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年三十,全屯擺流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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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花嬸幾個在後頭笑成一團。

  林墨沖鐵蛋招了招手。

  「過來。」

  鐵蛋掙脫他娘的手,跑到林墨跟前,仰著脖子看他。

  林墨蹲下身,手指搭上鐵蛋的手腕。

  孩子的脈搏跳得有力,節律穩當。

  林墨又翻開他眼皮瞅了瞅,捏了捏指尖的溫度,按了按肺俞穴的位置。

  鐵蛋被按得癢了,縮著脖子嘿嘿笑。

  脈象平穩,肺部乾乾淨淨,體溫正常。

  這恢復速度,多虧昨晚那半碗摻了靈田人參須的老鱉湯。

  林墨拍了拍鐵蛋的後腦勺。

  「利索了。」

  他站起來,沖李嫂揚了揚下巴。

  「一個月之內,別讓他靠近冰面,河邊、湖邊、水渠邊,一概不許去,記清楚了?」

  李嫂拼命點頭。

  「記住了!絕對不讓他去!」

  「還有,這幾天別給他吃涼的,稀粥饅頭為主,肉也少吃兩天。」

  「好好好,都聽您的。」

  鐵蛋已經不聽他們說話了,又把腦袋扭向院牆根,盯著大黃的尾巴看。

  大黃慢悠悠甩了下尾巴,把鐵蛋嚇得縮回半步,又伸長脖子繼續看。

  方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院門口了。

  她左手夾著帳本,右手捏著半截鉛筆頭,往門外那一堆籃子盆子上掃了眼。

  「等等。」

  方晴擠到李嫂面前,翻開帳本,鉛筆頭舔了下。

  「李嫂,雞蛋多少個?」

  「二十個。」

  方晴刷刷寫下。

  「桂花嬸,干蘑菇多少?」

  「大概有二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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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晴記上。

  「趙嬸子,凍豆腐幾塊?」

  「一盆呢,十來塊吧。」

  桂花嬸在後頭笑出了聲。

  「晴丫頭,過年送個禮你還記帳吶?」

  方晴抬起頭,鉛筆頭往帳本上一點。

  「林哥家的東西,進一根針出一根線都有數。」

  「這又不是公家的……」

  「那也得記。」

  方晴半步沒讓,鉛筆頭唰唰唰,把每家每戶送來的東西全登了個遍。

  名字、品類、數量,一筆一畫寫得清清楚楚。

  林墨站在旁邊搖了搖頭,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

  連過年收禮都能整出個台帳來。

  他轉頭沖灶房喊了聲。

  「方怡,出來搭把手,把東西收進去。」

  方怡小跑出來,接過李嫂手裡的雞蛋籃子,又把桂花嬸的干蘑菇接了。

  婦女們把東西遞過去,臨走前每個人都拉著林墨的手說了好幾遍謝謝林大夫。

  李嫂是走在最後的。

  她牽著鐵蛋,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眼。

  林墨正蹲在井台邊洗手,沒注意她。

  李嫂眼眶又濕了,扯著鐵蛋快步走遠了。

  方晴合上帳本,鉛筆頭夾在耳朵上,對著記錄碎碎念。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一輪。

  「加一塊,今天收的東西值個三塊多。」

  方怡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

  「人家是真心實意來謝林哥的。」

  方晴哼了聲。

  「道謝歸道謝,帳歸帳。」

  林墨擦了把手從井台走過來,站在院子中間。

  「年三十那天,咱們請全屯吃飯。」

  方晴的鉛筆頭啪的戳在帳本紙面上,筆尖戳出一個洞。

  她瞪大了眼。

  「你說什麼?」

  「年三十,全屯擺流水席,我請。」

  方晴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

  「林哥你是不是燒糊塗了?全屯幾百號人,你知道那得多少糧食多少肉嗎?」

  林墨看著方晴。

  「過年了,該讓大夥敞開肚子吃一頓像樣的。」

  方晴咬著鉛筆頭,算盤在腦子裡噼里啪啦撥了半天。

  「錢從哪出?」

  「從我私帳出,聯合社的錢不動,甲字一號的公款更不動。」

  方晴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松下來了半寸。

  她馬上豎起鉛筆頭,往林墨胸口的方向虛點了下。

  「我可要盯著花銷的。」

  「隨便盯。」

  方晴哼了聲,翻開帳本新起一頁,在頁頭工工整整寫了四個字年三十席面。

  「喲!年三十請客?」

  王建軍的大嗓門從院牆外頭炸過來。

  因為棉襖敞著懷,他從隔壁躥出來的速度比大黃二黃還快,一步三台階的跨進院門。

  「林哥!請全屯吃飯?真的假的?」

  「真的。」

  王建軍原地蹦了兩下,凍硬的雪地被他踩得咯吱響。

  「劈柴燒火的活全包我身上!我跟你講,我那一把子力氣……」

  方晴冷冷的瞟了過去。

  「上次你燒灶台,把後牆燻黑了一整片,刷都刷不掉,這次再給我添亂,過年那份肉扣了。」

  王建軍的脖子縮回棉襖領子裡,嘿嘿笑了兩聲,腳往後挪了兩步。

  「晴妹子我開玩笑的……我就劈柴,劈柴行了吧?絕不碰灶台。」

  方晴不理他,低頭在帳本上繼續算。

  王建軍訕訕的搓了搓手,湊到林墨跟前。

  「林哥,昨天那大青魚還有沒有剩的?那個剁椒魚頭我到現在還饞得慌……」

  「走開。」

  王建軍被林墨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推了個趔趄,嘿嘿笑著縮到院牆角去了。

  大黃抬起頭看了王建軍一眼,二黃打了個哈欠。

  上午,林墨去了衛生室坐診。

  看病的人並不多,畢竟之前林墨來坐診的時候,就治過一批了。

  趙家小孩手上腳上全是凍瘡,皮膚裂開口子,滲著血絲。

  林墨從旁邊的粗瓷罐里挖了凍瘡膏,給兩個孩子抹上。

  「別碰雪別碰冰水,三天換一次,一個禮拜就好。」

  最後是生產隊的壯勞力老周,搬石頭閃了腰,走路弓著進來的。

  林墨讓他趴在木板床上,手掌按上去,正骨推拿一套連招下來,骨頭縫裡咔噠響了兩聲。

  老周從床上翻身坐起來,扭了兩下腰,滿臉不敢信。

  「好了?這就好了?」

  「好了,三天內別乾重活。」

  老周拎著棉帽子千恩萬謝的走出去。

  方怡端著碗走進來,「林哥,方晴讓我給你送碗粥,說你早上吃的少。」

  林墨接過來喝了兩口,棒子麵粥里加了紅棗。

  方怡靠在門框上,手指絞著圍裙帶子,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方怡抬起頭。

  「年三十擺席面,那些吃的從哪變出來啊?」

  林墨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你別管,明天一早保准堆滿院子。」

  方怡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她拿起搪瓷缸子往外走,到門口又回了下頭。

  「別太累了。」

  林墨嗯了聲,把針囊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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