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一切當沒發生過！
直升機的起落架接觸地面。
「咚！」
整個操場都顫了一下。
螺旋槳沒停，轉速降下來，但依然攪著空氣發出巨大的轟鳴。
場上的幹警們一輩子沒見過這陣仗。
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耳朵，有人躲在吉普車後面探頭探腦。
機艙門「嘩啦」推開。
兩個人影從艙門口跳了下來。
軍大衣，棉帽，腳上蹬的是軍用翻毛皮靴。
五六式衝鋒鎗端在胸前，槍口朝下四十五度，標準的戰術警戒姿態。
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營士兵，左右散開，在機艙門兩側蹲下，目視前方。
緊跟著，第三個人跳下來。
比前兩個人高半個頭，軍大衣領口豎著，腰上別著手槍套。
這個人頂著風，大步衝過來。
風灌進他的軍大衣，衣擺翻飛，像一面旗。
李衛國迎上去。
排長在他面前站定，右手抬起，「啪」地敬了一個軍禮。
「奉天省軍區警衛營，奉命接收甲字一號絕密物資！」
聲音被螺旋槳的轟鳴壓得變了調，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衛國抹了一把臉上的雪，嗓子已經啞了。
「物資全在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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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往吉普車方向一指。
排長回頭，一個手勢。
兩名士兵同時起身，端著槍小跑到吉普車旁。
老孫和老周愣在那兒，兩個人看著面前端槍的兵，腿肚子都在哆嗦。
「讓開！」排長的聲音從風裡穿過來。
老孫和老周閃到一邊，士兵們一個拉後備箱，一個拽後車門。
木箱子露了出來。
方晴貼的紙條標籤在探照燈的白光下清清楚楚。
排長掃了一眼編號，和手裡攥的接收清單核對了一遍。
「對上了，搬！」
兩名士兵一人抱起一個木箱，蹬蹬蹬往直升機方向跑。
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第三個木箱比前兩個重，老孫猶豫了一下，擼起袖子衝上去搭手。
士兵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推辭，兩個人一起抬著木箱跑向機艙。
前後不到兩分鐘。
三個木箱全部被塞進直升機貨艙，士兵用繩扣把箱子固定在艙板上，拍了兩下，回頭沖排長比了個手勢。
排長從軍大衣內兜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條，遞給李衛國。
「簽收回執。」
李衛國接過來，借著火光掃了一眼。
上面蓋著奉天省軍區警衛營的鮮紅圓章，品名、數量、時間，一行行印得清楚。
最下面一行空白處寫著「接收人簽字」。
李衛國從兜里摸出鉛筆，手凍得發僵，寫字的時候筆畫歪歪扭扭。
簽完名，他又掏出方晴給的那盒紅印泥，按了個手印。
排長收好回執，折好揣進內兜，扣子扣死。
兩名士兵緊跟其後，最後一個兵剛邁進艙門，就伸手把艙門從裡面「哐」地拉上了。
螺旋槳的轉速陡然拉高。
「轟！」
白毛風再一次席捲操場。
直升機的起落架離開了地面。
一米……三米……五米。
探照燈的光柱從操場上緩緩抬起來，划過火把、划過吉普車、划過蹲在地上的幹警們，最後射向灰濛濛的天空。
機身在半空中懸了兩秒，然後機頭一壓，整架直升機拖著巨大的轟鳴聲，一頭扎進了風雪裡。
聲音從頭頂移向東北方向。
「嗡嗡嗡……」
越來越遠，最後徹底被風雪吞沒了。
操場上安靜下來。
火把還在燒，火苗子重新躥了起來，噼啪作響。
汽油燈掛在樹杈上，晃了幾下，穩住了。
李衛國的兩條腿一軟。
他沒站住，整個人「噗通」坐在了雪地上。
屁股底下的雪又硬又涼，冰意順著棉褲往上竄，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就那麼坐著，仰頭看著直升機消失的方向。
天空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了。
鄭長河看見李衛國坐在操場中間的雪地里，走過去，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李主任？」
李衛國沒動。
「藥送走了。」
他的嗓子已經完全啞了，發出來的聲音又輕又澀。
「六百盒，送走了。」
鄭長河站在旁邊，看著他。
李衛國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還在抖。
老孫從吉普車後面走過來，棉帽子歪到一邊，臉凍得通紅。
他彎腰看了看李衛國，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天空。
「那東西……真是直升機？」
沒人回答他。
老周也過來了，他的軍大衣前襟上全是雪，扣子掉了兩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扯掉的。
四個人就這麼杵在操場中間。
旁邊的幹警們不敢湊過來，也不敢走，更不敢出聲，一個個縮在值班室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衛國活動了一下凍僵的腿腳，轉身往吉普車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掃了一圈操場上的所有人。
「今晚的事。」
他的聲音雖然啞，但一個字一個字都砸得很實。
「就當沒有發生過。」
操場上鴉雀無聲。
「誰要是嘴裡漏出半個字，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們。」
幹警們齊刷刷點頭。
有兩個年紀大的老乾警，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差點敬禮。
李衛國拉開吉普車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回去吧。」
鄭長河鑽進駕駛座，這回他的手穩了。
發動機點著，吉普車慢慢駛出操場，碾過自己來時留下的那道輪胎印，開上了回城的路。
老孫和老周擠在後排，誰也沒說話。
車廂里暖風開著，吹得人昏昏沉沉。
李衛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那三個兵。
截肢通知單已經簽了的那三個。
六百盒藥膏，現在正在飛機上。
奉天省軍區到松江縣，開車得走五六個鐘頭。
直升機，不到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天還沒亮，這批藥就能進軍區總院的庫房。
最遲明天早上，宋國安就能拿到新的祛疤膏，給那三個等著鋸胳膊鋸腿的兵上藥。
再加上藥酒。
外敷內服，雙管齊下。
李衛國把這幾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攥緊了拳頭。
來得及，一定來得及。
吉普車拐上大路，車燈在漫天飛雪裡照出一條窄窄的光道。
「咚！」
整個操場都顫了一下。
螺旋槳沒停，轉速降下來，但依然攪著空氣發出巨大的轟鳴。
場上的幹警們一輩子沒見過這陣仗。
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耳朵，有人躲在吉普車後面探頭探腦。
機艙門「嘩啦」推開。
兩個人影從艙門口跳了下來。
軍大衣，棉帽，腳上蹬的是軍用翻毛皮靴。
五六式衝鋒鎗端在胸前，槍口朝下四十五度，標準的戰術警戒姿態。
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營士兵，左右散開，在機艙門兩側蹲下，目視前方。
緊跟著，第三個人跳下來。
比前兩個人高半個頭，軍大衣領口豎著，腰上別著手槍套。
這個人頂著風，大步衝過來。
風灌進他的軍大衣，衣擺翻飛，像一面旗。
李衛國迎上去。
排長在他面前站定，右手抬起，「啪」地敬了一個軍禮。
「奉天省軍區警衛營，奉命接收甲字一號絕密物資！」
聲音被螺旋槳的轟鳴壓得變了調，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衛國抹了一把臉上的雪，嗓子已經啞了。
「物資全在箱子裡！」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他伸手往吉普車方向一指。
排長回頭，一個手勢。
兩名士兵同時起身，端著槍小跑到吉普車旁。
老孫和老周愣在那兒，兩個人看著面前端槍的兵，腿肚子都在哆嗦。
「讓開！」排長的聲音從風裡穿過來。
老孫和老周閃到一邊，士兵們一個拉後備箱，一個拽後車門。
木箱子露了出來。
方晴貼的紙條標籤在探照燈的白光下清清楚楚。
排長掃了一眼編號，和手裡攥的接收清單核對了一遍。
「對上了，搬！」
兩名士兵一人抱起一個木箱，蹬蹬蹬往直升機方向跑。
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第三個木箱比前兩個重，老孫猶豫了一下，擼起袖子衝上去搭手。
士兵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推辭，兩個人一起抬著木箱跑向機艙。
前後不到兩分鐘。
三個木箱全部被塞進直升機貨艙，士兵用繩扣把箱子固定在艙板上，拍了兩下，回頭沖排長比了個手勢。
排長從軍大衣內兜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條，遞給李衛國。
「簽收回執。」
李衛國接過來，借著火光掃了一眼。
上面蓋著奉天省軍區警衛營的鮮紅圓章，品名、數量、時間，一行行印得清楚。
最下面一行空白處寫著「接收人簽字」。
李衛國從兜里摸出鉛筆，手凍得發僵，寫字的時候筆畫歪歪扭扭。
簽完名，他又掏出方晴給的那盒紅印泥，按了個手印。
排長收好回執，折好揣進內兜，扣子扣死。
兩名士兵緊跟其後，最後一個兵剛邁進艙門，就伸手把艙門從裡面「哐」地拉上了。
螺旋槳的轉速陡然拉高。
「轟！」
白毛風再一次席捲操場。
直升機的起落架離開了地面。
一米……三米……五米。
探照燈的光柱從操場上緩緩抬起來，划過火把、划過吉普車、划過蹲在地上的幹警們，最後射向灰濛濛的天空。
機身在半空中懸了兩秒，然後機頭一壓，整架直升機拖著巨大的轟鳴聲，一頭扎進了風雪裡。
聲音從頭頂移向東北方向。
「嗡嗡嗡……」
越來越遠，最後徹底被風雪吞沒了。
操場上安靜下來。
火把還在燒，火苗子重新躥了起來，噼啪作響。
汽油燈掛在樹杈上，晃了幾下，穩住了。
李衛國的兩條腿一軟。
他沒站住，整個人「噗通」坐在了雪地上。
屁股底下的雪又硬又涼，冰意順著棉褲往上竄，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就那麼坐著，仰頭看著直升機消失的方向。
天空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了。
鄭長河看見李衛國坐在操場中間的雪地里，走過去，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李主任？」
李衛國沒動。
「藥送走了。」
他的嗓子已經完全啞了，發出來的聲音又輕又澀。
「六百盒，送走了。」
鄭長河站在旁邊，看著他。
李衛國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還在抖。
老孫從吉普車後面走過來，棉帽子歪到一邊，臉凍得通紅。
他彎腰看了看李衛國，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天空。
「那東西……真是直升機？」
沒人回答他。
老周也過來了，他的軍大衣前襟上全是雪，扣子掉了兩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扯掉的。
四個人就這麼杵在操場中間。
旁邊的幹警們不敢湊過來，也不敢走，更不敢出聲，一個個縮在值班室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衛國活動了一下凍僵的腿腳，轉身往吉普車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掃了一圈操場上的所有人。
「今晚的事。」
他的聲音雖然啞，但一個字一個字都砸得很實。
「就當沒有發生過。」
操場上鴉雀無聲。
「誰要是嘴裡漏出半個字，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們。」
幹警們齊刷刷點頭。
有兩個年紀大的老乾警，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差點敬禮。
李衛國拉開吉普車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回去吧。」
鄭長河鑽進駕駛座，這回他的手穩了。
發動機點著，吉普車慢慢駛出操場，碾過自己來時留下的那道輪胎印，開上了回城的路。
老孫和老周擠在後排，誰也沒說話。
車廂里暖風開著，吹得人昏昏沉沉。
李衛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那三個兵。
截肢通知單已經簽了的那三個。
六百盒藥膏，現在正在飛機上。
奉天省軍區到松江縣，開車得走五六個鐘頭。
直升機，不到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天還沒亮，這批藥就能進軍區總院的庫房。
最遲明天早上，宋國安就能拿到新的祛疤膏，給那三個等著鋸胳膊鋸腿的兵上藥。
再加上藥酒。
外敷內服，雙管齊下。
李衛國把這幾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攥緊了拳頭。
來得及，一定來得及。
吉普車拐上大路，車燈在漫天飛雪裡照出一條窄窄的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