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理所當然的選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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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拍賣師手裡的木槌重重落下。

  二十億。

  直到大屏幕上的數字徹底定格,一樓會場才像是重新活過來,炸開一陣壓不住的騷動。

  所有人都在抬頭看。

  看向頭頂那間單向玻璃的帝王包廂。

  起初,他們還以為裡面坐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暴發戶。

  可誰家暴發戶,能拿二十億買一把破梳子?

  更離譜的是,溫森特竟然到現在都沒什麼反應。

  這是不是說明,對方真的拿得出這筆錢?

  要麼是人傻,可誰家傻子能隨手掏二十億?

  要麼就是有內幕……

  人們的想像總是很豐富,顯然更願意相信是後者。

  那麼,這就不是花錢。

  這是單純來砸場子的。

  拍賣會一旦被砸成這樣,後面的東西還怎麼拍?


  台下賓客的心思,幾乎在同一時間變了。

  他們不再關心那把梳子值不值二十億,而是開始重新掂量帝王包廂里那位貴客的分量。

  可風暴中心的帝王包廂里,卻安靜得有點離譜。

  沒過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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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

  敲門聲再次響起。

  幾名穿著制服的女迎賓走了進來。

  領頭那人手裡,捧著一個禮盒,盒口還繫著復古的銀絲帶。

  她停在茶几前,恭恭敬敬低下頭。

  「陸先生,伊芙琳小姐。」

  「這是您剛剛拍下的銀梳。」

  她頓了頓,又抬起頭,視線刻意避開陸辭,落在伊芙琳身上。

  「溫森特先生特意交代。」

  「這件藏品,似乎和伊芙琳小姐有舊緣。」

  「那麼,也可以算是他個人送給老朋友的一份私禮。」

  「還請伊芙琳小姐,不要嫌棄。」

  包裝精美。

  話也說得漂亮。

  溫森特甚至沒有親自露面,只是派了一個服務生過來。

  可也正因為這樣,這份所謂的「體面」,才更像一把軟刀子。

  他不出現。

  卻依舊能隔空把手伸進來,繼續攪動伊芙琳的傷口。

  沈幼薇靠在一旁,當場翻了個白眼。

  「又成禮物了?」

  她冷笑一聲,半點面子都不給。

  「不是我們自己買下來的嗎?還是不認帳唄。」

  蘇柚捧著果汁杯,也跟著小聲嘀咕。

  「確實,他好虛偽哦。」

  「是不是覺得這樣就顯得自己很大度?」

  聲音不大。

  但足夠扎心。

  可伊芙琳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在聽到「老朋友」這幾個字的瞬間,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胃裡那股被濁血詛咒壓下去的噁心感,像是又被人硬生生掀了起來。

  不是因為這把梳子。

  而是因為溫森特的態度。

  那條毒蛇最下作的地方就在這。

  明明是他背叛了她,奪走了她的許多,還把她的舊物當成拍賣品擺上台。

  現在卻偏要裝出一副寬宏大量、施捨舊情的模樣。

  他是在提醒伊芙琳——

  這把梳子原本屬於你。

  可現在,它是留是扔,是賣給誰或者送給誰,全得看他溫森特的臉色。

  他把刀子捅進她的舊傷里,還非要套上一個「體面」的殼。

  伊芙琳眼眶發紅。

  屈辱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淹沒。

  她很想站起來,把那個盒子狠狠砸回去。

  可她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毒素和過去的陰影,像兩隻手一樣把她死死按在原地。

  就在她呼吸越來越急,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

  一隻溫熱的手,牽起了她。

  陸辭的指尖帶著那種冷冽的觸感。

  就這麼一下。

  直接把她腦子裡亂成一團的雜音壓了下去。

  伊芙琳喉間輕輕一顫。

  原本僵得像石頭的身體,也一點點軟了下來。

  陸辭連那女人一眼都沒看。

  他伸手拿過禮盒,隨手扯開那根銀絲帶,掀開蓋子。

  銀梳安安靜靜躺在裡面。

  陸辭當然知道溫森特在打什麼主意。

  無非是想拿舊物羞辱人?

  想借「私禮」,把主權順手按回自己手裡?

  真要這時候發火,把梳子砸了,或者跟一個送禮的女服務生掰扯半天。

  那才是中了對方的套。

  對付這種裝模作樣的規矩,最好的辦法,就是根本不按它玩。

  陸辭隨手拎起那把銀梳。

  下一秒,像丟一件沒什麼分量的玩具一樣,直接扔到伊芙琳腿上。

  「啪嗒。」

  伊芙琳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呆呆看著腿上的銀梳,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陸辭沒有替她拒絕,也沒有替她收下這份所謂的人情。

  他只是微微低頭,平靜地看著她。

  「還要嗎?」

  一句很簡單的詢問。

  伊芙琳的心跳,卻漏了一拍。

  這是……選擇權。

  在面對溫森特的時候,她一向處於一種被動的狀態。

  被背叛。

  被羞辱。

  被提醒過去。

  甚至連自己的舊物,最後以什麼方式回到她面前,現在都差點要由溫森特決定。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面對他,都會變得這麼無力。

  也不知道該怎麼掙脫。

  可現在,陸辭不僅把溫森特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更是在這一刻,把選擇權,連同這把象徵著過去的銀梳,一起輕飄飄地塞回她手裡。

  「如果不想要。」

  「那就扔了。」

  扔了。

  明明剛才好不容易拿回來的東西。

  明明是溫森特用來刺她舊傷的「禮物」。

  在他嘴裡,也不過就是一句不想要就扔了。

  好像這東西到底值多少錢、象徵什麼、背後又牽扯多少舊事,都沒有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

  現在它在她手裡。

  她可以選。

  伊芙琳怔怔看著陸辭。

  她忽然明白,陸辭身上最可怕的地方,從來不是他有多少錢,也不是他能不能壓過溫森特。

  而是他身上那種近乎理所當然的主動權。

  無論面對誰。

  無論面對什麼東西。

  無論對方把局布得多漂亮。

  他都像是站在牌桌之外的人。

  想玩就玩。

  不想玩,就把整張桌子都掀了。

  選擇是與否的權利,似乎天生就該屬於他。

  而現在,他把這份權利,分給了她一點。

  伊芙琳以為自己排斥所有人類。

  可也許,她只是等了太久。

  等一個能讓她連選擇的底氣,都重新找回來的人。

  伊芙琳咬緊下唇,伸手,一把將那把銀梳扔到沙發角落。

  然後,她用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柔軟姿態,重新靠向陸辭。

  「不過是一件舊東西……」

  她的聲音還在發顫。

  偏偏還硬撐著最後一點嘴硬。

  「誰稀罕。」

  「也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出頭。」

  話是這麼說。

  可她牽著陸辭的手,握得很緊。

  站在對面的女服務生看著這一幕,僵在原地,表情終於有點繃不住了。

  老闆準備的話術,應該要的不是這個效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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