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張全栓抱怨！
但醜話和鍘刀，也得提前擺在明面上。
要是有人拿了這天大的好處，還管不住嘴想往外遞話，那就別怪我不講同村的情面。」
徐老山把菸袋鍋重新死死攥進掌心，過了良久才緩緩點頭。
「這話在理。」
老支書那雙看透人情世故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重賞能把人心攏住，守住規矩那才算真本事。
你放心，有我給你壓陣，剩下的人，我親自去把關！」
林墨在旁邊又補了最關鍵的一刀。
「還有，稍微懂點醫理、認得幾種草藥的人，也先別往第一批里塞。」
徐老山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
對啊，幹活的人只認編號，要是真有個懂藥的混進去。
哪怕是看著被掐爛的形狀，也容易琢磨出配方底細來。
「還有最後一條。」
林墨拿筆尖重重點在紙上。
「這份名單一旦定下來，死都不許臨時換人。
不管是誰家來大隊部托關係、遞煙，還是帶大帶小來哭窮，一個名額都別想往裡塞！」
方晴趕緊抱緊了手裡的帳本，連連點頭：
「記住了，林大哥，這名單一出我就把它釘在帳本頭一頁，誰來說情都不好使。」
徐老山臨掀開門帘出門前，又回頭確認了一句。
「林墨，女工十九個，男工十一個，加上建軍這小子，咱們就按這數去招人？」
「對，就按這個數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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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大隊支書再次提到自己，王建軍立刻站得筆挺，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震落了一地灰。
「支書放心！林哥放心！
我可是頭一個定下來的，我肯定帶頭干好，絕對不給你丟臉！」
林墨抬手，不輕不重地壓住他興奮的肩膀。
「先別急著喊口號。」
林墨看著王建軍認真道。
「從明天進舊穀倉第一天起，進出都得嚴查。
你身上那兜里的幾顆蒜瓣、半塊吃剩的苞米餅，甚至是你的菸袋鍋，全得給我老老實實留在門外。」
王建軍臉一垮，大黑臉憋成了苦瓜。
「俺帶點吃的咋了？」
「裡頭不准帶任何私人物件。」方晴毫不退讓。
「那俺要是幹活拉磨餓了咋辦？」
方晴接得飛快，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忍著，你是藥膏組的粗磨工，不是來聯合社吃大戶的飯桶。」
王建軍被噎得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最後只能滿臉委屈地蹲回了門檻邊。
「我記住你了。」他小聲嘟囔。
方晴壓根不搭理他，低頭開始往帳冊上仔細劃線。
林墨靠在桌邊，看著她那副心疼錢又不敢亂改的財迷樣，忍不住伸手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小晴。」
「嗯？」
「補助記清楚，別手一抖，把給鄉親們的五塊錢寫成三塊。」
方晴耳尖一下紅了，急得直跳腳。
「我才不會記錯。」
「林大哥！」
方怡在廚房裡聽見，端著盆出來，柔聲笑著打圓場。
「行了，別逗她了，小晴這幾天盤這筆帳，眼睛都快熬紅了。」
林墨沒再開玩笑，把帳本合上，正色遞了回去。
「這筆帳你管著，規矩也是你來盯。」
方晴接過帳本，手指在牛皮紙封皮上用力摸了摸，小臉緊繃。
「俺肯定管好。」
……
第二天一早，天寒地凍。
大隊部後院的舊穀倉門口，已經黑壓壓站了三十個人。
人是徐老山昨晚連夜挨家挨戶敲門挑出來的。
沒人提前知道今天具體要幹什麼活，只知道是林墨要用人，跟軍區試用藥膏有關。
最關鍵的是，進門後有滿工分拿，但必須簽死保密規矩。
穀倉外頭的厚雪被掃得乾乾淨淨，地上鋪了兩層防滑的乾草帘子。
四面的破窗戶也全糊上了嶄新的厚油紙，遮得嚴嚴實實。
大門口，一字排開擺著兩張長桌。
一張桌上放著登記冊、紅印泥、鋼筆和一疊厚厚的保密協議。
另一張空桌旁邊，放著個上了銅鎖的大木箱，看著就透著股嚴肅勁兒。
方晴今天沒穿平時的小襖，套了一件大號的軍綠大衣，袖子幹練地挽了兩圈。
左胳膊上，赫然綁著一塊顯眼的紅袖標，上面用濃墨寫著五個大字，聯合社安保。
方怡站在她身旁，手裡拎著一串打磨好的木牌。
木牌一共三十塊，分門別類。
前十九塊寫著「甲一」到「甲十九」，後十一塊寫著「乙一」到「乙十一」。
王建軍站在男工那邊的隊伍頭裡，脖子伸得老長，一雙牛眼使勁往桌上的補助登記冊上瞟。
方晴眼疾手快，一本帳冊直接蓋住了名字。
「王建軍，你站直了。」
「我還沒進去呢！」
「沒進去也別亂瞅。」方晴板著臉。
「我就是看看這上頭有沒有我的名字，我怕你公報私仇把我漏了。」
「漏誰也漏不了你，你那大嗓門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著。」方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王建軍梗著脖子，拍了拍胸脯。
「行，我今天一句閒話都不說，總行了吧？」
隊伍里，趙春花嬸子聽著直樂。
「建軍，你要真能憋著一天不說話，嬸子回頭給你納雙厚底的鞋墊。」
「我不用鞋墊。」
「那嬸子給你蒸一鍋黏豆包，保准甜！」
一聽有吃的，王建軍馬上閉緊嘴巴，雙手往身前一插，老實巴交地站成了個木樁。
「那我不說了。」
穀倉外頭排隊的人全被他逗樂了，原本緊張的氣氛稍微鬆散了些。
就在這時，徐老山掀開厚重的棉門帘從裡頭走了出來，手裡攥著一疊蓋了紅章的紙。
他先把穀倉大門反手關嚴，又衝著守在門口的兩個護村隊漢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往外圍再退幾步站崗。
「都聽好了！」
徐老山渾厚的嗓音在清晨的冷空氣里炸響。
「今天站在這兒的三十個人，都是我和林墨過過眼、親自挑出來的。」
「沒進名單的，誰也別往前湊合！」
他話音剛落，大院牆根那邊就傳來一聲不服氣的嚷嚷。
「我咋沒進？」
張全栓披著件破棉襖，踩著積雪嘎吱嘎吱地走了過來。
要是有人拿了這天大的好處，還管不住嘴想往外遞話，那就別怪我不講同村的情面。」
徐老山把菸袋鍋重新死死攥進掌心，過了良久才緩緩點頭。
「這話在理。」
老支書那雙看透人情世故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重賞能把人心攏住，守住規矩那才算真本事。
你放心，有我給你壓陣，剩下的人，我親自去把關！」
林墨在旁邊又補了最關鍵的一刀。
「還有，稍微懂點醫理、認得幾種草藥的人，也先別往第一批里塞。」
徐老山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
對啊，幹活的人只認編號，要是真有個懂藥的混進去。
哪怕是看著被掐爛的形狀，也容易琢磨出配方底細來。
「還有最後一條。」
林墨拿筆尖重重點在紙上。
「這份名單一旦定下來，死都不許臨時換人。
不管是誰家來大隊部托關係、遞煙，還是帶大帶小來哭窮，一個名額都別想往裡塞！」
方晴趕緊抱緊了手裡的帳本，連連點頭：
「記住了，林大哥，這名單一出我就把它釘在帳本頭一頁，誰來說情都不好使。」
徐老山臨掀開門帘出門前，又回頭確認了一句。
「林墨，女工十九個，男工十一個，加上建軍這小子，咱們就按這數去招人？」
「對，就按這個數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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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大隊支書再次提到自己，王建軍立刻站得筆挺，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震落了一地灰。
「支書放心！林哥放心！
我可是頭一個定下來的，我肯定帶頭干好，絕對不給你丟臉！」
林墨抬手，不輕不重地壓住他興奮的肩膀。
「先別急著喊口號。」
林墨看著王建軍認真道。
「從明天進舊穀倉第一天起，進出都得嚴查。
你身上那兜里的幾顆蒜瓣、半塊吃剩的苞米餅，甚至是你的菸袋鍋，全得給我老老實實留在門外。」
王建軍臉一垮，大黑臉憋成了苦瓜。
「俺帶點吃的咋了？」
「裡頭不准帶任何私人物件。」方晴毫不退讓。
「那俺要是幹活拉磨餓了咋辦？」
方晴接得飛快，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忍著，你是藥膏組的粗磨工，不是來聯合社吃大戶的飯桶。」
王建軍被噎得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最後只能滿臉委屈地蹲回了門檻邊。
「我記住你了。」他小聲嘟囔。
方晴壓根不搭理他，低頭開始往帳冊上仔細劃線。
林墨靠在桌邊，看著她那副心疼錢又不敢亂改的財迷樣，忍不住伸手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小晴。」
「嗯？」
「補助記清楚，別手一抖，把給鄉親們的五塊錢寫成三塊。」
方晴耳尖一下紅了，急得直跳腳。
「我才不會記錯。」
「林大哥！」
方怡在廚房裡聽見，端著盆出來，柔聲笑著打圓場。
「行了，別逗她了，小晴這幾天盤這筆帳，眼睛都快熬紅了。」
林墨沒再開玩笑，把帳本合上，正色遞了回去。
「這筆帳你管著，規矩也是你來盯。」
方晴接過帳本，手指在牛皮紙封皮上用力摸了摸，小臉緊繃。
「俺肯定管好。」
……
第二天一早，天寒地凍。
大隊部後院的舊穀倉門口，已經黑壓壓站了三十個人。
人是徐老山昨晚連夜挨家挨戶敲門挑出來的。
沒人提前知道今天具體要幹什麼活，只知道是林墨要用人，跟軍區試用藥膏有關。
最關鍵的是，進門後有滿工分拿，但必須簽死保密規矩。
穀倉外頭的厚雪被掃得乾乾淨淨，地上鋪了兩層防滑的乾草帘子。
四面的破窗戶也全糊上了嶄新的厚油紙，遮得嚴嚴實實。
大門口，一字排開擺著兩張長桌。
一張桌上放著登記冊、紅印泥、鋼筆和一疊厚厚的保密協議。
另一張空桌旁邊，放著個上了銅鎖的大木箱，看著就透著股嚴肅勁兒。
方晴今天沒穿平時的小襖，套了一件大號的軍綠大衣，袖子幹練地挽了兩圈。
左胳膊上，赫然綁著一塊顯眼的紅袖標，上面用濃墨寫著五個大字，聯合社安保。
方怡站在她身旁，手裡拎著一串打磨好的木牌。
木牌一共三十塊，分門別類。
前十九塊寫著「甲一」到「甲十九」，後十一塊寫著「乙一」到「乙十一」。
王建軍站在男工那邊的隊伍頭裡，脖子伸得老長，一雙牛眼使勁往桌上的補助登記冊上瞟。
方晴眼疾手快，一本帳冊直接蓋住了名字。
「王建軍，你站直了。」
「我還沒進去呢！」
「沒進去也別亂瞅。」方晴板著臉。
「我就是看看這上頭有沒有我的名字，我怕你公報私仇把我漏了。」
「漏誰也漏不了你，你那大嗓門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著。」方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王建軍梗著脖子，拍了拍胸脯。
「行，我今天一句閒話都不說，總行了吧？」
隊伍里，趙春花嬸子聽著直樂。
「建軍，你要真能憋著一天不說話，嬸子回頭給你納雙厚底的鞋墊。」
「我不用鞋墊。」
「那嬸子給你蒸一鍋黏豆包，保准甜！」
一聽有吃的，王建軍馬上閉緊嘴巴，雙手往身前一插，老實巴交地站成了個木樁。
「那我不說了。」
穀倉外頭排隊的人全被他逗樂了，原本緊張的氣氛稍微鬆散了些。
就在這時，徐老山掀開厚重的棉門帘從裡頭走了出來，手裡攥著一疊蓋了紅章的紙。
他先把穀倉大門反手關嚴，又衝著守在門口的兩個護村隊漢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往外圍再退幾步站崗。
「都聽好了！」
徐老山渾厚的嗓音在清晨的冷空氣里炸響。
「今天站在這兒的三十個人，都是我和林墨過過眼、親自挑出來的。」
「沒進名單的，誰也別往前湊合！」
他話音剛落，大院牆根那邊就傳來一聲不服氣的嚷嚷。
「我咋沒進？」
張全栓披著件破棉襖，踩著積雪嘎吱嘎吱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