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銜尾蛇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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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把地上的落葉攪得漫天亂飛。

  顧珠跪坐在草地上,手裡捏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手術剪,旁邊是那個被種蘿蔔一樣大半截身子埋進土裡的黑衣人。

  她連頭都沒抬,專心致志地在沈默胳膊上把最後一點腐肉剔除。

  少年臉色煞白,疼得滿頭冷汗,卻咬著牙愣是一聲不吭,甚至為了配合顧珠的動作,連肌肉都不敢繃緊。

  顧遠征覺得自己心臟停跳了半拍。

  他把那支步槍隨手往身後一甩,那個平日裡甚至能單手扛起迫擊炮的鋼鐵漢子,此刻竟然腿軟得踉蹌了一下,直接跪倒在顧珠面前。

  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顫巍巍地伸出去,懸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生怕碰碎了這個剛經歷過「生死劫難」的寶貝疙瘩。

  「珠珠……」

  顧遠征嗓子眼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發緊,「傷著哪了?啊?說話!讓爸看看!」

  「爸,別晃,這塊肉還得修一下。」

  顧珠手裡的剪刀穩得很,甚至還有空騰出一隻手,安撫性地拍了拍老爹的大手,「我沒事,連油皮都沒破。倒是這幾個笨賊,不太經打。」

  不太經打?

  站在後面的霍岩眼皮子狂跳。

  他看看那個眼珠子被辣椒麵糊瞎、滿臉血葫蘆似的刀疤臉,再看看那個褲襠一片焦黃、還在翻白眼抽搐的瘦猴,最後視線落在那個被種在土裡、明顯是職業殺手的黑衣人身上。

  這也叫不太經打?

  這簡直是被虐殺!

  霍岩走過去,用作戰靴踢了踢那個黑衣人露在外面的腦袋。

  那人哼都沒哼一聲,顯然是深度昏迷。

  「這手法……夠專業的。」霍岩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了一眼正在淡定擦手的顧珠,只覺得頭皮發麻,「這坑挖得正好卡住胸腔,呼吸受限但死不了,誰教你的?」

  「埋得不夠深。」顧珠把剪刀扔進托盤裡,語氣嫌棄,「土太硬,我和小弟們挖不動,要是再深十公分,他就徹底動不了了。現在這樣,還得那個大塊頭幫忙踩實土才行。」

  霍岩:「……」

  幾個端著槍全副武裝的雪狼隊員面面相覷,突然覺得自己手裡的槍不香了。

  這屆小學生,是不是過於兇殘了點?

  「這小子中毒了?」隨隊的軍醫李娜提著急救箱衝過來,一眼看到沈默傷口流出的血不是紅色,而是詭異的紫黑色,臉色瞬間變了,「擔架!快!這是神經毒素,準備腎上腺素!」


  顧珠從背包側袋摸出一個毫不起眼的白色小瓷瓶,拔開塞子,倒了些灰撲撲的粉末灑在傷口上。

  「滋啦——」

  粉末接觸毒血,竟然發出細微的腐蝕聲,騰起一股淡淡的白煙。原本還在擴散的黑線瞬間止住,那股腥臭味也被一股清冽的草藥香蓋過。

  「毒血逼出來了大半,剩下的回去再清創。李阿姨,別愣著,紗布給我。」

  顧珠伸出小手。

  李娜下意識地把紗布遞過去,看著那雙小手行雲流水地包紮、打結,作為一個有著十幾年軍齡的老軍醫,她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學的急救包紮簡直就是是在裹木乃伊。

  確認女兒真的沒事,顧遠徵才慢慢站起身。

  此時此刻,那個只會傻樂的女兒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讓邊境毒梟聞風喪膽的「雪狼」指揮官。

  他走到那個泡在臭水溝里瑟瑟發抖的大塊頭趙熊面前。

  趙熊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散發著血腥氣的煞神,嚇得牙齒打架,咔咔作響:「解……解放軍叔叔,我……我自首……我都招……」

  顧遠征垂著眼皮,並沒有看他,而是從腰間拔出一把軍刀,用刀背拍了拍趙熊的臉頰。

  啪。啪。

  聲音不大,卻像炸雷一樣在趙熊耳邊響起。

  「自首?你沒那個機會了。」

  顧遠征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他轉過身,沒再多看這個垃圾一眼。

  「霍岩。」

  「到!」

  「把這幾個人渣帶回去。尤其是那個被種在土裡的,給我看緊了,我要活的。要是讓他死了,你這個隊長就別幹了去餵豬。」

  顧遠征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群一臉崇拜看著顧珠、正嘰嘰喳喳討論剛才戰術的小學生,最後落在那個還昏迷不醒的林大軍身上。

  「通知保密處,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列為一級絕密。封口令下達到每一個知情者。」

  「對外宣稱,雪狼突擊隊在西山進行反恐演習。至於這些孩子……」顧遠征看著正在給沈默調整蝴蝶結位置的女兒,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們是配合演習的小演員。誰要是敢多嘴說出去一個字,軍法處置!」

  「是!」霍岩立正敬禮,吼聲震天。

  他轉頭看向那些正被隊員像拖死狗一樣往直升機上扔的劫匪,心裡升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

  他們雪狼大隊火急火燎地全裝奔襲,又是直升機又是索降,結果來了就是負責洗地和收屍的?

  這群紅領巾,以後絕對是兵王的苗子啊!

  ……

  直升機螺旋槳轟鳴,拔地而起。

  機艙里,孩子們像是第一次去遊樂園,興奮得不行。

  唯獨顧珠。

  她一上飛機,就被顧遠征按在座位上,不僅系了兩條安全帶,還被裹上了一件厚重的羊毛軍大衣,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在外面忽閃。

  「爸,我不冷,這都開春了……」顧珠掙扎了一下,像個肉粽子一樣扭了扭。

  「有一種冷叫你爸覺得你冷。」顧遠征板著臉,把一個灌滿熱糖水的軍用水壺塞進她懷裡,「喝。壓驚。」

  顧珠看著老爹那張依舊緊繃的臉,沒再反駁,乖乖捧起水壺抿了一口。

  真正受驚嚇的,恐怕是這個鋼鐵硬漢吧。

  她的目光越過顧遠征的肩膀,落在角落裡。

  那個黑衣死士被五花大綁扔在那裡,即便是在昏迷中,也能看出他全身肌肉呈現出一種極其規律的緊繃狀態。

  這是長期接受反審訊訓練留下的身體記憶。

  這個人的身手,甚至比雪狼里的一些尖兵還要強。

  「銜尾蛇」的手,已經伸得這麼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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