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夢
東京，變成了一座睡著的城市。
街道上，到處都是站著睡著的人。有人靠在地鐵口的柱子上，有人趴在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有人就那麼直挺挺地坐在駕駛座上，車停在馬路中間，喇叭被壓住，發出一聲長長的、沒人聽的鳴響。
每個人都帶著笑。
葉辰走在街上，感覺像走在一個巨大的葬禮里。
只是這場葬禮，每個人都死得很開心。
他數了數，一條街走過去，睡了三十七個人。
有計程車司機，頭歪在方向盤上，還在打呼嚕；有送外賣的小哥，電動車停在路邊，人趴在車座上，手機還亮著，螢幕上是一條沒發出去的訊息：「媽，今天早點下班。」
葉辰把那條訊息，幫他發了出去。
然後，他蹲在小哥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哥們兒，」他說，「起來吃飯了。」
小哥沒醒。
只是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媽，我夢見你做的紅燒肉了。」
葉辰蹲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超古代文明，會輸給一朵花。
因為花給的，是人心最深處的渴望。
誰不想過好日子？誰不想一睜眼，就是想要的幸福？
「系統，」他問，「你說，我要是把這花拔了，這些人，會不會怪我？」
【會。宿主的這一拔，會讓很多人從美夢裡醒來，回到現實的苦日子裡。他們中的一些人，永遠不會原諒你。】
「……」
「那我也得拔。」葉辰站起身，「他們怪我，我認。總比他們睡死了，連怪我的機會都沒有，強。」
夢裡，他們大概過得很好。
TPC指揮室，剩下的人不到一半。
居間惠站在主位前，面前的面罩已經換過兩次。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但聲音還算穩。
「野瑞的情況怎麼樣？」
「睡著了。」阿守的聲音很悶，「心率正常，腦電波活躍——他大概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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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叫醒嗎？」
「叫不醒。」阿守搖頭，「試過了。他自己不想醒。」
「不想醒……」
「隊長，」阿守小聲說，「如果……如果我睡著了，夢裡有我爸媽，有我妹妹，沒有怪獸……我可能，也不想醒。」
居間惠沒有回答。
她只是攥緊了手裡的通訊器。
「葉辰，」她說，「你那邊怎麼樣？」
通訊那頭，傳來葉辰的聲音，帶著喘：「不太好。整條街都睡著了，我剛從人堆里擠出來。」
「你呢？你困不困？」
「困。」葉辰老實說，「剛路過一面玻璃，我看見自己眼皮在打架。但我有個東西，一直涼颼颼地貼著我胸口。」
「什麼？」
「你給我的項煉。」葉辰說，「它一直在微微發燙。我每次要睡過去，它就把我拉回來。」
居間惠愣了一下，低頭，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條一模一樣的項煉。
羈絆結晶。
姬矢准送給葉辰，葉辰分了她一條。
「那就好。」她說，聲音有一點抖，「你撐著。」
「撐著。」葉辰說，「你也是。」
通訊結束通話後，葉辰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項煉。
那點涼意，還在。
像居間惠的手，一直按在他心口。
「這玩意兒，」他說，「比防彈衣管用。」
他抬起腳，繼續往前走。
穿過睡著的澀谷，穿過睡著的街道，穿過那些帶著笑的臉。
每走一步，他都覺得，自己離那朵花，近了一點。
離那個答案，也近了一點。
超古代文明，輸給了夢。
這個世界，會不會也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
居間惠還醒著，大古還醒著，還有那些孩子——他們是不是也醒著？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些孩子，在做什麼夢。
澀谷十字路口。
葉辰站在那朵巨大的花面前，仰頭看著它。
金色的花瓣已經完全展開，花心像一顆小太陽，花粉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甜香撲鼻。
他身後，整個澀谷的人，都睡著了。
「系統，」他問，「我要是把花拔了，這些做夢的人，會醒嗎？」
【會的。齊傑拉的花粉依賴本體供給。本體消失，花粉失效，夢境消散。】
「那就好。」葉辰說，「那我就拔了。」
【宿主，請考慮一個問題：這些做夢的人，是自願進入夢境的。他們中很多人，在現實里活得很苦。拔掉花，等於把他們的夢，打碎。】
葉辰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超古代文明的故事。
齊傑拉的花粉，讓超古代人類沉溺於美夢。他們不再戰鬥，不再防備，不再相信光。
然後，黑暗來了。
加坦傑厄降臨的時候，超古代人類還在夢裡。
沒有人醒來，沒有人反抗。
一個文明，就這樣，睡死了。
「系統，」葉辰說，「你說得對。夢確實美。」
「但美夢，救不了世界。」
「現實再苦，也還有光。夢再美，也只是一場空。」
他舉起手，掌心泛起金色的光。
「齊傑拉，」他仰頭，看著那朵花，「你讓超古代人做了一回夢。這一回，我替他們，醒一次。」
金光在他掌心凝聚。
就在他要變身的前一秒，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辰……」
葉辰猛地回頭。
大古，搖搖晃晃地站在街口，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
「大古？！你怎麼……」
「我……」大古喘著氣，「我剛才睡著了……夢到麗娜，夢到我爸媽，夢到……大家都不用打怪獸了……」
「那你為什麼醒？」
「因為……」大古咬著牙，「我聽見有人喊我。」
「誰？」
「不知道。」大古搖頭，「就是……一個聲音，一直在喊'大古，醒醒'。我聽著聽著，就醒了。」
葉辰愣住。
他忽然想起，自己胸口那條項煉，也一直在發燙。
兩個男人，站在睡著了的澀谷街頭，對視了一眼。
「葉辰，」大古說，「這朵花，不能留。」
「我知道。」葉辰說，「所以——一起？」
「一起。」
兩道金光，同時在街頭亮起。
變身的前一秒，葉辰忽然問：「大古。」
「嗯？」
「你剛才說，聽見有人喊你醒醒。」葉辰說，「你知道那是誰嗎？」
大古想了想，搖頭：「不知道。聲音很熟悉，但我想不起來。」
「……」葉辰沉默了一瞬，「可能是你自己。」
「我自己？」
「你心裡那個，不想睡的人。」葉辰說，「你嘴上不說，但你心裡，其實一直有個人，在喊你。」
大古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葉辰，我好像，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誰？」
「我自己。」大古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那個不想讓任何人失望的自己。」
葉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啊大古，」他說，「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嗎？」
「那你呢？」大古反問，「你心裡那個不想睡的人，是誰？」
葉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摸了摸胸口那條項煉。
「……反正，」他說，「不是我自己。」
兩個迪迦，一前一後，站在了那朵金色的花面前。
「上了！」葉辰喊。
街道上，到處都是站著睡著的人。有人靠在地鐵口的柱子上，有人趴在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有人就那麼直挺挺地坐在駕駛座上，車停在馬路中間，喇叭被壓住，發出一聲長長的、沒人聽的鳴響。
每個人都帶著笑。
葉辰走在街上，感覺像走在一個巨大的葬禮里。
只是這場葬禮，每個人都死得很開心。
他數了數，一條街走過去，睡了三十七個人。
有計程車司機，頭歪在方向盤上，還在打呼嚕；有送外賣的小哥，電動車停在路邊，人趴在車座上，手機還亮著，螢幕上是一條沒發出去的訊息：「媽，今天早點下班。」
葉辰把那條訊息，幫他發了出去。
然後，他蹲在小哥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哥們兒，」他說，「起來吃飯了。」
小哥沒醒。
只是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媽，我夢見你做的紅燒肉了。」
葉辰蹲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超古代文明，會輸給一朵花。
因為花給的，是人心最深處的渴望。
誰不想過好日子？誰不想一睜眼，就是想要的幸福？
「系統，」他問，「你說，我要是把這花拔了，這些人，會不會怪我？」
【會。宿主的這一拔，會讓很多人從美夢裡醒來，回到現實的苦日子裡。他們中的一些人，永遠不會原諒你。】
「……」
「那我也得拔。」葉辰站起身，「他們怪我，我認。總比他們睡死了，連怪我的機會都沒有，強。」
夢裡，他們大概過得很好。
TPC指揮室，剩下的人不到一半。
居間惠站在主位前，面前的面罩已經換過兩次。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但聲音還算穩。
「野瑞的情況怎麼樣？」
「睡著了。」阿守的聲音很悶，「心率正常，腦電波活躍——他大概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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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叫醒嗎？」
「叫不醒。」阿守搖頭，「試過了。他自己不想醒。」
「不想醒……」
「隊長，」阿守小聲說，「如果……如果我睡著了，夢裡有我爸媽，有我妹妹，沒有怪獸……我可能，也不想醒。」
居間惠沒有回答。
她只是攥緊了手裡的通訊器。
「葉辰，」她說，「你那邊怎麼樣？」
通訊那頭，傳來葉辰的聲音，帶著喘：「不太好。整條街都睡著了，我剛從人堆里擠出來。」
「你呢？你困不困？」
「困。」葉辰老實說，「剛路過一面玻璃，我看見自己眼皮在打架。但我有個東西，一直涼颼颼地貼著我胸口。」
「什麼？」
「你給我的項煉。」葉辰說，「它一直在微微發燙。我每次要睡過去，它就把我拉回來。」
居間惠愣了一下，低頭，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條一模一樣的項煉。
羈絆結晶。
姬矢准送給葉辰，葉辰分了她一條。
「那就好。」她說，聲音有一點抖，「你撐著。」
「撐著。」葉辰說，「你也是。」
通訊結束通話後，葉辰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項煉。
那點涼意，還在。
像居間惠的手，一直按在他心口。
「這玩意兒，」他說，「比防彈衣管用。」
他抬起腳，繼續往前走。
穿過睡著的澀谷，穿過睡著的街道，穿過那些帶著笑的臉。
每走一步，他都覺得，自己離那朵花，近了一點。
離那個答案，也近了一點。
超古代文明，輸給了夢。
這個世界，會不會也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
居間惠還醒著，大古還醒著，還有那些孩子——他們是不是也醒著？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些孩子，在做什麼夢。
澀谷十字路口。
葉辰站在那朵巨大的花面前，仰頭看著它。
金色的花瓣已經完全展開，花心像一顆小太陽，花粉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甜香撲鼻。
他身後，整個澀谷的人，都睡著了。
「系統，」他問，「我要是把花拔了，這些做夢的人，會醒嗎？」
【會的。齊傑拉的花粉依賴本體供給。本體消失，花粉失效，夢境消散。】
「那就好。」葉辰說，「那我就拔了。」
【宿主，請考慮一個問題：這些做夢的人，是自願進入夢境的。他們中很多人，在現實里活得很苦。拔掉花，等於把他們的夢，打碎。】
葉辰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超古代文明的故事。
齊傑拉的花粉，讓超古代人類沉溺於美夢。他們不再戰鬥，不再防備，不再相信光。
然後，黑暗來了。
加坦傑厄降臨的時候，超古代人類還在夢裡。
沒有人醒來，沒有人反抗。
一個文明，就這樣，睡死了。
「系統，」葉辰說，「你說得對。夢確實美。」
「但美夢，救不了世界。」
「現實再苦，也還有光。夢再美，也只是一場空。」
他舉起手，掌心泛起金色的光。
「齊傑拉，」他仰頭，看著那朵花，「你讓超古代人做了一回夢。這一回，我替他們，醒一次。」
金光在他掌心凝聚。
就在他要變身的前一秒，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辰……」
葉辰猛地回頭。
大古，搖搖晃晃地站在街口，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
「大古？！你怎麼……」
「我……」大古喘著氣，「我剛才睡著了……夢到麗娜，夢到我爸媽，夢到……大家都不用打怪獸了……」
「那你為什麼醒？」
「因為……」大古咬著牙，「我聽見有人喊我。」
「誰？」
「不知道。」大古搖頭，「就是……一個聲音，一直在喊'大古，醒醒'。我聽著聽著，就醒了。」
葉辰愣住。
他忽然想起，自己胸口那條項煉，也一直在發燙。
兩個男人，站在睡著了的澀谷街頭，對視了一眼。
「葉辰，」大古說，「這朵花，不能留。」
「我知道。」葉辰說，「所以——一起？」
「一起。」
兩道金光，同時在街頭亮起。
變身的前一秒，葉辰忽然問：「大古。」
「嗯？」
「你剛才說，聽見有人喊你醒醒。」葉辰說，「你知道那是誰嗎？」
大古想了想，搖頭：「不知道。聲音很熟悉，但我想不起來。」
「……」葉辰沉默了一瞬，「可能是你自己。」
「我自己？」
「你心裡那個，不想睡的人。」葉辰說，「你嘴上不說，但你心裡，其實一直有個人，在喊你。」
大古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葉辰，我好像，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誰？」
「我自己。」大古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那個不想讓任何人失望的自己。」
葉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啊大古，」他說，「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嗎？」
「那你呢？」大古反問，「你心裡那個不想睡的人，是誰？」
葉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摸了摸胸口那條項煉。
「……反正，」他說，「不是我自己。」
兩個迪迦，一前一後，站在了那朵金色的花面前。
「上了！」葉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