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用規矩，用大義！
剛才那通歇斯底里的威脅喊完，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只有極其輕微的電流雜音在聽筒里滋滋作響。
這陣沉默讓孫大成原本高漲的底氣開始不受控制地泄露。
他了解馬長河。
奉天省公安廳副主任，向來做事滴水不漏、手段毒辣。
自己剛才那番撕破臉的豪言壯語，本質上就是色厲內荏的試探。
「老孫。」馬長河終於開口。
「你在省里認識幾個人，我清楚。
你能鬧出多大動靜，我也清楚，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
既然你話說到這份上，我不妨給你交個實底。」
馬長河在那頭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極大的情緒波動。
「驚龍圖，在林墨手裡。」
孫大成聞言，呼吸停滯了一秒，隨即冷笑出聲：
「我就知道！既然確鑿在他手裡，你們省廳幾百號帶槍的警察吃乾飯的？
直接拿著跨省批捕令去大嶺屯抓人搜查啊！
非要讓我打著文化保護的旗號去裝孫子，結果呢？
幾百個暴民拿著鎬把子把我圍了！」
「抓人？」
馬長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厲，甚至破了音。
「老子派去了省廳最精銳的重案組！馬衛東帶隊！跨省拿人！你猜結果怎麼樣？」
孫大成愣住了，下意識握緊了聽筒。
「結果就是，那個林墨，當著松江縣一把手李衛國的面，甩出了一份紅頭文件。」
馬長河一字一頓地往外蹦字，每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敲在孫大成的神經上。
「吉林省軍區司令部特批的絕密任命函。」
「省軍區特別後勤裝備調查處，外聘首席顧問。正科級待遇。」
「這只是虛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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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長河在電話那頭喘了一口粗氣。
「附則里蓋著奉天、吉林兩省軍區的大印。
註明該職務為甲等軍事機密，地方行政、公安部門，無權管轄、無權過問、無權查閱！
誰敢動手，按刺探軍情論處，就地擊斃！」
「嗡！」
孫大成腦子裡有一根弦徹底崩斷了。耳邊只剩下尖銳的長鳴。
「馬衛東……他們呢？」
孫大成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細碎聲響。
「槍被下了，警服被扒了，連鞋底的錢都被搜刮乾淨封存。
三個人，大冬天的穿著秋衣秋褲，赤著腳被趕出松江縣公安局。」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讓你去趟地雷嗎？
我那是實在沒有路可走，才想用文化部的名頭去試試他的底線。」
電話亭里徹底安靜了。
孫大成覺得有一雙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冷汗瞬間從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不到三秒鐘便浸透了裡面的貼身棉毛衫。
白天大嶺屯麥場上的一幕幕瘋狂地在眼前回放。
他當時指著林墨的鼻子罵他是赤腳醫生，煽動幾百號村民去對付林墨。
甚至當面阻攔林墨救人，企圖把人命官司扣在那個年輕人頭上。
他怎麼敢的啊！
一個手持軍方紅頭文件、掌握生殺大權、連省廳重案組都敢當場繳械扒光的煞星。
竟然就那麼平靜地站在雪地里看著自己上躥下跳。
如果當時林墨稍微動一下指頭，或者點個頭。
那些手持刀鎬的暴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砸成一攤爛肉，而且連個收屍的都不敢有！
自己在鬼門關前，不僅溜達了一圈，還他媽的跳了支舞。
極度的恐懼過後，便是受挫帶來的暴怒。
「馬長河！」
孫大成猛地從地上竄起來，對著電話破口大罵，口沫橫飛。
「你他媽就是個畜生！你明知道那是軍方罩著的活閻王，你還騙我去！
你想我死是不是？什麼狗屁的驚龍圖，什麼破古墓，你自己去搞！
我明天一早就坐火車回省城，這攤爛泥誰愛踩誰踩！」
馬長河聽著孫大成的怒罵，出奇地沒有反駁。
等孫大成罵累了，氣喘吁吁的時候，馬長河那沙啞低沉的聲音才慢條斯理地傳過來。
「罵夠了嗎？」
「罵夠了就聽我說，老孫，你研究了一輩子北方遊牧民族歷史。
你告訴我，皇族密葬到底值不值錢？」
孫大成愣了一下，沒好氣地回道：「廢話！那裡面全是從中原掠奪去的重器國寶！
隨便拿出一件，都夠驚動燕京故宮博物院的。
但這關我屁事，大嶺屯那裡我已經查探過了，土層毫無異樣，根本就沒墓！」
「大嶺屯當然沒墓。驚龍圖指引的真正位置，在長白山的一條死支脈里。」
馬長河吐出這句話。
孫大成瞳孔猛地收縮，連呼吸都變慢了半拍。
「那張皮卷，是北派盜墓賊老金用命帶出來的。
上面有著真墓的確切入口和機關陣圖。
老金死了，圖被林墨截胡。但林墨懂個屁的歷史？
他就算拿著圖，也看不懂。」
馬長河的聲音變得極具蠱惑力，像是在電話線里塗抹了能讓人成癮的毒藥。
「老孫，你想想。如果我們能把那張圖拿到手。
由你這位省歷史研究所的大教授親自帶隊，揭開遼代皇族密葬的封土。
那是國家級、甚至是世界級的考古大發現。
別說省文化部，就算是科學院，也會連夜派直升機來接你。
你可以帶著這份絕世的功勞，直接調入國家科學院核心，真正的名垂青史。
把你當年那些看不起你的同僚，全部死死踩在腳下。」
名垂青史。直升科學院。
這八個字，精準無誤地刺穿了孫大成心底最隱秘、最脆弱的軟肋。
眼看快要退休，卻依然只能在省里打轉。
頸椎鈣化、身體發虛，每天都在惶恐中度過。
林墨白天那句「半年內中風偏癱」，更是將他最後的體面擊得粉碎。
不！絕不！
孫大成臉上的肌肉開始劇烈扭曲抽搐。
眼底的驚恐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貪婪的猩紅色瘋狂。
喉結上下滾動，猛地咽下一口唾沫，死死抓著話筒，壓低聲音嘶啞地開口：
「圖在林墨手裡。軍區死保他。
地方系統根本插不進手。你告訴我，怎麼拿圖？」
電話那頭，馬長河笑了。
他知道，這條魚徹底咬死鉤子了。
「林墨再狠，軍區再保他，他終究還是要在大嶺屯地界上活人的。
他搞那個大嶺山農工商聯合社，弄什麼軍區特供中藥基地。
這麼大的動作，要地、要人、要銷路。」
馬長河的聲音變得極其陰冷、理智。
「硬來不行，我們就用規矩、用大義碾死他。
只有極其輕微的電流雜音在聽筒里滋滋作響。
這陣沉默讓孫大成原本高漲的底氣開始不受控制地泄露。
他了解馬長河。
奉天省公安廳副主任，向來做事滴水不漏、手段毒辣。
自己剛才那番撕破臉的豪言壯語，本質上就是色厲內荏的試探。
「老孫。」馬長河終於開口。
「你在省里認識幾個人，我清楚。
你能鬧出多大動靜，我也清楚，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
既然你話說到這份上，我不妨給你交個實底。」
馬長河在那頭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極大的情緒波動。
「驚龍圖，在林墨手裡。」
孫大成聞言，呼吸停滯了一秒，隨即冷笑出聲：
「我就知道！既然確鑿在他手裡，你們省廳幾百號帶槍的警察吃乾飯的？
直接拿著跨省批捕令去大嶺屯抓人搜查啊！
非要讓我打著文化保護的旗號去裝孫子，結果呢？
幾百個暴民拿著鎬把子把我圍了！」
「抓人？」
馬長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厲，甚至破了音。
「老子派去了省廳最精銳的重案組！馬衛東帶隊！跨省拿人！你猜結果怎麼樣？」
孫大成愣住了，下意識握緊了聽筒。
「結果就是，那個林墨，當著松江縣一把手李衛國的面，甩出了一份紅頭文件。」
馬長河一字一頓地往外蹦字，每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敲在孫大成的神經上。
「吉林省軍區司令部特批的絕密任命函。」
「省軍區特別後勤裝備調查處，外聘首席顧問。正科級待遇。」
「這只是虛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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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長河在電話那頭喘了一口粗氣。
「附則里蓋著奉天、吉林兩省軍區的大印。
註明該職務為甲等軍事機密，地方行政、公安部門，無權管轄、無權過問、無權查閱！
誰敢動手，按刺探軍情論處，就地擊斃！」
「嗡！」
孫大成腦子裡有一根弦徹底崩斷了。耳邊只剩下尖銳的長鳴。
「馬衛東……他們呢？」
孫大成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細碎聲響。
「槍被下了，警服被扒了，連鞋底的錢都被搜刮乾淨封存。
三個人，大冬天的穿著秋衣秋褲，赤著腳被趕出松江縣公安局。」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讓你去趟地雷嗎？
我那是實在沒有路可走，才想用文化部的名頭去試試他的底線。」
電話亭里徹底安靜了。
孫大成覺得有一雙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冷汗瞬間從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不到三秒鐘便浸透了裡面的貼身棉毛衫。
白天大嶺屯麥場上的一幕幕瘋狂地在眼前回放。
他當時指著林墨的鼻子罵他是赤腳醫生，煽動幾百號村民去對付林墨。
甚至當面阻攔林墨救人，企圖把人命官司扣在那個年輕人頭上。
他怎麼敢的啊！
一個手持軍方紅頭文件、掌握生殺大權、連省廳重案組都敢當場繳械扒光的煞星。
竟然就那麼平靜地站在雪地里看著自己上躥下跳。
如果當時林墨稍微動一下指頭，或者點個頭。
那些手持刀鎬的暴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砸成一攤爛肉，而且連個收屍的都不敢有！
自己在鬼門關前，不僅溜達了一圈，還他媽的跳了支舞。
極度的恐懼過後，便是受挫帶來的暴怒。
「馬長河！」
孫大成猛地從地上竄起來，對著電話破口大罵，口沫橫飛。
「你他媽就是個畜生！你明知道那是軍方罩著的活閻王，你還騙我去！
你想我死是不是？什麼狗屁的驚龍圖，什麼破古墓，你自己去搞！
我明天一早就坐火車回省城，這攤爛泥誰愛踩誰踩！」
馬長河聽著孫大成的怒罵，出奇地沒有反駁。
等孫大成罵累了，氣喘吁吁的時候，馬長河那沙啞低沉的聲音才慢條斯理地傳過來。
「罵夠了嗎？」
「罵夠了就聽我說，老孫，你研究了一輩子北方遊牧民族歷史。
你告訴我，皇族密葬到底值不值錢？」
孫大成愣了一下，沒好氣地回道：「廢話！那裡面全是從中原掠奪去的重器國寶！
隨便拿出一件，都夠驚動燕京故宮博物院的。
但這關我屁事，大嶺屯那裡我已經查探過了，土層毫無異樣，根本就沒墓！」
「大嶺屯當然沒墓。驚龍圖指引的真正位置，在長白山的一條死支脈里。」
馬長河吐出這句話。
孫大成瞳孔猛地收縮，連呼吸都變慢了半拍。
「那張皮卷，是北派盜墓賊老金用命帶出來的。
上面有著真墓的確切入口和機關陣圖。
老金死了，圖被林墨截胡。但林墨懂個屁的歷史？
他就算拿著圖，也看不懂。」
馬長河的聲音變得極具蠱惑力，像是在電話線里塗抹了能讓人成癮的毒藥。
「老孫，你想想。如果我們能把那張圖拿到手。
由你這位省歷史研究所的大教授親自帶隊，揭開遼代皇族密葬的封土。
那是國家級、甚至是世界級的考古大發現。
別說省文化部，就算是科學院，也會連夜派直升機來接你。
你可以帶著這份絕世的功勞，直接調入國家科學院核心，真正的名垂青史。
把你當年那些看不起你的同僚，全部死死踩在腳下。」
名垂青史。直升科學院。
這八個字，精準無誤地刺穿了孫大成心底最隱秘、最脆弱的軟肋。
眼看快要退休，卻依然只能在省里打轉。
頸椎鈣化、身體發虛，每天都在惶恐中度過。
林墨白天那句「半年內中風偏癱」，更是將他最後的體面擊得粉碎。
不！絕不！
孫大成臉上的肌肉開始劇烈扭曲抽搐。
眼底的驚恐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貪婪的猩紅色瘋狂。
喉結上下滾動，猛地咽下一口唾沫，死死抓著話筒，壓低聲音嘶啞地開口：
「圖在林墨手裡。軍區死保他。
地方系統根本插不進手。你告訴我，怎麼拿圖？」
電話那頭，馬長河笑了。
他知道，這條魚徹底咬死鉤子了。
「林墨再狠，軍區再保他，他終究還是要在大嶺屯地界上活人的。
他搞那個大嶺山農工商聯合社，弄什麼軍區特供中藥基地。
這麼大的動作，要地、要人、要銷路。」
馬長河的聲音變得極其陰冷、理智。
「硬來不行，我們就用規矩、用大義碾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