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父子對峙,太子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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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外。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戰推開殿門,兩名御林軍士兵押著蘇明遠走了進來。

  蘇明遠跪在金磚地面上,低著頭不敢直視龍案後的那個人。

  陳戰抱拳行禮。

  「陛下,太子帶到。」

  蘇乾沒有看他,只是揮了揮手。

  「都退下,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御書房百步之內。」

  陳戰和兩名士兵躬身退出殿外,順手將殿門關上。

  偌大的御書房裡只剩下父子二人。

  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作響的聲音。

  蘇乾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蘇明遠。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湖深不見底。

  蘇明遠跪在地上,感覺像有一座大山壓在身上。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袍已經被浸透。

  父子二人就這麼沉默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良久。

  蘇乾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抬起頭。」

  蘇明遠渾身一顫,緩緩抬起頭來。

  他對上了蘇乾那雙冰冷的眼睛,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開始搖搖欲墜。

  他從未見過父皇用這種眼神看他。

  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種徹底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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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罪無可赦的死囚......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蘇明遠能看清每一樣東西。

  當蘇明遠看到那些密信上熟悉的字跡,看到帳冊上那筆兩百萬靈晶的記錄。

  看到入城記錄上「東宮馬車」四個字,看到那個蓋著自己印章的錦盒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一瞬間涼透了,那些證據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蘇乾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明淵,明遠,東宮太子,當朝儲君。」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蘇明遠張了張嘴,腦子裡瘋狂轉著念頭。

  他想說這些證據是偽造的,想說有人在陷害他,想說這是聖妖神教的離間計。

  但他看到蘇乾那雙冰冷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這些證據確鑿到連他自己都找不出一絲破綻。

  那些密信是他親手寫的,帳冊上記錄的每一筆交易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入城記錄用的是東宮的馬車,駕車的是他的管事太監。

  那個錦盒上的五爪金龍火漆印章,整個大虞皇朝只有他一個人能用。

  他明明已經派人將所有證據都銷毀了,該滅口的人也都滅口了。

  為什麼還會被查出來?為什麼?!

  是蕭千鈞?不,蕭千鈞要是能查到,上次大排查就應該查出來了。

  是林長青——一定是那個武安王!

  若不是他橫插一腳,全境清剿根本不會這麼快鋪開。

  若不是他親自出手,雍州那些窩點裡的機密文件也不會被繳獲。

  若不是他,自己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蘇明遠心中湧起一股濃烈的恨意,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絕望淹沒了。

  恨有什麼用?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慘笑。

  那笑容越來越扭曲,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蕩,悽厲又瘋狂。

  「既然事已至此,兒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他抬起頭。

  看向蘇乾的眼神中不再有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父皇問我為什麼?」

  「好,兒臣就告訴父皇為什麼!」

  他雙手撐著地面,聲音沙啞而激動。

  「兒臣做了多少年太子?從被冊立的那一天算起,整整一百零三年!」

  「一百零三年!兒臣從十幾歲的少年,熬到了如今兩鬢斑白的中年!」

  「父皇你是七品宗師,少說也有三四百年的壽元!」

  「若是你一直在位,兒臣還要等多久?」

  「五十年?一百年?還是更久?」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眼中滿是血絲。

  「父皇,你知道這些年朝中那些大臣在背後怎麼說我嗎?」

  「他們面上畢恭畢敬,背地裡都說兒臣是『老太子』!」

  「一百多年的太子當下來,兒臣的鬢角都白了,這個位置卻還是遙遙無期!」

  「兒臣等不下去了!兒臣真的等不下去了!」

  蘇明遠渾身都在發抖,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兒臣想當皇帝!兒臣太想當皇帝了!」

  「做夢都想!」

  「兒臣已經等了你一百多年,不想繼續再等了!」

  「父皇你最好在這個位置上坐到死,你誰也不要傳!」

  蘇乾猛地站起身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頭青筋暴起。

  臉上的平靜終於被徹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蘇明遠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御書房裡炸響。

  蘇明遠被這一巴掌扇得整個人翻倒在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半邊臉腫了起來,但他依舊倔強地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皇。

  蘇乾指著他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畜生!你連畜生都不如!朕怎麼立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以為這個位置是那麼好坐的?你以為朕不想退位?你以為朕不想專心修煉,突破大宗師,甚至衝擊武聖,成為我大虞皇朝的底蘊?」

  「朕要是真的貪戀這個位置,早就該像你一樣什麼都不管只顧自己!」

  「可朕沒有!朕這些年殫精竭慮,為的是什麼?」

  他猛拍龍案。

  茶杯被震得跳起來摔在地上。

  「朕為的是把朝中這些爛攤子全都收拾乾淨,為的是把聖妖神教這些毒瘤全部剷除!」

  「等這些麻煩都處理完了,江山穩固了,朝堂清明了,朕自然會把一個乾乾淨淨的江山交到你手上!」

  「到那時候你接手的是一個太平盛世,而不是一個內憂外患的爛攤子!」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里滿是痛心。

  「你以為朕不知道朝中大臣反對清剿妖教?你以為朕不知道前線軍費吃緊,清剿行動勞民傷財?」

  「朕力排眾議,寧可動用內帑也要把妖教徹底剷除!」

  「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給你鋪路!為的就是讓你登基之後少一些麻煩,少一些阻力!」

  「可你呢?你做了什麼?」

  他指著散落一地的密信和帳冊,聲音陡然拔高。

  「你暗中勾結妖教!出賣朝廷機密!朕在外面替你剷除妖教,你卻在背後給妖教當內應!」

  「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

  蘇明遠跪在地上,聽著父皇的每一句話。

  他的嘴唇顫抖著眼眶也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原來父皇一直在為他鋪路。

  原來父皇力排眾議清剿妖教,是為了給他掃清障礙。

  原來父皇早就打算退位,讓他接手一個乾乾淨淨的江山。

  而他呢?

  他在父皇拼命剷除妖教的時候,卻在背後給妖教當內應。

  他在前線將士浴血奮戰的時候,卻在東宮喝酒享樂,等著妖界降臨後繼續做他的皇帝。

  蘇明遠閉上眼睛,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兒臣......知罪。」

  他深深叩首,額頭抵在金磚地面上。

  「兒臣罪無可赦,無話可說。」

  他的聲音嘶啞而平靜,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種徹底且絕望的悔恨。

  「兒臣願意承受一切後果。」

  蘇乾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御書房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

  蘇乾緩緩坐回龍椅上。

  他的臉色疲憊到了極點,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蘇明遠眼中再也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來人。」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殿門被推開,陳戰大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末將在!」

  蘇乾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等他再睜開眼時,眼中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將太子蘇明遠的修為封禁,押入刑部大獄,聽候發落。」

  陳戰面無表情地抱拳。

  「末將遵命!」

  他走到蘇明遠面前,抬手打出數道靈力封住了對方全身經脈。

  蘇明遠沒有任何抵抗,任由陳戰封住他的修為。

  他最後看了蘇乾一眼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父皇保重」,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陳戰押著蘇明遠走出御書房,殿門再次合上。

  御書房裡只剩下蘇乾一人。

  他癱坐在龍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下旨全境清剿妖教,下旨將勾結妖教的官員滿門抄斬。

  他以為自己做得夠狠了,以為這樣就能徹底剷除妖教,還大虞一個朗朗乾坤。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最大的叛徒竟然出自他的身邊,竟然是與他的血脈相連的兒子!

  他親手將勾結妖教的官員送上刑場,現在輪到他的兒子了。

  他該怎麼處置?

  太子勾結妖教,按律當誅九族。

  但他能誅自己的九族嗎?

  當然不能。

  可若是不嚴懲,他拿什麼來堵住天下人的嘴?

  他怎麼跟前線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們交代?怎麼跟那些因為妖教告密而犧牲的鎮魔衛們交代?

  蘇乾閉上眼睛,久久沒有睜開。

  .........

  數天之後。

  儘管蘇乾下令極力封鎖消息,但東宮被御林軍包圍、太子被押入刑部大獄的事,還是傳遍了整個京城。

  百姓們議論紛紛,各種猜測滿天飛。

  有人說太子勾結妖教被抓了。

  有人說太子密謀造反被鎮壓了。

  還有人說這是陛下在給武安王鋪路,準備廢太子立武安王為儲君。

  說什麼的都有,越傳越離譜。

  但不管外面怎麼傳,真正的知情人全都選擇了沉默。

  而在這幾天裡,蘇乾幾乎沒有合過眼。

  他在御書房裡獨自坐了整整一夜,誰也不見,誰也不准打擾。

  第二天一早,他將六祖蘇天衡請入宮中,兩人在御書房裡密談了兩個多時辰。

  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但六祖走出御書房時,臉色同樣沉重得可怕。

  隨後。

  蘇乾又命人將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召入宮中。

  三法司的主官齊聚御書房,氣氛凝重得像在開廷議。

  最終。

  在經過數日的反覆斟酌和權衡後,蘇乾做出了對太子的最終處置。

  廢太子蘇明遠,剝奪一切封號和爵位,貶為庶人。

  念其曾為儲君,免其死罪,流放交州,終身不得回京。

  東宮屬官和幕僚,凡是參與勾結妖教者,一經查實,立即處斬且誅滅九族。

  無辜者經審查後釋放,重新安置。

  這個處置,滿朝文武都看得出來,陛下已經是在法理和親情之間艱難權衡過了。

  太子勾結妖教,按律當斬。

  但陛下終究還是留了他一條命。

  這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而對於蘇乾來說,廢太子是他作為皇帝必須給天下人的交代。

  留他一條命,是他作為父親能給兒子的最後一點仁慈。

  聖旨下達的那一刻,滿殿群臣跪地。

  無人敢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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