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報官！
黃鱔說著，看了一眼炕上昏迷的泥鰍，鼻子一酸。
「另外那個拿棍的從背後悶了泥鰍一棍，砸在肋骨上，泥鰍當場就趴了。
二麻子拼死把泥鰍拖出來，老六斷後又挨了一刀，最後那幫人把整車藥材全劫走了。」
「整車？」
「對，連板車帶麻袋，全拉走了。」
藥房裡安靜了兩秒。
王建軍張了張嘴，沒敢吱聲。
林墨垂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黑熊呢？」
「熊哥接到信兒，當場就炸了。
讓我先把泥鰍送過來找您治傷，他帶著剩下的兄弟連夜趕去夾溝嶺了。
熊哥說讓我跟您說一聲，他去處理，讓您別操心。」
「別操心？」林墨抬起頭。
黃鱔被他的表情鎮了一下，往後縮了縮。
林墨站起來，走到藥櫃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瓷瓶。
他拔開瓶塞，扶起泥鰍的腦袋，掰開嘴，把琥珀色的藥液一點一點灌了進去。
泥鰍喉結動了兩下，藥液咽了下去。
幾秒之後，他慘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潮紅，呼吸也變得均勻了些。
林墨把泥鰍重新放平，蓋上被子。
「黃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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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人你見過沒有？」
黃鱔搖頭：「我沒去現場，二麻子也沒認出來。
但老六說領頭的左耳朵缺了半截，說本地話但口音偏南邊，像是從關外過來的。」
「多少人？」
「老六說六七個，但後山里可能還藏了人，沒敢細數。」
林墨把小瓷瓶塞好，放回藥櫃。
「夾溝嶺。」他念了一遍這個地名。
黃鱔補了一句：「那地方兩邊都是陡坡，中間就一條窄道能過車，彎多林密，打伏擊最好的地方。
這幫人不是臨時起意，怕是早就踩好了點的。」
林墨轉過身，看著黃鱔。
「你覺得，是衝著藥材來的，還是衝著黑熊來的？」
黃鱔愣了一下，臉上露出茫然。
「這……我不知道，熊哥沒說。」
林墨沒再問。
他走出藥房，站在廊下。
王建軍跟了出來，搓著手，一臉緊張。
「林哥，這事兒……」
「建軍，你去屋裡跟方怡說一聲，泥鰍沒事，讓她別擔心。
再告訴方晴，今天哪兒也別去，就在院子裡待著。」
「好，那你呢？」
林墨沒回答，轉身回了藥房。
黃鱔還坐在木椅上，兩隻手撐著膝蓋，精疲力竭的樣子。
「你從黑石縣趕過來，多久了？」
「昨天後半夜出發的，跑了一整夜。」黃鱔聲音嘶啞，「先是坐牛車，牛車到不了大嶺屯，後面十幾里路是我背著泥鰍跑過來的。」
十幾里山路，背著一個一百三四十斤的大活人，在齊膝深的雪地里跑了一夜。
林墨看了他一眼。
「灶房裡有粥和貼餅子，先去吃點東西。
吃完回來守著泥鰍，他醒了給他餵水，別餵太多，小口小口來。」
「林爺，我不餓……」
「讓你吃你就吃，餓死了誰照顧他？」
黃鱔張了張嘴，沒再犟，站起來往灶房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墨。
「林爺，熊哥說了，藥材的事他負責，您千萬別親自去。
夾溝嶺那幫人手裡有土槍，不是鬧著玩的。」
林墨靠在藥柜上，沒吭聲。
黃鱔出了藥房，王建軍領著他去灶房了。
藥房裡只剩林墨一個人。
炕上泥鰍的呼吸平穩了很多，藥粉和藥液都在起作用，命保住了，養個十天半月能下地。
但藥材沒了。
整整一大板車，全被劫了。
舊穀倉雖然還有庫存，但方晴算過，撐不了太久。
軍區六百盒的配額剛交出去，後面後勤處老劉的台帳一落地，正式大單緊跟著就來。
到時候要是斷了料……
林墨從藥櫃底下抽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牛皮紙，展開鋪在桌上。
這是鐵牛上次帶回來的藥材缺口清單。
林墨把清單折好，揣進懷裡。
他推開藥房的門，站在廊下。
方怡不知什麼時候從正屋出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正往灶房那邊走，大概是給黃鱔送吃的。
方晴跟在後面，懷裡抱著那本永遠不離身的帳本。
看到林墨出來，方晴腳步頓了一下。
昨晚的記憶還熱乎著，但此刻她臉上沒有半點扭捏。
藥房裡躺著渾身是血的泥鰍，這種時候沒人有心情害羞。
「林哥，泥鰍怎麼樣？」
「休養個十天半個月就沒事了。」
方晴鬆了口氣，隨即皺起眉頭。
「藥材呢？那批從黑石縣過來的藥材……」
林墨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腦子轉得快，從泥鰍受傷直接聯想到藥材出了問題。
「被劫了，整車。」
方晴的臉一下子垮了。
她翻開帳本，手指在某一頁上劃了兩下，嘴裡念念有詞。
抬起頭，表情比剛才泥鰍流血的時候還難看。
「林哥，過完年後穀倉，最多再撐四天。」
林墨把手揣進棉襖口袋裡。
「先別急，這事我來處理。」
方晴想說什麼，被林墨一個手勢按了回去。
「把黃鱔的話記一下，時間，地點，人數，特徵。
等會兒讓鐵牛跑一趟城裡，給李衛國遞個信。」
方晴愣了一下：「報官？」
「報，夾溝嶺出了持械劫貨的悍匪，這事不報說不過去，況且搶的還是我們的貨。」
方晴點頭，抱著帳本快步去了灶房。
林墨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山脊線。
院牆根，大黃打了個哈欠，露出半尺長的獠牙。
林墨收回視線，轉身回了屋坐在桌子面前想事情。
方怡在他對面坐下，兩隻手絞著圍裙帶子。
「泥鰍那個兄弟，在灶房吃完餅子就趴在桌上睡著了，累壞了。」
「讓他歇會吧。」
方怡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林哥，藥材被搶了的事，我聽見方晴說了，你……不會自己去吧？」
林墨端起碗喝了口粥。
「那幫人手裡有槍呢。」方怡的聲音很輕。
林墨放下碗，看著方怡。
「放心，我有分寸。」
方怡沒再說話，但絞圍裙帶子的手一直沒停。
「另外那個拿棍的從背後悶了泥鰍一棍，砸在肋骨上，泥鰍當場就趴了。
二麻子拼死把泥鰍拖出來，老六斷後又挨了一刀，最後那幫人把整車藥材全劫走了。」
「整車？」
「對，連板車帶麻袋，全拉走了。」
藥房裡安靜了兩秒。
王建軍張了張嘴，沒敢吱聲。
林墨垂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黑熊呢？」
「熊哥接到信兒，當場就炸了。
讓我先把泥鰍送過來找您治傷，他帶著剩下的兄弟連夜趕去夾溝嶺了。
熊哥說讓我跟您說一聲，他去處理，讓您別操心。」
「別操心？」林墨抬起頭。
黃鱔被他的表情鎮了一下，往後縮了縮。
林墨站起來，走到藥櫃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瓷瓶。
他拔開瓶塞，扶起泥鰍的腦袋，掰開嘴，把琥珀色的藥液一點一點灌了進去。
泥鰍喉結動了兩下，藥液咽了下去。
幾秒之後，他慘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潮紅，呼吸也變得均勻了些。
林墨把泥鰍重新放平，蓋上被子。
「黃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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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人你見過沒有？」
黃鱔搖頭：「我沒去現場，二麻子也沒認出來。
但老六說領頭的左耳朵缺了半截，說本地話但口音偏南邊，像是從關外過來的。」
「多少人？」
「老六說六七個，但後山里可能還藏了人，沒敢細數。」
林墨把小瓷瓶塞好，放回藥櫃。
「夾溝嶺。」他念了一遍這個地名。
黃鱔補了一句：「那地方兩邊都是陡坡，中間就一條窄道能過車，彎多林密，打伏擊最好的地方。
這幫人不是臨時起意，怕是早就踩好了點的。」
林墨轉過身，看著黃鱔。
「你覺得，是衝著藥材來的，還是衝著黑熊來的？」
黃鱔愣了一下，臉上露出茫然。
「這……我不知道，熊哥沒說。」
林墨沒再問。
他走出藥房，站在廊下。
王建軍跟了出來，搓著手，一臉緊張。
「林哥，這事兒……」
「建軍，你去屋裡跟方怡說一聲，泥鰍沒事，讓她別擔心。
再告訴方晴，今天哪兒也別去，就在院子裡待著。」
「好，那你呢？」
林墨沒回答，轉身回了藥房。
黃鱔還坐在木椅上，兩隻手撐著膝蓋，精疲力竭的樣子。
「你從黑石縣趕過來，多久了？」
「昨天後半夜出發的，跑了一整夜。」黃鱔聲音嘶啞，「先是坐牛車，牛車到不了大嶺屯，後面十幾里路是我背著泥鰍跑過來的。」
十幾里山路，背著一個一百三四十斤的大活人，在齊膝深的雪地里跑了一夜。
林墨看了他一眼。
「灶房裡有粥和貼餅子，先去吃點東西。
吃完回來守著泥鰍，他醒了給他餵水，別餵太多，小口小口來。」
「林爺，我不餓……」
「讓你吃你就吃，餓死了誰照顧他？」
黃鱔張了張嘴，沒再犟，站起來往灶房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墨。
「林爺，熊哥說了，藥材的事他負責，您千萬別親自去。
夾溝嶺那幫人手裡有土槍，不是鬧著玩的。」
林墨靠在藥柜上，沒吭聲。
黃鱔出了藥房，王建軍領著他去灶房了。
藥房裡只剩林墨一個人。
炕上泥鰍的呼吸平穩了很多，藥粉和藥液都在起作用，命保住了，養個十天半月能下地。
但藥材沒了。
整整一大板車，全被劫了。
舊穀倉雖然還有庫存，但方晴算過，撐不了太久。
軍區六百盒的配額剛交出去，後面後勤處老劉的台帳一落地，正式大單緊跟著就來。
到時候要是斷了料……
林墨從藥櫃底下抽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牛皮紙，展開鋪在桌上。
這是鐵牛上次帶回來的藥材缺口清單。
林墨把清單折好，揣進懷裡。
他推開藥房的門，站在廊下。
方怡不知什麼時候從正屋出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正往灶房那邊走，大概是給黃鱔送吃的。
方晴跟在後面，懷裡抱著那本永遠不離身的帳本。
看到林墨出來，方晴腳步頓了一下。
昨晚的記憶還熱乎著，但此刻她臉上沒有半點扭捏。
藥房裡躺著渾身是血的泥鰍，這種時候沒人有心情害羞。
「林哥，泥鰍怎麼樣？」
「休養個十天半個月就沒事了。」
方晴鬆了口氣，隨即皺起眉頭。
「藥材呢？那批從黑石縣過來的藥材……」
林墨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腦子轉得快，從泥鰍受傷直接聯想到藥材出了問題。
「被劫了，整車。」
方晴的臉一下子垮了。
她翻開帳本，手指在某一頁上劃了兩下，嘴裡念念有詞。
抬起頭，表情比剛才泥鰍流血的時候還難看。
「林哥，過完年後穀倉，最多再撐四天。」
林墨把手揣進棉襖口袋裡。
「先別急，這事我來處理。」
方晴想說什麼，被林墨一個手勢按了回去。
「把黃鱔的話記一下，時間，地點，人數，特徵。
等會兒讓鐵牛跑一趟城裡，給李衛國遞個信。」
方晴愣了一下：「報官？」
「報，夾溝嶺出了持械劫貨的悍匪，這事不報說不過去，況且搶的還是我們的貨。」
方晴點頭，抱著帳本快步去了灶房。
林墨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山脊線。
院牆根，大黃打了個哈欠，露出半尺長的獠牙。
林墨收回視線，轉身回了屋坐在桌子面前想事情。
方怡在他對面坐下，兩隻手絞著圍裙帶子。
「泥鰍那個兄弟，在灶房吃完餅子就趴在桌上睡著了，累壞了。」
「讓他歇會吧。」
方怡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林哥，藥材被搶了的事，我聽見方晴說了，你……不會自己去吧？」
林墨端起碗喝了口粥。
「那幫人手裡有槍呢。」方怡的聲音很輕。
林墨放下碗，看著方怡。
「放心，我有分寸。」
方怡沒再說話，但絞圍裙帶子的手一直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