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南訣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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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這十三歲的少女,敖隱聽的雲裡霧裡。

  額......

  「師姐口中的大魔頭是誰?」

  相比於便宜師父刀仙的威名,他更好奇對方口中所說的魔頭。

  「雨生魔你都不知道?」

  蘇雨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當真是南訣人?」

  隨即,敖隱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對方。

  「太過分了!」

  聽完敖隱的遭遇後,蘇雨落憤憤不平。

  「皇朝衰敗與你何干,我看那所謂的國師就是個老神棍。」

  蘇雨落拍了拍敖隱肩膀,安慰道:「放心師弟,跟師父好好學本領。」

  「天地逍遙,你想去哪就去哪。」

  「待師姐武功大成,我親自上門找那國師。」

  南訣國師嗎?

  葉碧霞眸光微動,此人倒是個人物。

  隨即她看向敖隱,眼神帶著一絲憐憫,怪不得這孩子心性如此成熟。

  她拍了拍手,將二人的注意吸引過來。

  「為師逍遙一生,暮年能收你二人為徒,此生也算了無遺憾了。」

  「我會將自己的衣缽傳承於你們,能領悟多少全憑你們造化。」

  說著,她將遲落扔給蘇雨落。

  接到師父寶刀的蘇雨落滿臉懵逼,有些不解的看向對方。

  「雨落,我會將今生刀法全部傳授給你,溫柔刀的名號就靠你繼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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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蘇雨落開口,她又走到敖隱身前,蹲下身子,聲音極具溫柔。

  「我不傳你刀法,為師教你如何掩蓋自己的意。」

  「此意既殺意意圖,學至大成,殺人無形。」

  敖隱垂首,回應道:「師父教什麼徒兒學什麼。」

  葉碧霞揉了揉他的腦袋,眼神複雜。

  眼前這孩子,眼神太過平靜,平靜的不像六歲。

  微風吹過庭院,檐下銅鈴發出輕響。

  敖隱知道,從這一刻起。

  他們三人的命運,已經悄然系在了一起。

  接下來的幾年,敖隱多了一處活動範圍。

  不過這幾年,除南訣皇后想他,提著親自做的膳食上門找他時。

  他多數時間待在別宛,哪裡也沒去過。

  還有,系統自上次獎勵十年苦修後,就陷入了沉寂。

  無論怎麼和母后互動,也沒有任何反應。

  敖隱隱約明白,系統的使命完成了。

  或許是因為現在的自己,天賦已經是這個世界的頂點。

  系統贈無可贈,所以才陷入沉睡。

  不管怎麼說,敖隱很感激系統的存在,即便它不是智能的。

  蘇雨落的訓練很苦,她每日天不亮就在竹林練功。

  師父從不手把手教她,只是坐在石凳上。

  偶爾在她刀法散亂時,用一片落葉糾正她的錯誤。

  至於敖隱自己,他的修行更像養生。

  師父不給武功秘籍,也不傳授任何功法口訣。

  她教他看風勢,聽雨聲,摘取掉下的落葉飛花。

  有時更會蒙上他的眼睛,讓他坐在庭院,感受百米外螞蟻爬沿的震動。

  敖隱從不問為什麼,只是乖乖地照做。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像一口陳年古井。

  可若有人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那平靜之下,藏著近乎於無的空。

  葉碧霞無比震驚,這孩子的天賦世間少有。

  短短几年就能完全領會,並將其完全實現。

  她教對方掩蓋意,並非尋常意義上的藏拙或偽裝,而是將自身存在融入天地。

  這孩子學的很快,快到葉碧霞有時都會恍惚。

  天底下真的有這種武學奇才?

  饒是當年的雨生魔,李長生之輩,恐怕也不遑多讓了。

  第八年的深秋,葉碧霞倒下了,她沒有告訴兩個徒弟。

  只是某日清晨,庭院的石凳上少了一人。

  當敖隱二人發覺時,葉碧霞已經躺在床榻上,手裡拿著檐下的銅鈴。

  鈴舌已經啞了,再也搖不出聲響。

  「師父!」

  葉碧霞抬眼,目光落在兩個徒兒的身上。

  少女已經長的亭亭玉立,模樣清麗脫俗。

  她跪在榻前,緊緊握住那雙早已枯槁的手,眼淚如離線的風箏落下。

  而床榻前的少年,眉眼間褪去了幼時的稚氣,他沒有像師姐那般哭泣。

  只是安靜地垂下眼帘,平靜地注視著恩師。

  可若仔細看便能發現,那雙宛如古井的眼眸,正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悲戚。

  那股被他刻意收斂,融入了天地的悲傷。

  「傻丫頭,哭什麼。」葉碧霞捧起蘇雨落的臉。

  「這一天早該到來了,只是為師遇到了你們,才一直撐著這口氣。」

  當年的那一場大戰,自己何嘗沒落下暗傷。

  葉碧霞嘴角勾起笑意,她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但如今溫柔刀有了傳人,而那個心思頗重的稚童,如今也長成了蒼天大樹。

  再給他十年時間,定能成就真正的陸地神仙。

  七歲入自在,十歲入逍遙,稱他為南訣第一人都不為過。

  如今十四歲,不知這孩子現在到了何種境界。

  「敖隱。」她輕聲呼喚道。

  敖隱跪在榻前,看著她沒有說話。

  「很好。」

  葉碧霞滿意的笑了笑,她輕輕覆在他發頂,指尖微涼。

  「這些年,難為你聽老婆子嘮叨了。」

  「這麼快就長大了,當年你不過是三寸丁呢。」

  她回憶著,眼中滿是慈祥。

  「孩子,皇宮困不住你,天地之大,你且替為師去看看吧。」

  敖隱眸光微動,八年的朝夕相處,他早已將二人當作家人的一份子。

  看著少年漸紅的雙眼,葉碧霞搖了搖頭。

  「故人陸續凋零,好似風中落葉,為師困了......」

  「也乏了。」

  ……

  三日後,葉碧霞在一個無風的清晨閉上了眼。

  蘇雨落抱著遲落守在靈前,徹夜未眠。

  她反覆擦拭著刀身,看到師弟進來,她抬頭。

  「我決定給師父守靈三年,你呢?」

  她沒有遵守師父的囑託,持遲落打響溫柔刀的名號。

  她只想守著師父,守著自己這唯一的念想。

  「我想先回家。」

  「好。」

  「師姐,我走了,有事御花園找我。」

  二人交流很簡短,沒有長篇大論歌頌離別。

  雖然蘇雨落清楚,師弟這次出去後,便很難再回來了。

  她上前抱緊當年那稚童,「受欺負了告訴師姐,我幫你揍回去。「

  「好。」敖隱點了點頭,隨後便背著天魔琴離開了別宛。

  嘎吱!

  關上木門的那刻,敖隱佇立在原地良久。

  他沒有哭,從始至終,一滴淚也沒落下。

  可蘇雨落知道,這一天的風,比往年都要蕭條。

  「母后,我回來了。」

  學成歸來後,敖隱回到母后居住的寢宮。

  「我的兒回來了!」

  南訣皇后滿心歡喜,幾乎是踉蹌的從鳳座上起身。

  她眼眶通紅,快步走下玉階,一把將敖隱摟在懷裡。

  「瘦了,也長高了。」她聲音哽咽,語氣滿是思念。

  「臭小子,有了師父忘了娘,你說說有多久沒見母后了。」

  敖隱挑了挑眉,試探性回答道:「七天?」

  南訣皇后戳了戳他腦袋,糾正道:「是七天零四辰二十六分三秒!」

  額......

  敖隱當場呆愣在原地,任由自己母后數落。

  過了許久,南訣皇后才稍稍平定了心情。

  「餓不餓?母后馬上就讓人給你做飯吃。」

  「不餓。」敖隱搖搖頭,「母后,阿姐呢?」

  「好久沒見她了。」

  提及二女兒,南訣皇后欲言又止,心裡頓時沉重。

  敖隱發覺不對勁,連忙追問道:「母后,發生什麼了?」

  南訣皇后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

  「你父皇給詩詩安排了門婚事,對象是北離的七皇子。」

  這本該是件喜慶的事情,可母后卻一臉愧疚的樣子。

  很顯然!

  敖隱皺眉,語氣沉重:「是不是阿姐不願意?」

  為了利益,皇室子弟派人聯姻再正常不過。

  可南訣與北離都是強國,兩國都有一統天下的野心。

  此次聯姻,絕不是為了穩固關係這麼簡單,直覺告訴他。

  父皇在下一盤大棋,而阿姐成了這個犧牲品。

  「我現在就去找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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