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十五缸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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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衛國根本沒看這些人一眼。

  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鎖定通往村後的舊磨坊。

  跟在他身後的周雲,手壓在武裝帶的槍套上,寸步不離。

  大嶺屯的民兵腰杆挺得筆直,看見李衛國過來,整齊劃一地讓開道路。

  到達舊磨坊入口,李衛國停下腳步。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雙手用力拉開厚重的木門。

  沿著石階走向地下酒窖。

  大門敞開的瞬間,一股氣浪噴涌而出。

  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那股藥香混合著微溫的酒糟氣流,狠狠撞在李衛國的臉上。

  李衛國瞳孔猛縮。

  這味道不對!

  極其不對勁。

  哪怕只是站在地窖入口聞了這一口溢散出來的味道。

  原本因為連日熬夜批文件而發虛、發涼的身體,竟憑空生出一股燥熱。

  這股燥熱順著鼻腔直衝天靈蓋,心臟跳動的速度在胸腔里瞬間翻倍,喉結不受控制地瘋狂滾動。

  李衛國大口喘息著。

  壓下心頭的駭然,快步走下石階。

  昏黃的火把光線中。

  他看清了林墨。

  林墨穿著破舊的棉襖,單手插在兜里,面色平靜。

  他身邊站著高如鐵塔的王建軍。

  兩人身後,是整整齊齊排列在青磚地面上的十五口大陶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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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口缸上,都交叉貼著帶有五角星的紅色絕密封條。

  「林大夫。」

  林墨指了指身後的陶缸。

  「十五缸。你要的特供。」林墨語氣極淡,「剛封上。」

  李衛國盯著那些陶缸。

  「不過,我有言在先。」

  林墨突然上前一步。

  兩人的距離拉近。

  林墨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砸在李衛國的耳膜上,「這酒絕不是拿來解饞的。」

  「你帶回去,一字不差地轉告幾位老首長。這東西,每天最多三小盅,一錢的量。」

  林墨眼神轉冷,「誰要是倚老賣老,圖嘴快貪杯,氣血沖頂爆了腦血管。

  我林墨,不負責。」

  這話極其狂妄。

  甚至可以說是大逆不道。

  但李衛國後背猛地起了一層白毛汗。

  連連點頭,沒有半點被冒犯的惱怒。

  「一定!原話帶到!」

  李衛國猛地轉身。

  大步走上台階。

  一出酒窖。

  刺骨的寒風吹在臉上,李衛國卻覺得渾身滾燙。

  「周雲!」

  「到!」周雲立正。

  「一排在外圍拉起警戒線!

  任何閒雜人等靠近磨坊三十米內,鳴槍警告,不退者,直接拿槍托砸斷腿!」

  李衛國下達死命令。

  「二排跟我下地窖!把槍收起來,摘下手套!」

  「四個人抬一口缸。步子放穩。

  缸要是磕了碰了,或者碎了,你們整個連的番號都得撤銷!

  全給我上軍事法庭!」

  「是!」

  周雲扯著嗓子嘶吼。

  三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野戰軍士兵,如狼似虎地衝進酒窖。

  他們迅速收起武器,將凍得發僵的雙手在衣服上使勁蹭熱。

  四名精壯漢子為一組,合力將沉重的陶土酒缸抬起。

  步子邁得極小。極其沉穩。如履薄冰。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令人窒息的緊繃感。

  十五口陶缸,在絕對的武裝戒護下,被一口一口抬上軍用卡車的車廂。

  車廂底板上,早就墊滿了兩尺厚的防震乾草。

  裝車完畢。

  兩名士兵直接坐在車廂角落,死死抓住固定酒缸的麻繩。

  李衛國長出一口氣。

  看向站在磨坊門口的林墨,猛地立正,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隨後,轉身鑽進吉普車。

  車隊引擎咆哮。

  三輛軍用重卡在吉普車的護衛下,碾壓著堅硬的凍土,頭也不回地駛離大嶺屯。

  直奔省城方向。

  麥場邊緣。

  等軍車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壓迫感散去。

  外村勞力才敢大口喘氣。

  趙老摳用袖子胡亂抹去凍出來的鼻涕。雙腿發軟地從地上爬起來。

  「麻子。」趙老摳聲音直哆嗦,死死抓著旁邊王麻子的胳膊。

  「你看到了沒?真槍實彈,縣主任親自壓車。連看都不讓咱們看一眼。」

  王麻子拍去膝蓋上的雪,眼神從極度恐懼轉為近乎病態的狂熱。

  「老摳,咱們風山屯這次算是抱上真大腿了。」

  王麻子咬著牙發狠,「這種通天的陣仗。

  林大夫拔根汗毛,都夠咱們這些土裡刨食的吃撐。」

  「回去通知村裡的壯勞力。這幾天砸石料賣點力氣。

  誰他娘的敢偷懶,老子扒了他的皮。

  等開春,咱們這農工商聯合社一動工。春耕就有大指望了!」

  ……

  喧囂散盡。

  大嶺屯重新歸於平靜。

  林墨攏了攏破爛的棉襖衣領。

  轉身,朝著自家小院走去。

  徐老山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老頭子到現在還沒從剛才軍車拉貨的震撼中徹底回過神來。

  兩人穿過堂屋,來到後院。

  後院空地上。

  那四個長寬五米、深兩米的黃泥發酵池,上面覆蓋著破舊的帆布,四周用青磚死死壓住縫隙。

  「林大夫。酒運走了。咱們這池子……」

  徐老山搓著手,看著地上的大坑。

  林墨走上前。

  蹲下身,一把掀開壓在邊緣的青磚。

  猛地將帆布扯開一角。

  氣味瞬間翻湧而上。

  徐老山探頭看去。

  池子裡,原本堆積如山的固體廢料,已經全部化為一坑黑灰色的粘稠濃漿。

  即便在這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天氣里。

  這池黑泥竟然沒有結成硬冰。

  粘稠的漿液表面,時不時冒出一個細小的氣泡。

  「發酵透了。」林墨淡淡開口,將帆布重新放下。

  林墨站起身,拍去手上的土。

  「徐大爺。去找厚木板來。

  把這四個池子上面全鋪滿,用泥封上。」

  林墨看著遠處的雪山。

  「把溫度鎖住。等地里的凍土一化,春雷一打。

  這就是咱們大嶺山聯合社,砸向松江縣地頭的第一記重錘。」

  「好嘞!」徐老山激動得滿臉紅光。

  老頭子轉身就去尋木板。

  ……

  夜幕降臨。奉天省。

  省軍區大院深處,會議室。

  這裡距離地表近百米。

  厚達三米的鋼筋混凝土牆壁,將整個空間與外界徹底隔絕。

  頭頂的白熾燈灑下慘白的光。

  橢圓形的金屬會議桌旁。坐

  著四位身穿綠軍裝的老人。

  周老、李老爺子、陳老、張老。

  李衛國帶著滿身未融化的雪花,快步走入。

  神色極度緊繃。

  四名肩扛衝鋒鎗的近衛軍士兵,合力抬著一個貼著紅色絕密交叉封條的陶土大缸。

  步伐極重,落地無聲。

  缸被放置在會議室角落。

  士兵退出。

  氣密門再次鎖死。

  整個空間內,只剩下四位老帥和李衛國。

  李衛國沒敢廢話。

  他走到缸前。

  手指扣住封條的邊緣。用力一撕。

  「嗤啦!」

  紅泥破裂,油紙撕開。

  沒有風。

  但就在封口被打開的這微秒之間。

  凝練的藥香轟然炸開!

  這股極其霸道、充滿侵略性的異香,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填滿了整個防爆會議室。

  把原本沉悶、混濁的空氣強行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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