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長生!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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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內,龍涎香裊裊升起。

  皇帝靠在龍椅上,目光落在李斯身上,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李愛卿,你來了。」

  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李斯站在御案前,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陛下召見,臣豈敢不來。」

  皇帝笑了,指著一旁的椅子:

  「坐。」

  李斯沒有坐,依舊站在那裡,腰杆挺得筆直。

  皇帝也不勉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杯蓋與杯口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似乎在斟酌用詞,又似乎在猶豫該不該開口。

  沉默了片刻,終於抬起頭,看著李斯:

  「李愛卿,長生珠……真的能讓人長生嗎?」

  那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李斯看著皇帝,沒有猶豫:

  「能。」

  語氣篤定。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都在發抖,手指在茶杯上攥緊,指節發白:

  「你親眼見過?」

  李斯點頭:

  「見過。天蛛夫人便是例子。她活了上百年,如今返老還童,重返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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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指在茶杯上攥得更緊了,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副作用呢?」

  李斯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不詳。臣只知道,長生珠的靈力霸道無比,貿然使用會付出代價。什麼代價,臣不清楚。」

  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許久,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又抬起頭,目光如炬,在審視,在試探:

  「李愛卿,朕能信任你嗎?」

  李斯看著皇帝,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嘲諷,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一切聽陛下聖裁。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信,臣便忠心耿耿;陛下不信,臣便忠心耿耿。信與不信,在陛下,不在臣。」

  皇帝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數九寒天,聲音也冷:

  「李愛卿,你這是在跟朕打太極。」李斯沒有說話,沉默。

  皇帝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牆上的輿圖上:

  「朕登基這些年,你替朕辦了不少事。齊州的叛軍,是你平的;江南的藩王,是你拿下的;前朝的寶藏,是你找回來的。朕都記得。」

  一一細數李斯的功績,像在念一份長長的清單。

  李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皇帝轉過身,看著李斯,目光如刀:

  「可朕長生在即,你卻轉頭投向了太子的麾下。李愛卿,你這是何意?」

  聲音陡然拔高,冷厲刺耳。

  皇帝等著李斯驚慌失措,等著他跪下求饒,等著他辯解。

  可李斯沒有慌,沒有驚,甚至沒有動。

  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皇帝,嘴角帶著一絲笑。

  「陛下信了?」

  李斯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縮。

  御書房內,龍涎香裊裊升起,青煙如絲,纏繞在樑柱之間。

  氣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皇帝說出那句話後,等著李斯慌張,等著他辯解,等著他跪地求饒。

  可李斯沒有。

  站在那裡,腰杆挺得筆直,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

  「陛下信了?」

  那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半點都沒有把皇帝說的事放在眼裡。

  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縮。

  李斯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的笑更深了,語氣依舊平淡:

  「陛下,您是否長生,跟臣半點關係都沒有。」

  頓了頓,

  「臣只在乎自己這一畝三分地。」

  皇帝愣住了。

  他以為李斯會說「臣對陛下忠心耿耿」,

  會說「臣絕無二心」,

  會說「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可李斯什麼都沒說,他只說「跟我沒關係」。

  皇帝靠在龍椅上,目光複雜:

  「你就不想長生?」

  聲音有些乾澀。

  李斯哈哈大笑,笑聲在御書房內迴蕩,震得燭火搖曳。

  笑夠了,擦掉眼角的淚:

  「陛下,您看看臣今年多大?二十出頭。長生?離臣太遠了。」

  頓了頓,

  「而且,世間有長生珠這樣的寶物,自然也有其他的法門。

  至於這長生珠?到目前為止,活得最久的,也不過是前朝楊室的四百年。」

  聲音冷了下來,

  「陛下猜猜,前朝楊氏為什麼四百年就死了?」

  皇帝陷入沉思,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李斯沒有等他回答,將火麒麟說的話搬了出來。

  「天地萬物,都有其既定的因果規律。

  想要打破它,自然要付出代價。」

  李斯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皇帝心裡,

  「長生珠,不過是代價最小的一種。」

  皇帝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當然知道長生的代價。

  太子這幾日的動作,他已經收到了密報,

  只要自己敢動長生的念頭,太子就敢第一個起兵造反。

  沒有哪個太子能忍受當一輩子的太子,

  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皇帝內心萬般糾結。

  長生,誰不喜歡?

  可如果代價是祖宗傳下來的江山,那又違背了自己的初衷。

  他想起先帝臨終前的囑託——

  「守住這份基業,傳給子孫後代。」

  他沉默了。

  「陛下想好了?」

  李斯的聲音忽然響起。

  皇帝抬起頭,目光有些茫然。

  擺了擺手,聲音里滿是疲憊:

  「你再讓朕想想。」

  李斯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陛下,還需要我給你灌點雞湯不?」

  皇帝愣了一下:「嗯?」

  李斯走上前,站在御案前,目光直視皇帝:

  「陛下,得了長生又能如何?長生不代表不死。

  如果您還能當三十年的皇帝,卻因為這個只能當十年,您會怎麼選?」

  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扎進皇帝的心臟。

  皇帝沉默了。

  手指突然停住了,目光空洞,像兩口枯井。

  他不敢輕舉妄動,甚至有些後悔了——

  長生珠在他手裡,就是禍害。

  他抬起頭盯著李斯,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沒有別的辦法了?」

  李斯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有。把皇位交出來。」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了。

  自己要長生,為的就是享受這無上的權力。

  如今國庫充盈,兵強馬壯,正是建功立業、名垂千古的時候。

  讓他放下皇位?

  怎麼可能?

  「二者不可兼得?」

  皇帝的聲音有些發抖。

  李斯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可以啊。我這就帶人去把太子,還有您那些七七八八的皇子,全殺了。」

  皇帝猛地站起身,聲音大得像打雷:

  「一派胡言!朕就算為了長生,又如何會……」

  可他的話沒說完,就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李斯正看著他,目光冰冷。

  「你要長生,又要皇位,這點狠心都下不了?」

  李斯的聲音很輕,可那輕里藏著的是刀。

  皇帝迷茫了。

  坐在龍椅上,眼神空洞,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李斯卻沒有停,繼續道:

  「您長生了,太子要不要長生?

  太子長生了,皇子要不要長生?

  您身邊的皇后、太后、貴妃、嬪妃,要不要長生?

  朝中的那些大臣,要不要長生?

  您想好了嗎?」

  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都在發抖。

  他不敢想,一想到那些畫面,他就覺得恐懼。

  一個個都想長生,一個個都想永遠站在權力的巔峰。

  這天下還是他一個人的嗎?

  這江山還是他的嗎?

  「那你呢?」

  皇帝抬起頭看著李斯,目光如刀,

  「你就不想長生?」

  李斯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過水麵的月光,

  可那月光之下,藏著的是無奈,是自嘲:

  「想啊。可我付不起那個代價。」

  聲音很輕,

  「蜀王為了一顆長生珠,犧牲了五百童男童女,近一千條人命。

  天蛛府府主,傾盡了一輩子的財富,近百年的積累。」

  頓了頓,目光平靜:

  「我李斯和她們比,下不了那麼狠的心,也沒有那麼大的家底。

  至於到底能活多久,以後又會出現什麼狀況,我把握不住。」

  皇帝沒有說話,看著李斯,目光複雜。

  李斯看著皇帝那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沒有再說。

  皇帝沉默了很久,靠在龍椅上閉上了眼睛,

  聲音沙啞,滿是疲憊:

  「朕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李斯看著皇帝,目光平靜,轉身朝門口走去。

  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身後,御書房裡一片寂靜。

  龍涎香裊裊升起,青煙繚繞。

  皇帝坐在龍椅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朝堂沸騰。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個個面色凝重,目光閃爍。

  空氣凝固得像一塊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目光在群臣臉上掃過。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臣走了出來,跪在丹陛之下,脊背挺得筆直。

  他是三朝元老,歷經三朝不倒,德高望重,朝野上下無不敬重。

  太傅趙玄感,告老還鄉多年,今日卻穿了朝服,

  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跪在金殿上。

  「陛下,老臣有本奏。」

  趙玄感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卻中氣十足,像洪鐘一樣在大殿裡迴蕩。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太傅請講。」

  趙玄感抬起頭,目光直視皇帝,毫不退縮。

  一字一句,聲如刀:

  「陛下,老臣聽聞陛下欲效仿蜀王,以童男童女血祭,以求長生。

  老臣想問,此事當真?」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群臣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有人搖頭,有人嘆息,有人冷笑,有人憤怒。

  皇帝沉默了片刻:

  「太傅,此乃謠言。朕從未有過此念。」

  趙玄感卻沒有退下,跪在那裡,目光如炬,聲音更響了:

  「陛下,老臣還聽聞,長生珠已在陛下手中。

  此珠需要以童男童女血祭,方能發揮效用。

  蜀王為此殘害了近千名孩童。

  陛下若真以此珠求長生,豈非與蜀王同流合污?」

  皇帝的臉色鐵青,手指停住了。

  一個中年大臣站了出來,嘴角帶著一絲諂媚的笑。

  禮部侍郎錢益,平日最會察言觀色,溜須拍馬。

  他跪在趙玄感身邊,聲音尖細:

  「陛下,太傅所言差矣。

  長生珠乃是天地至寶,若能助陛下長生,乃是大胤之福,萬民之幸。」

  頓了頓,

  「陛下若能長生,乃千古未有之聖君。

  屆時陛下千秋萬代,江山永固,臣等也能沐澤聖恩。」

  更多的大臣站了出來,紛紛附和。

  有尚書,有侍郎,有御史,有翰林,

  一個個慷慨激昂,唾沫橫飛,

  說陛下長生是上天之意,是大胤之福。

  他們眼中閃著貪婪的光,嘴角帶著諂媚的笑——

  皇帝若真能長生,自己等人若能分一杯羹,那該是何等光景?

  趙玄感冷笑一聲,拄著拐杖站起身,

  目光掃過那些人,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一群小人!陛下若真以童男童女血祭求長生,與禽獸何異?

  大胤立國數百年,從未有過如此荒唐之事。

  你們慫恿陛下行此不義之舉,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先帝?」

  錢益的臉漲得通紅,指著趙玄感,手指都在發抖:

  「趙玄感,你……你血口噴人!」

  趙玄感瞪了他一眼,錢益立刻噤聲,縮了縮脖子。

  一個年輕御史站出來,指著李斯,聲音尖銳:

  「陛下,長生珠是李斯找回來的。

  他才是罪魁禍首,禍國殃民!」

  又有幾個人站出來附和,矛頭直指李斯,

  說他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不為陛下分憂,反而獻上妖物,蠱惑聖心,其心可誅。

  李斯站在那裡,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目光平靜,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皇帝看著那些爭吵的大臣,頭越來越疼,臉色越來越難看。

  猛地一拍龍椅,站起身,聲音大得像打雷:

  「夠了!朕說了,一切都是謠言。退朝!」

  轉身就走,袍角帶起一陣風。

  群臣面面相覷,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有人冷笑,有人竊喜。

  趙玄感拄著拐杖,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

  太子府。

  書房裡燈火通明。

  太子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密報。

  李斯坐在客座上,手裡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面色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太子放下密報,抬起頭看著李斯,目光如炬,開門見山:

  「李大人,父皇真的想長生?」

  李斯放下茶杯,看著他:

  「想。想得發瘋。」

  太子沉默了片刻。

  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看著窗外的夜色:

  「李大人,父皇若真能長生,你會如何?」

  李斯沒有說話。

  太子轉過身看著李斯,目光幽深:

  「李大人,你是錦衣衛指揮使,手握天下錦衣衛。

  錦衣衛的福利被你提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如今的錦衣衛,全是你的死忠粉。

  父皇若長生,你這位置還能坐得穩嗎?

  父皇會容忍一個手握重權、深得軍心的臣子存在嗎?」

  李斯嘴角微微勾起,依舊沒有說話。

  太子走上前,目光直視著他,眼神悲憫:

  「李大人,父皇若真以童男童女血祭求長生,天下童男童女將全部淪為祭品。

  天下大亂,大胤江山傾覆,外族入侵,整個民族都將滅亡。

  而罪魁禍首,便是這顆長生珠。

  而將它找回來的你,便是天下第一大罪人。」

  李斯看著太子,嘴角的笑更深了。

  太子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

  「本宮已經聯合了齊王。

  齊王手下有天下大儒,門人遍布天下。

  父皇若敢以童男童女血祭求長生,本宮便舉兵造反。」

  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個字都像刀。

  李斯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看著太子,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過水麵的月光:

  「我等你。」

  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太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

  王爍站在門口,急得滿頭大汗,

  看見李斯出來,連忙迎上去,壓低聲音:

  「大哥,怎麼辦?」

  李斯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笑,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怎麼辦?皇帝想要長生,也得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王爍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

  李斯看著他,嘴角的笑更深了:

  「太子真要造反,我們就是從龍之功。」

  大步朝夜色中走去。

  王爍連忙跟在後面,腳步輕快,

  火麒麟趴在他肩上,尾巴一搖一搖的。

  ……

  皇帝坐在龍案後,面前攤著一份密報,已經看了整整半個時辰。

  紙上墨跡未乾,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名字列在上面——

  玄天尊者、陵主、天劍宗太上長老、神刀門老祖……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足以撼動江湖的存在。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長生珠。

  皇帝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李斯。

  李斯站在那裡,面色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笑,像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你早就料到了?」

  皇帝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疲憊。

  李斯微微拱手:

  「陛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長生珠在陛下手中,那些人自然會來。」

  皇帝靠在龍椅上,閉上了眼睛。

  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聲乾澀、沙啞,像枯葉在地上摩擦,

  帶著自嘲,帶著諷刺,帶著決絕。

  「朕想好了。」

  皇帝睜開眼,目光如炬,

  「長生,朕不要了。」

  李斯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皇帝站起身,繞過龍案,走到李斯面前,負手而立,

  聲音低沉而堅定:

  「但是,朕要利用這顆長生珠,一舉覆滅江湖之中那些野心勃勃之輩。」

  他看著李斯,目光里有殺意,有恨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

  「那些人,平日裡打著江湖的旗號,不尊朝廷,不敬王法。

  朕想動他們,師出無名。如今,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斯的眉頭微微一動。

  皇帝繼續道,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冷:

  「玄天尊者,地府之主,暗中操控江湖數百年,手上沾滿了朝廷命官的血。

  陵主,邪陵之主,殘害無辜,以活人煉丹,天理難容。

  還有那些所謂的武道大宗師,表面上是世外高人,背地裡哪個不是滿手鮮血?」

  他一掌拍在龍案上,聲音如雷:

  「朕要他們,有來無回!」

  御書房裡迴蕩著皇帝的怒吼,燭火劇烈搖曳。

  李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皇帝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如刀:

  「事成之後,朕便為你封侯拜相。」

  李斯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過水麵的月光,

  可那月光之下,藏著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好啊。」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皇帝盯著他的眼睛:「你答應了?」

  李斯拱了拱手,嘴角的笑更深了:

  「陛下有令,臣豈敢不從?」

  皇帝看著李斯那副「坦然」的模樣,心裡反而有些不安。

  他太了解李斯了——這小子每次笑得這麼好看,准沒好事。

  可是現在,他別無選擇。

  「說說你的計劃。」

  皇帝坐回龍椅上,目光深沉。

  李斯走到龍案前,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鋪在皇帝面前。

  上面畫滿了標記,紅線、黑點、箭頭,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京城,就是這張網的中心。」

  李斯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

  「臣已經在京城各處布下了天羅地網。

  錦衣衛、禁軍、巡防營,全部就位,只等那些人入瓮。」

  皇帝看著那張地圖,眼睛微微眯起:

  「你就這麼確定,他們會來?」

  李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陛下放心,江湖中人,最是貪婪。

  長生珠的誘惑,沒人能抵擋。

  他們不但會來,而且會傾巢而出。」

  皇帝點了點頭:「繼續說。」

  李斯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的幾處標記上:

  「這些地方,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臣已經安排了人手,一旦他們踏入京城範圍,就會被盯上。」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皇帝:

  「但這些人,都是武道大宗師,手下高手如雲。

  僅靠朝廷的力量,恐怕……」

  皇帝抬手打斷他:

  「朕知道。所以,朕已經聯絡了幾位不出世的老祖宗。

  他們欠朕祖上人情,如今該還了。」

  李斯的眼睛微微一亮,隨即恢復如常。

  皇帝靠在龍椅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盯著李斯的眼睛,一字一句:

  「朕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你身上了。別讓朕失望。」

  李斯單膝跪地,抱拳道: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皇帝擺了擺手:「去吧。」

  李斯站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很輕:

  「陛下,那些人若真來了,京城會變成戰場。」

  皇帝沉默了片刻:「朕知道。」

  「會死人。很多很多人。」

  「朕知道。」

  李斯沒有再說話,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御書房外,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泛著清冷的光。

  王爍靠在廊柱上,看見李斯出來,連忙迎上去,壓低聲音:

  「大哥,怎麼樣?」

  李斯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

  那笑容里有嘲諷,有得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封侯拜相。」

  王爍愣了一下:「啊?」

  李斯大步朝夜色中走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王爍連忙跟上,嘴裡嘮叨著:

  「大哥,你說話能不能說清楚點?封侯拜相是什麼意思?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火麒麟趴在他肩上,翻了個白眼:

  「好事壞事,看你怎麼想。老大笑成那樣,保准沒好事。」

  月光下,李斯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京城,暗流涌動。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一張大網正緩緩收緊。

  而李斯,就是這個獵手。

  只是不知道,最後獵到的,是獵物,還是獵人自己。

  御書房裡,皇帝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目光幽深。

  他拿起那份密報,又看了一遍。

  那些名字像一根根刺,扎得他眼睛生疼。

  「來吧。都來吧。」

  皇帝喃喃自語,聲音很低,低得像一聲嘆息,

  「朕就在這裡等著你們。」

  燭火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

  那張臉,蒼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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