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全搜遍了，沒有！
黑熊沒有再多看連看劉獨手那具還在冒血的屍體半眼。
他強忍著左臂上的陣陣劇痛，硬生生站直身子，轉身沖卡車後面發愣的手下大吼出聲。
「都愣著幹什麼！等死啊！還能喘氣的趕緊搭把手，把傷號全給我抬上車！快點止血！」
這嗓子喊得很重，牽動了傷口，疼得黑熊倒吸了一口涼氣。
底下的弟兄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扔下手裡的鐵管和砍刀，手忙腳亂地去拉拽倒在血泊里哀嚎的同伴。
兩名靠得近的幹警見這幫人擅自行動，心裡一緊，下意識握緊手裡的五四式配槍，轉頭看向鄭長河請示。
鄭長河微微眯眼，盯著黑熊那條被鮮血浸透的胳膊，抬手輕輕往下壓了壓幹警的槍管，幅度很小的搖了搖頭。
他沒做任何阻攔，默許了黑熊這幫人的舉動。
畢竟人命關天，這大冷天的，真要把血流幹了，回去也是個大麻煩。
汽車發動機轟鳴聲再次傳來，就在黑熊的人七手八腳往車斗里抬傷員的時候，在夾溝嶺外圍的土路上。
一輛掛著松江縣委牌照的吉普車碾著厚實的積雪疾馳而來。
車輪在冰面上打滑，一個猛烈的急剎，穩穩停在鄭長河那輛警車的正後方。
車門砰的一聲被大力推開。
李衛國裹著軍大衣，帶著鐵牛快步從車上跨下來。
他右手習慣性地按在後腰的配槍握把上，視線快速掃過整個戰場。
滿地的殘肢斷臂，大灘大灘已經凍結的暗紅血跡，翻倒的藥材車。
還有那邊被幾個幹警拿槍指著、雙手抱頭蹲在雪地里的土匪。
李衛國看著眼前這慘烈的場面，眉頭死死皺起。
鄭長河見李衛國到了，立刻迎上前去，啪地敬了個標準的禮，語速飛快地開始匯報戰況。
「報告！截獲持械土匪八人，匪首劉獨手剛才畏罪自刎，人已經沒了。
剩下的七個全部活捉，已經上了背銬。」
鄭長河指了指旁邊那輛卡車：「黑熊這邊傷了七八個弟兄，正在包紮。
那車藥材保住了，就是有幾個麻袋摔破了，掉了一部分在雪地里。」
跟在李衛國身後的鐵牛，一眼就看見了靠在車軲轆旁、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的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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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急得滿頭大汗，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
「熊哥！你這傷得太重了，趕緊去衛生院啊！」鐵牛伸手想去扶。
黑熊疼得齜牙咧嘴，擺了擺那隻沒受傷的右手。
「死不了，今天算老子命大，再晚來五分鐘，你只能給我收屍了。」
黑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李衛國大步走到劉獨手那具逐漸僵硬的屍體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
脖子上的刀口很深，血已經流幹了。
李衛國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縣裡的卷宗，立刻認出了這張臉。
「劉獨手？三年前在縣裡黑市犯過事，後來被通緝逃進山裡的那個？」
鄭長河點頭稱是。
李衛國轉過身，看著那幾個縮在雪地里不停發抖的土匪，冷哼一聲。
「長河，趁著這幫人現在心理防線全崩了，就地分開突審！」
李衛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一股子狠勁。
「給我往死里挖！必須弄清楚，這幫山裡的盲流子，是不是燕京那邊派來探路的！」
鄭長河心領神會，立刻招手叫來兩名幹警，把那七個土匪強行拖開，分別押到卡車後面和幾塊大石頭背後。
審訊開始。
在槍口指著腦門，加上旁邊劉獨手那具血淋淋屍體的雙重恐嚇下，這幾個土匪扛不住。
僅僅沒用上五分鐘，這幫人就把知道的底細全抖摟了出來。
「政府！公安同志！我們啥也不知道啊！」
一個滿臉大鬍子的土匪跪在雪地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拼命磕頭。
「是劉獨手！是他帶著我們來堵人的！他說三年前黑熊砍了他一隻手，今天要在夾溝嶺把場子找回來！」
另一個被幹警踩著肩膀的土匪也跟著哭嚎起來。
「對對對！劉獨手說這趟活幹完，回去給我們一人分十塊錢！
我們就是圖個財，不知道這車上裝的是什麼軍用物資啊！」
鄭長河拿著本子快速記錄，眉頭越皺越緊。
「燕京呢？有沒有燕京的人聯繫過你們？」
鄭長河厲聲喝問，手裡的五四式手槍頂在了大鬍子土匪的腦門上。
「燕京？啥燕京？俺們連松江縣都沒出過，不認識什麼燕京的人啊！」
土匪嚇得褲襠都濕了，一股騷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鄭長河拿著供詞，又去跟其他幾個幹警交叉核對了另外幾人的口供。
完全一致。
幾分鐘後，鄭長河拿著幾頁寫滿字的紙，快步走到李衛國面前。
「主任，都審清楚了。」
鄭長河把口供遞過去，語氣有些無奈。
「這就是一起黑吃黑的私仇，劉獨手在山裡躲了三年，帶人下山踩點，想堵黑熊報斷手之仇。
結果誤打誤撞，正好劫了咱們這批軍方的戰備藥材。」
李衛國快速翻看了一遍口供，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線索就這麼斷了？」
「全斷了。」鄭長河嘆了口氣，「這幾個底層的盲流子，接觸不到上線，劉獨手又自己抹了脖子，死無對證。」
李衛國聽完鄭長河詳細的案情匯報，心裡一直緊繃著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一點。
但出於多年在縣裡摸爬滾打培養出來的刑偵直覺，他依然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長河，別掉以輕心。」李衛國把口供塞進大衣口袋裡。
「去，把這幾個活口全給我扒光了搜身！
連褲衩子都別放過，還有劉獨手的屍體，也仔細搜！」
李衛國指著兩邊的山坡和土匪之前藏身的雪窩。
「帶人去上面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信件、票據、大筆來歷不明的資金，或者是地圖圖紙之類的東西。」
鄭長河立刻帶人執行命令。
幹警們強行扒下土匪的破棉襖，把劉獨手那具屍體翻了個底朝天，又踩著積雪爬上山坡仔細搜索。
整整折騰了二十分鐘。
鄭長河拿著搜出來的一堆破銅爛鐵、幾毛錢的零票子和兩個發黑的干窩頭，回到了李衛國面前。
「主任，全搜遍了，沒有。」鄭長河搖搖頭，「這幫人窮得叮噹響，連張整塊的錢都找不出來，更別提什麼信件圖紙了。」
李衛國盯著那堆破爛，確認現場安全。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靠在卡車邊上的黑熊面前。
黑熊的左臂已經用粗布條死死扎住，但鮮血還在往外滲。
「黑熊。」李衛國沉聲開口，看著這個滿臉橫肉的漢子。
「今天這事兒，算你們立了大功，要不是你們死咬著不放，這批軍方的救命藥就丟了。」
李衛國拍了拍黑熊沒受傷的右肩。
「趕緊帶你的人去縣醫院包紮治傷，跟院長提我的名字，所有的醫藥費，縣局全額給你們報銷。」
黑熊咧開嘴笑了，牽扯到臉上的長條刀疤，顯得尤為猙獰。
他是個聰明人，能在這種時候得到縣裡一把手的口頭承諾，這頓打挨得值。
「謝了，李主任，那我們先撤了。」黑熊沒多說半句廢話。
他招呼著剩下的幾個弟兄，把傷員全部安置在卡車後斗里，自己鑽進駕駛室。
兩輛老解放卡車噴出一股黑煙，緩緩倒車，掉頭離開了夾溝嶺。
李衛國看著卡車遠去，轉身快步走到那輛翻倒的板車前。
他強忍著左臂上的陣陣劇痛，硬生生站直身子，轉身沖卡車後面發愣的手下大吼出聲。
「都愣著幹什麼！等死啊！還能喘氣的趕緊搭把手，把傷號全給我抬上車！快點止血！」
這嗓子喊得很重，牽動了傷口，疼得黑熊倒吸了一口涼氣。
底下的弟兄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扔下手裡的鐵管和砍刀，手忙腳亂地去拉拽倒在血泊里哀嚎的同伴。
兩名靠得近的幹警見這幫人擅自行動，心裡一緊，下意識握緊手裡的五四式配槍，轉頭看向鄭長河請示。
鄭長河微微眯眼，盯著黑熊那條被鮮血浸透的胳膊，抬手輕輕往下壓了壓幹警的槍管，幅度很小的搖了搖頭。
他沒做任何阻攔，默許了黑熊這幫人的舉動。
畢竟人命關天，這大冷天的，真要把血流幹了，回去也是個大麻煩。
汽車發動機轟鳴聲再次傳來，就在黑熊的人七手八腳往車斗里抬傷員的時候，在夾溝嶺外圍的土路上。
一輛掛著松江縣委牌照的吉普車碾著厚實的積雪疾馳而來。
車輪在冰面上打滑，一個猛烈的急剎，穩穩停在鄭長河那輛警車的正後方。
車門砰的一聲被大力推開。
李衛國裹著軍大衣，帶著鐵牛快步從車上跨下來。
他右手習慣性地按在後腰的配槍握把上，視線快速掃過整個戰場。
滿地的殘肢斷臂，大灘大灘已經凍結的暗紅血跡，翻倒的藥材車。
還有那邊被幾個幹警拿槍指著、雙手抱頭蹲在雪地里的土匪。
李衛國看著眼前這慘烈的場面，眉頭死死皺起。
鄭長河見李衛國到了，立刻迎上前去，啪地敬了個標準的禮，語速飛快地開始匯報戰況。
「報告！截獲持械土匪八人，匪首劉獨手剛才畏罪自刎，人已經沒了。
剩下的七個全部活捉，已經上了背銬。」
鄭長河指了指旁邊那輛卡車：「黑熊這邊傷了七八個弟兄，正在包紮。
那車藥材保住了，就是有幾個麻袋摔破了，掉了一部分在雪地里。」
跟在李衛國身後的鐵牛，一眼就看見了靠在車軲轆旁、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的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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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急得滿頭大汗，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
「熊哥！你這傷得太重了，趕緊去衛生院啊！」鐵牛伸手想去扶。
黑熊疼得齜牙咧嘴，擺了擺那隻沒受傷的右手。
「死不了，今天算老子命大，再晚來五分鐘，你只能給我收屍了。」
黑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李衛國大步走到劉獨手那具逐漸僵硬的屍體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
脖子上的刀口很深，血已經流幹了。
李衛國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縣裡的卷宗，立刻認出了這張臉。
「劉獨手？三年前在縣裡黑市犯過事，後來被通緝逃進山裡的那個？」
鄭長河點頭稱是。
李衛國轉過身，看著那幾個縮在雪地里不停發抖的土匪，冷哼一聲。
「長河，趁著這幫人現在心理防線全崩了，就地分開突審！」
李衛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一股子狠勁。
「給我往死里挖！必須弄清楚，這幫山裡的盲流子，是不是燕京那邊派來探路的！」
鄭長河心領神會，立刻招手叫來兩名幹警，把那七個土匪強行拖開，分別押到卡車後面和幾塊大石頭背後。
審訊開始。
在槍口指著腦門，加上旁邊劉獨手那具血淋淋屍體的雙重恐嚇下，這幾個土匪扛不住。
僅僅沒用上五分鐘，這幫人就把知道的底細全抖摟了出來。
「政府！公安同志！我們啥也不知道啊！」
一個滿臉大鬍子的土匪跪在雪地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拼命磕頭。
「是劉獨手！是他帶著我們來堵人的！他說三年前黑熊砍了他一隻手，今天要在夾溝嶺把場子找回來！」
另一個被幹警踩著肩膀的土匪也跟著哭嚎起來。
「對對對！劉獨手說這趟活幹完，回去給我們一人分十塊錢！
我們就是圖個財，不知道這車上裝的是什麼軍用物資啊！」
鄭長河拿著本子快速記錄，眉頭越皺越緊。
「燕京呢？有沒有燕京的人聯繫過你們？」
鄭長河厲聲喝問，手裡的五四式手槍頂在了大鬍子土匪的腦門上。
「燕京？啥燕京？俺們連松江縣都沒出過，不認識什麼燕京的人啊！」
土匪嚇得褲襠都濕了，一股騷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鄭長河拿著供詞，又去跟其他幾個幹警交叉核對了另外幾人的口供。
完全一致。
幾分鐘後，鄭長河拿著幾頁寫滿字的紙，快步走到李衛國面前。
「主任，都審清楚了。」
鄭長河把口供遞過去，語氣有些無奈。
「這就是一起黑吃黑的私仇，劉獨手在山裡躲了三年，帶人下山踩點，想堵黑熊報斷手之仇。
結果誤打誤撞，正好劫了咱們這批軍方的戰備藥材。」
李衛國快速翻看了一遍口供，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線索就這麼斷了？」
「全斷了。」鄭長河嘆了口氣，「這幾個底層的盲流子，接觸不到上線，劉獨手又自己抹了脖子，死無對證。」
李衛國聽完鄭長河詳細的案情匯報，心裡一直緊繃著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一點。
但出於多年在縣裡摸爬滾打培養出來的刑偵直覺，他依然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長河，別掉以輕心。」李衛國把口供塞進大衣口袋裡。
「去，把這幾個活口全給我扒光了搜身！
連褲衩子都別放過，還有劉獨手的屍體，也仔細搜！」
李衛國指著兩邊的山坡和土匪之前藏身的雪窩。
「帶人去上面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信件、票據、大筆來歷不明的資金，或者是地圖圖紙之類的東西。」
鄭長河立刻帶人執行命令。
幹警們強行扒下土匪的破棉襖，把劉獨手那具屍體翻了個底朝天，又踩著積雪爬上山坡仔細搜索。
整整折騰了二十分鐘。
鄭長河拿著搜出來的一堆破銅爛鐵、幾毛錢的零票子和兩個發黑的干窩頭，回到了李衛國面前。
「主任，全搜遍了，沒有。」鄭長河搖搖頭，「這幫人窮得叮噹響，連張整塊的錢都找不出來，更別提什麼信件圖紙了。」
李衛國盯著那堆破爛，確認現場安全。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靠在卡車邊上的黑熊面前。
黑熊的左臂已經用粗布條死死扎住，但鮮血還在往外滲。
「黑熊。」李衛國沉聲開口，看著這個滿臉橫肉的漢子。
「今天這事兒，算你們立了大功，要不是你們死咬著不放，這批軍方的救命藥就丟了。」
李衛國拍了拍黑熊沒受傷的右肩。
「趕緊帶你的人去縣醫院包紮治傷，跟院長提我的名字，所有的醫藥費，縣局全額給你們報銷。」
黑熊咧開嘴笑了，牽扯到臉上的長條刀疤，顯得尤為猙獰。
他是個聰明人，能在這種時候得到縣裡一把手的口頭承諾，這頓打挨得值。
「謝了，李主任，那我們先撤了。」黑熊沒多說半句廢話。
他招呼著剩下的幾個弟兄，把傷員全部安置在卡車後斗里，自己鑽進駕駛室。
兩輛老解放卡車噴出一股黑煙，緩緩倒車，掉頭離開了夾溝嶺。
李衛國看著卡車遠去，轉身快步走到那輛翻倒的板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