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5章 趕造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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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第二天,史進領著呂方、郭盛、孔明、孔亮前往凌振造炮的山谷。

  原本火炮營被遷往了徐州,但是凌振覺得還是在東平府的山谷中更好。

  因為梁山軍的主要對手在汴梁方向,東平府距離梁山近便。

  進退自如,所以史進遵照凌振的意思,又將火炮營從徐州遷回來了。

  大戰在即,對於火炮的生產,必須要加快進度了。

  沒有火炮,那在汴梁城下必將是一場血戰。

  史進不畏懼惡戰。

  但不想血戰。

  如果能拿下汴梁城,那對於梁山軍而言,當然是一個重大的戰略節點。

  然而,如果是經過了血戰,將士們傷亡慘重才拿下汴梁,那將是危險的。

  因為這個時候,如果方臘和王慶從東西兩面殺過來,如何應對?

  宋軍中企圖給趙宋復國的力量也趁機作亂,如何應對?

  想減少傷亡,除了嚴格的操練,就是製造「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現在雖然是四月,春寒料峭,但是進到山谷深處,熱浪撲面。

  六門青銅火炮在晨光下排成一列,炮身泛著暗金色的光澤,炮口粗如海碗。

  每門炮旁堆著圓形的石彈和鐵彈,幾個工匠正用麻繩測量彈徑。

  凌振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脊背上汗水如溪流般淌下。

  他正和兩個徒弟合力抬起一根新鑄的炮管,青筋在手臂上虬結暴起。

  「左邊再高三分——穩住了!」

  「師父,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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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燙也得抬!這炮膛若歪了一絲,炸膛時要的就是咱們的命!」

  「凌振兄弟。」

  史進的聲音從傳來。

  凌振一抬頭,手一松,炮管「哐當」落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也顧不得,胡亂抓起件褂子往身上一披,幾步搶到史進面前,抱拳就要行禮。

  史進伸手托住他手肘:「都是兄弟,不要多禮。」

  他的目光已落在那些火炮上:「這六門,能上戰場嗎?」

  「能!」凌振眼中迸出光,「上月在南山試射,三百步外,三發石彈轟塌了一堵土牆。

  若是鐵彈,威力還能大上兩成。」他走到最近的一門炮旁,粗糙的手掌摩挲著炮身,「就是太重,一門五百八十斤。沒有車駕,挪動一里地得三匹馬加上三十個壯漢,小半個時辰。」

  史進蹲下身,仔細看炮架下的木墊——已磨出了深深的凹痕。

  「今年十月之前,」他抬頭,「還能造幾門?」

  凌振愣了愣,掰著手指默算:「寨主,如今最大的難處不是人手,是材料。銅料、錫料、

  精鐵,都得採買。這亂世道上,商路十斷七八,就算能買到,價格也極貴,主要是在這亂世中,錢不值錢……」他苦笑道,「就現在庫里的料,頂多再鑄兩門。若材料充足,以現有的三座爐子、四十七個熟手工匠,十月前能出六門。」

  「買,錢買不到就用糧食買。」史進站起身,說得斬釘截鐵,「想盡一切辦法弄。凌振兄弟,你多造一門炮出來,咱們攻城時就能少傷亡幾百兄弟。」

  他轉向呂方:「回去就傳令給柴大官人,先撥十萬斤糧食,專款專買銅鐵。十萬斤不夠

  就二十萬斤,一百萬斤——糧食沒了可以再種再搶,兄弟們的命沒了,就真沒了。」

  呂方抱拳鄭重的道:「屬下……遵命!」

  凌振問道:「寨主,還有一事。能否將湯隆兄弟和孟康兄弟調來相助?」

  「湯隆?孟康?」史進挑眉。

  「正是。」凌振走到炮後,指著粗笨的木製炮架,「您看,如今這炮架只是兩根硬木拼成,行軍時拆卸繁瑣,組裝費時。我思忖著,得給炮裝上車輪——就像大車那樣,馬拉人推皆可,轉場方能迅捷。」

  他越說越快,眼裡閃著匠人獨有的狂熱:「孟康兄弟精於木工,造船尚且不在話下,造

  車輪更是手到擒來。但這車輪不能是尋常木輪,得用硬木為骨,外覆鐵皮。鐵皮要韌而不脆,厚三分恰好,既能護輪,又不至過重。這鐵皮的鍛打淬火,就需湯隆兄弟的手段了。」

  郭盛在一旁聽得好奇:「凌振哥哥,為何不直接用鐵造輪子?那多經用?」

  凌振笑了:「呂方兄弟有所不知。這門炮五百八十斤,若再用實鐵輪,四個輪子少說又添百十來斤。戰場上瞬息萬變,炮陣轉移慢一刻,可能就是十幾個兄弟傷亡。咱們要的是『又快又狠』,不是『又重又硬』。」

  史進聽得連連點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身菸灰、眼中卻閃著智慧的炮匠,忽然想起當年凌振初上梁山時,還是個只會悶頭造「轟天雷」的拘謹漢子。如今說起火炮戰術,竟已頭頭是道。

  「好。」史進拍了拍凌振肩頭,「我即刻下令,讓湯隆、孟康三日內前來報到。需要什麼物料、多少人力,你擬個單子,直接報給朱武先生——他若不在,就報盧員外。從今日起,火炮工坊一切所需,優先供給。」

  凌振深深一揖,再抬頭時,眼圈竟有些發紅:「寨主放心,凌振就是豁出這條命,十月前也必交出六門火炮來!」

  出得山谷,日頭已近中天。

  史進站在山坡上回望——谷中爐火熊熊,黑煙升騰,叮噹的鍛打聲隨風傳來,仿佛戰場的前奏。

  他正欲上馬,忽見遠處官道上一騎如箭而來。

  馬蹄踏起滾滾黃塵,馬上騎士伏低身子,手中一面三角小旗迎風疾抖——那是梁山哨探的緊急訊號。

  「報——!」

  騎士衝到坡前,滾鞍下馬時幾乎踉蹌跌倒。他從懷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雙手呈上。

  「東京張青、孫二娘頭領急報!」

  史進接過信,撕開火漆。

  紙頁上只有短短三行字,卻是張青親筆,字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

  「二月底,三月初,宋金議和成。

  割太原、中山、河間三鎮。

  賠金五百萬兩,銀五千萬兩,親王宰相為質。

  另,韓世忠被以『勾結梁山』的罪名下了大牢。」

  山風忽然停了。

  史進捏著信紙,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五百萬兩……黃金?」孔亮聲音發乾,「這……這得是多少……」

  「是趙宋朝廷十年的歲入。」史進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也是金軍未來十年南侵的軍資。」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

  黃河的方向。

  歷史書上的字句,在這一刻化作真實的刀鋒,抵在了每一個漢家兒女的咽喉上。

  割地、賠款、質子——這條約每一條都在抽乾這個王朝最後的血氣,也在滋養北方那頭

  餓狼更尖利的獠牙。

  但史進眼中,卻沒有憤怒,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傳令。」

  他轉身,語速快如疾風:

  「第一,立刻派人知會李俊、張橫、張順、童威、童猛——黃河水軍所有船隻,即日起進入最高戰備。告訴他們,大買賣要上門了。」

  「第二,派人去太行山,如果黃河水軍沒有奪回這批金銀,岳飛、燕青務必要奪回。」

  「第三,」史進看向呂方,「你親自去告訴張青、孫二娘的來人,命令他們無論用什麼辦法,要保住韓世忠的性命,但是不能讓他出牢,如果金軍進城,就趁亂去救他出來。」

  呂方領命,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郭盛忍不住問:「寨主,金軍吃了一次咱們劫糧的虧,現在又去劫他們的金銀,只怕不太容易啊。」

  「不容易也得劫。」史進翻身上馬,勒轉馬頭時,最後看了一眼山谷中升騰的煙火:

  「這是金人搶的咱們漢人的民脂民膏。咱們從金人手裡拿回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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