經不成樣子。
江池緩緩睜開眼，看了一眼那尊殘破的傀儡，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沉沉入睡的小驢，目光微微沉了沉。
這一戰，當真不易。
三人手段盡出，才堪堪贏下了金丹九重的玄陽子。
若不是提前布下了陣法的後手，若不是林惜北臨行前塞給他的那三顆聚靈丹在關鍵時刻爆發氣血，撐住了防線，若不是楚天吉的傀儡替他擋下了大半攻勢，若不是玄冥魚鱗甲硬扛了那致命一擊——
此刻可沒機會躺在這靈氣充裕的洞府內。
尤其是玄陽子最後那一擊。
江池至今仍記得那掌印落下的瞬間——天像是塌了一塊，鋪天蓋地的靈壓將他整個人壓得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被截斷。
玄冥魚鱗甲在那掌力之下發出了刺耳的哀鳴，鱗片炸開了數十片，余勁透甲而入，將他五臟六腑震得幾乎移位。
但他撐住了。
不，準確的說是血魔骨在那一刻突然甦醒，將他硬生生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江池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印記。
那不是他主動催動的力量。
是血魔血繼感應到宿主即將殞命時，自行復甦的。
江池將手掌緩緩攥緊，眉頭也隨之蹙起。
他早已有意無意地克制著血魔骨的侵蝕，儘量避免讓那股血繼之力占據上風。
血魔骨雖給了他超越一品天骨的修行速度，給了他越階搏殺的底氣，但他隱隱覺得，這份力量的代價絕不會小。
若有一天血繼徹底失控，他還能不能分清——他到底是誰？
江池閉上眼，將那縷不安壓回心底，重新沉入調息之中。
洞府內靈氣氤氳，靜默如淵。
洞外。
夜色沉沉，南國的天邊正泛起一線微光。
林惜北一路往下跑，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他跑得滿頭大汗，衣袍被山間的樹枝刮破了幾處，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下山，告訴父親，告訴全族，在南國屹立八百年的玄陽宗在今日沒了。
山腳下。
林耀正帶著全族精銳往上走。
他走在最前面，身後是十幾個族老和上百名弟子，陣盤在手，丹藥在腰。
每個人都想明白，今日這一上山，林家興衰就在今日。
各個都露出一副隨時準備開乾的樣子。
作為族長的林耀的臉色鐵青。
他已經在心裡把所有最壞的打算都想了一遍。
玄陽宗宗主出關，江池重傷，惜北上去了也沒回來，山頂的紅光還在燒。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可能連收屍都來不及了。
「走快些——」
他話音未落，山道拐角處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林耀腳步一頓，定睛一看，臉色大變。
「惜北？！」
一聲惜北，全族人都停下腳步齊齊看向迎面出現的林惜北。
林惜北在父親面前停下，臉上肅穆。
他滿頭大汗，衣袍被那股血煞之氣浸透。
林耀衝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他。
「兒啊，你沒事吧？！你怎麼樣？！」
「沒……沒事。」
林惜北擺了擺手，直起身，看著一臉焦急的父親。
隨後目光又看了看身後那些正緊張盯著他的族老和弟子，深吸一口氣，開口——聲音不大，卻卻字字清晰的地傳進了每一個人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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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玄陽宗，沒了。」
山上安靜了一瞬。
只剩下耳邊呼呼掠過的風聲。
林耀以為自己聽錯了，眨了眨眼睛，沒有反應過來。
身後的族老們也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
「少主他剛剛說了什麼？」
玄陽宗沒了？
南國第一宗門，有金丹九重老祖坐鎮的玄陽宗……沒了？
林惜北迎著父親和族老們震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又說了一遍。
「玄陽宗的宗主，玄陽子，已經伏誅，玄陽宗全宗上下，無一活口。」
「江兄讓我轉告林家——玄陽宗已滅，這座山他暫用，林家替他封山。」
山道上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只剩下夜風穿過樹梢的響聲，和遠處山頂殘餘的火光在夜空中明明滅滅。
林耀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不可置信的開口。
「他……一個人？」
林惜北目光堅定的回應著父親。
「對！一個人！」
一個人，一個人！
居然聽到的是一個人。
這三個字不禁在林耀心中炸開。
在整個林家全族心中都如驚雷一般炸開。
所有人都清楚。
數月前。
這個叫江池的年輕人。
被林惜北和林知南兄妹從外面帶回來的時候，不過是個築基期散修、甚至連築基後期的門檻都還沒摸到。
他借了林家的聚靈玄窟，閉關一月有餘，衝擊金丹境時還引來天象震動四方。
而後他出關，一己之力救下了被血鴉門圍殺的全族老小。
那些事，他們親眼所見，親歷其中，已經覺得匪夷所思。
可如今——如今他又是一個人了。
一個金丹境初期的人，屠了玄陽宗全宗。
從長老到弟子，從護山大陣到宗門底蘊，一夜之間，化為灰燼。
甚至連玄陽子本人，那位金丹九重，成名幾百年的玄陽宗老祖，都沒能活下來
一個人。
林耀止不住的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山頂染紅的天色，喃喃了一聲，卻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等修行速度……莫說在南國，便是放眼整個蒼玄大陸，也絕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隨後林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目光又落回林惜北臉上，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那方才那道漫天的血煞之氣，是什麼？」
林惜北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他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當時太亂了，我趕到的時候，血煞之氣已經散了。」
他低下頭，聲音低了幾分。
「但你們只需要知道——玄陽宗已經沒了，這就夠了。」
林耀盯著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說謊。
最終，他什麼都沒有問，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把這幾個月來積壓的所有重負一併吐了出去。
「好！！！」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正屏息等待的族老和弟子，聲音提高了幾分。
「玄陽宗已滅，從今往後，這座山歸江池所有，林家弟子聽令——封山。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私自進出。山門由林家接管。」
族老們對視一眼，雖然震撼未消，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他們紛紛轉身，開始安排弟子向山門各處散開，封住所有上山的路口。
林家弟子們開始動了。
有人布陣，有人清路，有人在山門處立起新的界碑，將「玄陽宗」三個字鑿去，換上了一個無字碑，只待江池出關詢問後在確定山門界碑的名字。
林耀站在山道上，背著手，望著山頂那座主峰倒塌後留下的斷崖殘壁，沉默了很久。
半炷香後，他開口問道。
「江池呢？」
「在山頂，玄陽子的洞府里。」
林耀點了點頭。
「封山的命令，傳下去，讓所有林家弟子都知道，這幾個月，林家閉門謝客，一切等江池出關再說。」
「是。」
林惜北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去傳令，又被林耀叫住。
「惜北。」
「爹？」
林耀看著他，目光複雜。
「他現在的樣子……你看到的，是什麼樣的？」
林惜北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說了兩個字。
「可怕。」
林耀沒有再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林惜北轉身走了，留下林耀一個人站在山道的拐角處，望著山頂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
玄陽洞府內。
靈氣濃郁如漿。
洞壁之上嵌著數十顆聚靈石，幽藍色的光芒在石面上緩緩流淌，將整座洞府映照得通透如晝。
靈氣從地脈深處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匯聚在洞府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瓊漿玉液。
比起林家那座靠陣法層層堆疊而成的聚靈玄窟，這處天然靈脈凝聚的洞府，確實強了不止一籌。
江池盤膝而坐，雙目微闔，胸口微微起伏，正在緩緩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
一旁的石地上，雷靈兒已變回小驢模樣，四蹄蜷縮，腦袋枕在前蹄上，疲憊不堪地趴著，耳朵偶爾微微抖動著。
石壁旁，只剩下半個身子的楚天吉傀儡倚靠在那裡。
半邊軀體碎裂殆盡，已經不成樣子。
江池緩緩睜開眼，看了一眼那尊殘破的傀儡，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沉沉入睡的小驢，目光微微沉了沉。
這一戰，當真不易。
三人手段盡出，才堪堪贏下了金丹九重的玄陽子。
若不是提前布下了陣法的後手，若不是林惜北臨行前塞給他的那三顆聚靈丹在關鍵時刻爆發氣血，撐住了防線，若不是楚天吉的傀儡替他擋下了大半攻勢，若不是玄冥魚鱗甲硬扛了那致命一擊——
此刻可沒機會躺在這靈氣充裕的洞府內。
尤其是玄陽子最後那一擊。
江池至今仍記得那掌印落下的瞬間——天像是塌了一塊，鋪天蓋地的靈壓將他整個人壓得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被截斷。
玄冥魚鱗甲在那掌力之下發出了刺耳的哀鳴，鱗片炸開了數十片，余勁透甲而入，將他五臟六腑震得幾乎移位。
但他撐住了。
不，準確的說是血魔骨在那一刻突然甦醒，將他硬生生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江池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印記。
那不是他主動催動的力量。
是血魔血繼感應到宿主即將殞命時，自行復甦的。
江池將手掌緩緩攥緊，眉頭也隨之蹙起。
他早已有意無意地克制著血魔骨的侵蝕，儘量避免讓那股血繼之力占據上風。
血魔骨雖給了他超越一品天骨的修行速度，給了他越階搏殺的底氣，但他隱隱覺得，這份力量的代價絕不會小。
若有一天血繼徹底失控，他還能不能分清——他到底是誰？
江池閉上眼，將那縷不安壓回心底，重新沉入調息之中。
洞府內靈氣氤氳，靜默如淵。
洞外。
夜色沉沉，南國的天邊正泛起一線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