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李大人，可以繼續上路了。
話音落下，黑影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
院牆上、屋頂上、廊柱後，十幾道黑影同時現身，將李斯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五個戴著金色蜘蛛面具的人。金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身後跟著十幾個銀色面具的殺手，氣息凌厲，殺氣騰騰。
人群分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七叔。穿著一身灰色長袍，手裡拄著拐杖，臉上沒有戴面具，面色凝重。
他走到李斯面前，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李大人，老朽不想與你為敵。但長生珠是天蛛府等了上百年的東西，志在必得。還請李大人將長生珠交出，老朽保證，天蛛府絕不為難李大人。」
李斯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上次在凌雲泊，你替我解圍，這份情我記得。今日我不殺你。但長生珠，不可能。」
一個金蛛殺手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嘲諷：
「李斯，你已經中了天蛛府的毒。再過一炷香，你就會毒發身亡。到時候，你求我們都沒用。」
笑聲在夜空中迴蕩，刺耳難聽。
李斯也笑了。笑聲更大，更響亮，震得院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他笑夠了，擦掉眼角的淚，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毒？本座百毒不侵！區區天蛛府的毒藥，本座還不放在眼裡。」
一把扯掉身上的衣裙，露出精壯的上身。
胸口的麒麟紋身在月光下閃爍著紅色的光芒。那紋身仿佛活了過來，眼睛像兩團火，嘴巴一張一合。紋路發紅，像岩漿在皮膚下流淌。
他握緊拳頭，拳頭上包裹著紅色的真氣，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腰間的鎮妖霜天曉月和妖刀葬生在刀鞘里瘋狂抖動，發出嗡嗡的鳴叫。像在歡呼，像在渴望鮮血。
七叔看著李斯身上的麒麟紋身，瞳孔猛地收縮。
他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聲音沙啞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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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
五個金蛛殺手同時撲了上去。速度快得驚人，像五道閃電。
他們的武功詭異，掌風凌厲，每一招都暗藏殺機。直奔要害，配合默契，進退有度。
李斯雙拳齊出，拳意如山。
每一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砰砰砰」幾聲悶響，火星四濺。
金蛛殺手們被打得連連後退。有兩個口吐鮮血，有一個手臂斷了，還有一個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片刻之間，五個金蛛殺手全部敗下陣來。
蜀王站在遠處的屋頂上，看著這一幕，目光幽深。
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
李斯的實力比他想像的要強得多——不，這小子之前在藏拙，跟自己打的時候根本沒出全力。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七叔脫下長袍，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的身上紋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紋身。
那些蜘蛛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開始蠕動。像活物一樣從皮膚下鑽了出來，爬滿他的全身。
他的肌肉開始膨脹，身體拔高，整個人像充了氣一樣膨脹了一圈。
皮膚下青筋暴起，眼睛變成了血紅色。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蜀王遠遠盯著七叔，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原來如此。怪不得天蛛府能屹立這麼多年，原來他們已經掌握了超越凡人的力量。
楊天復站在他身邊，眼中也不由得閃過驚嘆。這等秘術簡直聞所未聞。
七叔與李斯大戰。
拳拳到肉，掌掌生風。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力量大得恐怖，每一擊都有開山裂石之威。
李斯也不示弱，翻天三十六路奇施展開來，拳意越戰越強。
兩人從地上打到屋頂，從屋頂打到半空。氣浪翻湧，碎石飛濺，周圍的房屋被震塌了好幾間。
蜀王盯著戰局，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出來了——這不是李斯的真實實力。
七叔表現出來的戰力雖強，可如今的李斯遠遠沒有達到當初和自己戰鬥時的狀態。
答案只有一個——李斯在藏拙。他在等什麼？
七叔的進攻越來越瘋狂。
每一拳都拼盡了全力，每一腳都帶著必死的決心。
可李斯遊刃有餘，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躲過。他在觀察，在試探，在等七叔的極限。
終於，七叔的攻擊開始慢了。力量開始弱了，呼吸開始急促了。
這種超越凡人的身體極限，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擒龍手。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掌心湧出。七叔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猛地朝他飛來。
李斯的手掐住了七叔的脖子。吸功大法發動，七叔的內力像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湧入李斯體內。
七叔的身體開始乾癟。那些蜘蛛紋身開始褪色，肌肉萎縮，身體恢復原狀。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眼睛半睜半閉，像隨時都會斷氣。
臨昏迷之際，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李斯，嘴唇哆嗦著，吐出兩個字：
「三娘……」
然後頭一歪，昏了過去。
李斯的眉頭皺了起來。腦子裡一片混亂。
三娘？什麼意思？柳三娘？天蛛府要對柳三娘下手？還是七叔在求自己放過柳三娘？還是柳三娘有什麼秘密？
他沒有想明白，可他猜到了——天蛛府還有後手，而且是針對他的後手。
「今日到此為止。不奉陪了。」
李斯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轉身就走。步伐從容，來去如風。
楊天復急了：「王爺，他跑了！」
蜀王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倒在地上的七叔，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
他從七叔身上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那是功法層次上的同源。
天蛛夫人和魔宗——他似乎有了一些不敢想的聯繫。
蜀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把七叔送回天蛛府。告訴天蛛夫人，這種貨色，對李斯來說還不夠塞牙縫。」
語氣冷得像在罵人。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李斯回到中軍大營，大步走進營帳。
王爍正坐在椅子上擦刀，火麒麟趴在桌上打盹，玄冥在角落裡閉目養神。
見他回來，王爍正要開口，李斯抬手打斷。
目光落在營帳中央。
那裡站著幾個不速之客。
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太監，聲音細得像蚊子：「李大人。」
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人，年紀都不大，可氣息凌厲，眼神銳利。
李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保龍一族。皇帝的貼身護衛，天下最頂尖的高手。
他認得——男的叫殷無歸，女的叫墨青鋒，還有趙破軍和屠千岳。當初在齊州，他還和他們切磋過。
大太監從袖子裡掏出一封密信，雙手捧著遞給李斯。
「陛下有旨。」
營帳里，燭火搖曳。
大太監站在中央，身後那四個黑衣人的氣息如同四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殷無歸、墨青鋒、趙破軍、屠千岳——保龍一族的四大高手，每一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頂尖強者。
他們的眼神冷厲，周身真氣流轉，衣袍無風自動，像四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大太監展開聖旨，聲音尖細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皇帝的語氣不容置疑，全權交給萬山河，邊境戰事由保龍一族坐鎮監視，李斯必須帶著長生珠速歸京師，不得有誤。
李斯站在營帳中央，負手而立，聽著聖旨，面色平靜如水。
燭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太監手中的聖旨上，又落在保龍一族那四個人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李大人，陛下說了，您在巴蜀辛苦了。
夫人的誥命已經升到一品，令尊也升為三等公。
還有您那位兄弟王爍的夫人沈幼楚，誥命也升到了五品。
武安伯現在是武安侯了。」
大太監合上聖旨，雙手捧著遞到李斯面前，臉上堆滿笑容，可那笑容里藏著的是刀。
李斯接過聖旨，手指在聖旨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絲綢的滑膩和冰冷。
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著大太監，目光如炬：
「戰事緊張，本官現在還不能走。」
大太監的笑容沒有變，聲音依舊尖細，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大人放心，陛下說了，邊境戰事交由中軍大將萬山河全權負責。
保龍一族的幾位高手會留在巴蜀，協助萬將軍平叛。
李大人只管安心回京。」
他頓了頓，目光在營帳內掃過，那四個黑衣人紋絲不動，可他們的眼神出賣了他們——這是來協助的，也是來監視的。
李斯看著那四個人，又看了看大太監，笑了，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過水麵的月光：「陛下考慮得真周到。」
大太監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封信，遞給李斯：「這是陛下給李大人的親筆信。」
李斯接過信，展開。信上只有一行字，是皇帝親筆，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長生珠至關重要，速回。」
短短几個字，李斯卻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皇帝為了長生，甚至連蜀王造反都懶得管了。
他的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摩挲，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本官明白了。何時動身？」
大太監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語氣也輕鬆了幾分：
「陛下說了，越快越好。李大人若是沒有別的事，明日一早便可啟程。對了——」
他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塊令牌，遞給李斯，
「這是陛下給李大人的通行令。沿途驛站、關隘，憑此令暢通無阻。」
李斯接過令牌，看都沒看就收進懷裡。
目光落在保龍一族那四個人身上，聲音低沉：「幾位，巴蜀的事，就拜託了。」
殷無歸抱拳，聲音沉穩：「李大人放心，末將等定不辱命。」
李斯點了點頭，目光在營帳內掃過，忽然停在一個角落裡。
那裡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面容普通，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氣息卻深不可測，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水。
大太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
「李大人，這位是陛下特意為您安排的護衛，負責護送您回京。」
那人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低沉而沙啞：
「在下顧長生，見過李大人。」
顧長生，天底下叫這個名字的人很多，可取這個名字的人，武功到了這個地步的，只有一個——天下第一劍，顧長生。
據說他的劍快得看不見，據說他從無敗績，據說他已經退隱江湖多年，沒想到被皇帝請了出來。
李斯看著他，目光複雜。
他能感覺到，顧長生的實力深不可測，與保龍一族的四人相比，只強不弱。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攥緊，又鬆開。
角落裡的玄冥盯著顧長生，瞳孔猛地收縮，手指在拐杖上攥得咯咯作響，後背冷汗涔涔——天下第一劍顧長生，當年武林中的神話，據說他的劍法已經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
沒想到他還活著，還被皇帝請了出來。
這老東西的武功，就算是地府老大玄天尊者來了，都不敢說穩贏。
李斯看著顧長生，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辛苦你了。」然後看向大太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本官今晚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啟程。」
大太監連忙點頭，聲音恭敬：
「那老奴就不打擾李大人休息了。」
轉身帶著保龍一族的四人走出營帳。
顧長生看了李斯一眼，也轉身走了出去。
營帳里，只剩下李斯、王爍、火麒麟和玄冥。
王爍急了，湊上前壓低聲音道：「大哥，你真要走？蜀王還沒平定，天蛛府還在虎視眈眈，柳三娘那邊……」
李斯抬手打斷他，目光幽深，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走，必須走。皇帝連保龍一族都派來了，連顧長生都請出來了，這是鐵了心要長生珠。不走就是抗旨，抗旨就是造反。」
火麒麟趴在桌上，尾巴一搖一搖的，聲音悶悶的：
「老大，那長生珠……」
李斯看了它一眼，沒有說話。
萬山河從帳外匆匆走了進來，臉上滿是為難。
他走到李斯面前，壓低聲音，像做賊一樣：
「大人，您走了，那我身上的毒……」
李斯看著他，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扔給他。
「解藥，一天一粒，七天之後毒就解了。」
萬山河接過瓷瓶，手都在發抖，打開瓶塞，倒出一粒藥丸，看著那顆漆黑的藥丸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大人，這……這太隨便了吧。」
李斯笑得更深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來就是假的，你隨便一說他就信，還怎麼當中軍主將？」
萬山河的臉僵住了，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斯沒有再看他，轉身朝帳外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玄冥，目光複雜。
深夜，李斯的營帳里，燭火搖曳。
玄冥坐在下首，手指在拐杖上無意識地摩挲。李斯站在窗前，背對著他，聲音低沉：
「你留下，監視這裡的一舉一動。有必要時，保護柳三娘。」
玄冥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少尊，老夫……」
李斯抬手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你的武功，在場的人里最高。保龍一族那四個人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
玄冥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確實一直在藏拙，可他沒想到李斯早就看穿了。
王爍湊過來，拍了拍玄冥的肩膀，聲音里滿是調侃：
「老玄，你放心去吧。等我回京，帶你去好好耍耍。京城的姑娘，可比巴蜀的水靈多了。」
玄冥的臉黑了，瞪了他一眼：「滾。」
李斯沒有笑，轉過身看著玄冥，目光認真：
「只要你把柳三娘保護好，等事情了結，本座讓你返老還童。」
玄冥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都在發抖：「返老還童？少尊，那需要五百童男童女……」
李斯冷笑一聲，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長生珠需要能量，需要祭品。人血和人氣，就是最精純的能量。」
頓了頓，
「不過不是現在。等事成之後，本座會滿足你這個願望。」
玄冥沉默了，手指在拐杖上攥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返老還童的代價，可如果真能返老還童……
「少尊放心，老夫一定不負所托。」
李斯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玄冥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封密信，遞給李斯。
「地府那邊來的消息。」
李斯接過信，展開，信上只有一行字，是玄天尊者的筆跡，字跡蒼勁有力：
「長生珠，帶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李斯看著那行字，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嘲諷。將信收進懷裡，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老頭子也坐不住了。」轉過身，看著窗外的月色，目光幽深。
這一夜，李斯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光，許久沒有動。
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像在計算什麼，又像在等待什麼。
李斯一行人策馬疾馳，官道兩旁的密林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陰影。
馬蹄聲如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長生珠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整個江湖都知道這顆能讓人返老還童的珠子在李斯身上。
前面是山坳，兩側是高坡，密林遮蔽了月光，伸手不見五指。
李斯拉住韁繩，目光掃過兩側的高坡，嘴角微微勾起。顧長生騎在馬上，閉著眼睛，像在假寐，手按在劍柄上，手指修長，指節分明。
「嗖——嗖——嗖——」
三道黑影從高坡上飛落，速度快得驚人。
手中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直取李斯。
顧長生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在月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鐺鐺鐺」三聲脆響，三柄長劍同時斷成兩截。
三個黑衣人臉色大變，連忙後退，顧長生沒有追，收劍入鞘，閉上眼睛，繼續假寐，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三個黑衣人面面相覷，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王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咽了口唾沫，湊到李斯耳邊，壓低聲音，像做賊一樣：
「大哥，你這防禦，能擋住他的劍嗎？」李斯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顧長生身上，在盤算。
顧長生的劍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快、准、狠，不拖泥帶水，不留活口。這種人，要麼是朋友，要麼是死人。
他的金鐘罩加金剛不壞，能不能擋住顧長生的劍？他不知道。
「繼續上路。」
李斯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里藏著的是凝重。策馬繼續前行。
長生珠的消息傳出去之後，不僅江湖上的小門小派蠢蠢欲動，連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也開始嶄露頭角。
密林深處，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走了出來，步履蹣跚，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人，氣息凌厲，殺氣騰騰。
「留下長生珠，饒你不死。」
老者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頓，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碎石飛濺，氣勢驚人。
李斯勒住馬，看著老者，目光平靜。
顧長生睜開了眼，手按上了劍柄。老者揮了揮手，身後的黑衣人同時撲了上去，刀劍出鞘，喊殺聲震天。
顧長生動了。長劍出鞘，劍光如雪，身形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劍光所過之處，鮮血飛濺。
一劍封喉，一劍穿心。十幾個人，十幾劍，每一劍都精準致命，不浪費一絲力氣。
老者的臉色變了，拐杖在地上猛地一頓，身形拔地而起，凌空一掌拍向顧長生，掌風凌厲。
顧長生不閃不避，一劍刺出，劍尖直指老者掌心。
掌劍相交，「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老者的手掌被劍尖刺穿，鮮血噴涌。
顧長生的劍尖刺穿了他的手掌，去勢不減，刺向他的咽喉。
老者的臉色慘白，身形暴退。
顧長生沒有追，收劍入鞘，閉上眼睛，繼續假寐。老者捂著手掌，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在地上。
看著顧長生，目光複雜，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走。」老者轉身就走，腳步踉蹌。身後的黑衣人連忙跟上，消失在密林中。
李斯看著顧長生的背影，目光複雜。這一劍快、准、狠，不拖泥帶水，不留活口。
如果這一劍是刺向他的，他能擋住嗎？
他的金鐘罩加金剛不壞，再加上麒麟體的防禦，號稱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所謂的防禦，能擋住顧長生的劍嗎？
「繼續上路。」李斯策馬繼續前行，聲音平靜，手指在刀柄上攥緊，又鬆開。
王爍跟上，壓低聲音道：
「大哥，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怎麼連這麼老的怪物都出來了？」
李斯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不知道。長生珠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江湖都瘋了。」
頓了頓，
「不僅這些老怪物，怕是連一些隱世不出的老古董，都要出來了。」
火麒麟趴在他肩上，尾巴一搖一搖的：「老大，本神獸活了上千年，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多人對一顆珠子這麼瘋狂。」
李斯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沒有說話。
顧長生策馬走在前面，面色平靜。
他收劍入鞘的動作乾淨利落，收劍、入鞘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劍身上沒有沾一滴血。
「李大人，可以繼續上路了。」
院牆上、屋頂上、廊柱後，十幾道黑影同時現身，將李斯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五個戴著金色蜘蛛面具的人。金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身後跟著十幾個銀色面具的殺手，氣息凌厲，殺氣騰騰。
人群分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七叔。穿著一身灰色長袍，手裡拄著拐杖，臉上沒有戴面具，面色凝重。
他走到李斯面前，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李大人，老朽不想與你為敵。但長生珠是天蛛府等了上百年的東西，志在必得。還請李大人將長生珠交出，老朽保證，天蛛府絕不為難李大人。」
李斯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上次在凌雲泊，你替我解圍，這份情我記得。今日我不殺你。但長生珠，不可能。」
一個金蛛殺手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嘲諷：
「李斯，你已經中了天蛛府的毒。再過一炷香，你就會毒發身亡。到時候，你求我們都沒用。」
笑聲在夜空中迴蕩，刺耳難聽。
李斯也笑了。笑聲更大，更響亮，震得院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他笑夠了，擦掉眼角的淚，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毒？本座百毒不侵！區區天蛛府的毒藥，本座還不放在眼裡。」
一把扯掉身上的衣裙，露出精壯的上身。
胸口的麒麟紋身在月光下閃爍著紅色的光芒。那紋身仿佛活了過來，眼睛像兩團火，嘴巴一張一合。紋路發紅，像岩漿在皮膚下流淌。
他握緊拳頭，拳頭上包裹著紅色的真氣，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腰間的鎮妖霜天曉月和妖刀葬生在刀鞘里瘋狂抖動，發出嗡嗡的鳴叫。像在歡呼，像在渴望鮮血。
七叔看著李斯身上的麒麟紋身，瞳孔猛地收縮。
他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聲音沙啞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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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
五個金蛛殺手同時撲了上去。速度快得驚人，像五道閃電。
他們的武功詭異，掌風凌厲，每一招都暗藏殺機。直奔要害，配合默契，進退有度。
李斯雙拳齊出，拳意如山。
每一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砰砰砰」幾聲悶響，火星四濺。
金蛛殺手們被打得連連後退。有兩個口吐鮮血，有一個手臂斷了，還有一個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片刻之間，五個金蛛殺手全部敗下陣來。
蜀王站在遠處的屋頂上，看著這一幕，目光幽深。
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
李斯的實力比他想像的要強得多——不，這小子之前在藏拙，跟自己打的時候根本沒出全力。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七叔脫下長袍，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的身上紋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紋身。
那些蜘蛛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開始蠕動。像活物一樣從皮膚下鑽了出來，爬滿他的全身。
他的肌肉開始膨脹，身體拔高，整個人像充了氣一樣膨脹了一圈。
皮膚下青筋暴起，眼睛變成了血紅色。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蜀王遠遠盯著七叔，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原來如此。怪不得天蛛府能屹立這麼多年，原來他們已經掌握了超越凡人的力量。
楊天復站在他身邊，眼中也不由得閃過驚嘆。這等秘術簡直聞所未聞。
七叔與李斯大戰。
拳拳到肉，掌掌生風。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力量大得恐怖，每一擊都有開山裂石之威。
李斯也不示弱，翻天三十六路奇施展開來，拳意越戰越強。
兩人從地上打到屋頂，從屋頂打到半空。氣浪翻湧，碎石飛濺，周圍的房屋被震塌了好幾間。
蜀王盯著戰局，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出來了——這不是李斯的真實實力。
七叔表現出來的戰力雖強，可如今的李斯遠遠沒有達到當初和自己戰鬥時的狀態。
答案只有一個——李斯在藏拙。他在等什麼？
七叔的進攻越來越瘋狂。
每一拳都拼盡了全力，每一腳都帶著必死的決心。
可李斯遊刃有餘，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躲過。他在觀察，在試探，在等七叔的極限。
終於，七叔的攻擊開始慢了。力量開始弱了，呼吸開始急促了。
這種超越凡人的身體極限，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擒龍手。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掌心湧出。七叔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猛地朝他飛來。
李斯的手掐住了七叔的脖子。吸功大法發動，七叔的內力像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湧入李斯體內。
七叔的身體開始乾癟。那些蜘蛛紋身開始褪色，肌肉萎縮，身體恢復原狀。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眼睛半睜半閉，像隨時都會斷氣。
臨昏迷之際，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李斯，嘴唇哆嗦著，吐出兩個字：
「三娘……」
然後頭一歪，昏了過去。
李斯的眉頭皺了起來。腦子裡一片混亂。
三娘？什麼意思？柳三娘？天蛛府要對柳三娘下手？還是七叔在求自己放過柳三娘？還是柳三娘有什麼秘密？
他沒有想明白，可他猜到了——天蛛府還有後手，而且是針對他的後手。
「今日到此為止。不奉陪了。」
李斯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轉身就走。步伐從容，來去如風。
楊天復急了：「王爺，他跑了！」
蜀王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倒在地上的七叔，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
他從七叔身上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那是功法層次上的同源。
天蛛夫人和魔宗——他似乎有了一些不敢想的聯繫。
蜀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把七叔送回天蛛府。告訴天蛛夫人，這種貨色，對李斯來說還不夠塞牙縫。」
語氣冷得像在罵人。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李斯回到中軍大營，大步走進營帳。
王爍正坐在椅子上擦刀，火麒麟趴在桌上打盹，玄冥在角落裡閉目養神。
見他回來，王爍正要開口，李斯抬手打斷。
目光落在營帳中央。
那裡站著幾個不速之客。
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太監，聲音細得像蚊子：「李大人。」
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人，年紀都不大，可氣息凌厲，眼神銳利。
李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保龍一族。皇帝的貼身護衛，天下最頂尖的高手。
他認得——男的叫殷無歸，女的叫墨青鋒，還有趙破軍和屠千岳。當初在齊州，他還和他們切磋過。
大太監從袖子裡掏出一封密信，雙手捧著遞給李斯。
「陛下有旨。」
營帳里，燭火搖曳。
大太監站在中央，身後那四個黑衣人的氣息如同四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殷無歸、墨青鋒、趙破軍、屠千岳——保龍一族的四大高手，每一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頂尖強者。
他們的眼神冷厲，周身真氣流轉，衣袍無風自動，像四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大太監展開聖旨，聲音尖細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皇帝的語氣不容置疑，全權交給萬山河，邊境戰事由保龍一族坐鎮監視，李斯必須帶著長生珠速歸京師，不得有誤。
李斯站在營帳中央，負手而立，聽著聖旨，面色平靜如水。
燭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太監手中的聖旨上，又落在保龍一族那四個人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李大人，陛下說了，您在巴蜀辛苦了。
夫人的誥命已經升到一品，令尊也升為三等公。
還有您那位兄弟王爍的夫人沈幼楚，誥命也升到了五品。
武安伯現在是武安侯了。」
大太監合上聖旨，雙手捧著遞到李斯面前，臉上堆滿笑容，可那笑容里藏著的是刀。
李斯接過聖旨，手指在聖旨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絲綢的滑膩和冰冷。
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著大太監，目光如炬：
「戰事緊張，本官現在還不能走。」
大太監的笑容沒有變，聲音依舊尖細，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大人放心，陛下說了，邊境戰事交由中軍大將萬山河全權負責。
保龍一族的幾位高手會留在巴蜀，協助萬將軍平叛。
李大人只管安心回京。」
他頓了頓，目光在營帳內掃過，那四個黑衣人紋絲不動，可他們的眼神出賣了他們——這是來協助的，也是來監視的。
李斯看著那四個人，又看了看大太監，笑了，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過水麵的月光：「陛下考慮得真周到。」
大太監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封信，遞給李斯：「這是陛下給李大人的親筆信。」
李斯接過信，展開。信上只有一行字，是皇帝親筆，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長生珠至關重要，速回。」
短短几個字，李斯卻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皇帝為了長生，甚至連蜀王造反都懶得管了。
他的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摩挲，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本官明白了。何時動身？」
大太監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語氣也輕鬆了幾分：
「陛下說了，越快越好。李大人若是沒有別的事，明日一早便可啟程。對了——」
他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塊令牌，遞給李斯，
「這是陛下給李大人的通行令。沿途驛站、關隘，憑此令暢通無阻。」
李斯接過令牌，看都沒看就收進懷裡。
目光落在保龍一族那四個人身上，聲音低沉：「幾位，巴蜀的事，就拜託了。」
殷無歸抱拳，聲音沉穩：「李大人放心，末將等定不辱命。」
李斯點了點頭，目光在營帳內掃過，忽然停在一個角落裡。
那裡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面容普通，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氣息卻深不可測，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水。
大太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
「李大人，這位是陛下特意為您安排的護衛，負責護送您回京。」
那人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低沉而沙啞：
「在下顧長生，見過李大人。」
顧長生，天底下叫這個名字的人很多，可取這個名字的人，武功到了這個地步的，只有一個——天下第一劍，顧長生。
據說他的劍快得看不見，據說他從無敗績，據說他已經退隱江湖多年，沒想到被皇帝請了出來。
李斯看著他，目光複雜。
他能感覺到，顧長生的實力深不可測，與保龍一族的四人相比，只強不弱。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攥緊，又鬆開。
角落裡的玄冥盯著顧長生，瞳孔猛地收縮，手指在拐杖上攥得咯咯作響，後背冷汗涔涔——天下第一劍顧長生，當年武林中的神話，據說他的劍法已經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
沒想到他還活著，還被皇帝請了出來。
這老東西的武功，就算是地府老大玄天尊者來了，都不敢說穩贏。
李斯看著顧長生，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辛苦你了。」然後看向大太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本官今晚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啟程。」
大太監連忙點頭，聲音恭敬：
「那老奴就不打擾李大人休息了。」
轉身帶著保龍一族的四人走出營帳。
顧長生看了李斯一眼，也轉身走了出去。
營帳里，只剩下李斯、王爍、火麒麟和玄冥。
王爍急了，湊上前壓低聲音道：「大哥，你真要走？蜀王還沒平定，天蛛府還在虎視眈眈，柳三娘那邊……」
李斯抬手打斷他，目光幽深，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走，必須走。皇帝連保龍一族都派來了，連顧長生都請出來了，這是鐵了心要長生珠。不走就是抗旨，抗旨就是造反。」
火麒麟趴在桌上，尾巴一搖一搖的，聲音悶悶的：
「老大，那長生珠……」
李斯看了它一眼，沒有說話。
萬山河從帳外匆匆走了進來，臉上滿是為難。
他走到李斯面前，壓低聲音，像做賊一樣：
「大人，您走了，那我身上的毒……」
李斯看著他，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扔給他。
「解藥，一天一粒，七天之後毒就解了。」
萬山河接過瓷瓶，手都在發抖，打開瓶塞，倒出一粒藥丸，看著那顆漆黑的藥丸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大人，這……這太隨便了吧。」
李斯笑得更深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來就是假的，你隨便一說他就信，還怎麼當中軍主將？」
萬山河的臉僵住了，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斯沒有再看他，轉身朝帳外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玄冥，目光複雜。
深夜，李斯的營帳里，燭火搖曳。
玄冥坐在下首，手指在拐杖上無意識地摩挲。李斯站在窗前，背對著他，聲音低沉：
「你留下，監視這裡的一舉一動。有必要時，保護柳三娘。」
玄冥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少尊，老夫……」
李斯抬手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你的武功，在場的人里最高。保龍一族那四個人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
玄冥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確實一直在藏拙，可他沒想到李斯早就看穿了。
王爍湊過來，拍了拍玄冥的肩膀，聲音里滿是調侃：
「老玄，你放心去吧。等我回京，帶你去好好耍耍。京城的姑娘，可比巴蜀的水靈多了。」
玄冥的臉黑了，瞪了他一眼：「滾。」
李斯沒有笑，轉過身看著玄冥，目光認真：
「只要你把柳三娘保護好，等事情了結，本座讓你返老還童。」
玄冥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都在發抖：「返老還童？少尊，那需要五百童男童女……」
李斯冷笑一聲，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長生珠需要能量，需要祭品。人血和人氣，就是最精純的能量。」
頓了頓，
「不過不是現在。等事成之後，本座會滿足你這個願望。」
玄冥沉默了，手指在拐杖上攥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返老還童的代價，可如果真能返老還童……
「少尊放心，老夫一定不負所托。」
李斯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玄冥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封密信，遞給李斯。
「地府那邊來的消息。」
李斯接過信，展開，信上只有一行字，是玄天尊者的筆跡，字跡蒼勁有力：
「長生珠，帶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李斯看著那行字，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嘲諷。將信收進懷裡，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老頭子也坐不住了。」轉過身，看著窗外的月色，目光幽深。
這一夜，李斯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光，許久沒有動。
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像在計算什麼，又像在等待什麼。
李斯一行人策馬疾馳，官道兩旁的密林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陰影。
馬蹄聲如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長生珠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整個江湖都知道這顆能讓人返老還童的珠子在李斯身上。
前面是山坳，兩側是高坡，密林遮蔽了月光，伸手不見五指。
李斯拉住韁繩，目光掃過兩側的高坡，嘴角微微勾起。顧長生騎在馬上，閉著眼睛，像在假寐，手按在劍柄上，手指修長，指節分明。
「嗖——嗖——嗖——」
三道黑影從高坡上飛落，速度快得驚人。
手中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直取李斯。
顧長生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在月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鐺鐺鐺」三聲脆響，三柄長劍同時斷成兩截。
三個黑衣人臉色大變，連忙後退，顧長生沒有追，收劍入鞘，閉上眼睛，繼續假寐，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三個黑衣人面面相覷，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王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咽了口唾沫，湊到李斯耳邊，壓低聲音，像做賊一樣：
「大哥，你這防禦，能擋住他的劍嗎？」李斯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顧長生身上，在盤算。
顧長生的劍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快、准、狠，不拖泥帶水，不留活口。這種人，要麼是朋友，要麼是死人。
他的金鐘罩加金剛不壞，能不能擋住顧長生的劍？他不知道。
「繼續上路。」
李斯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里藏著的是凝重。策馬繼續前行。
長生珠的消息傳出去之後，不僅江湖上的小門小派蠢蠢欲動，連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也開始嶄露頭角。
密林深處，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走了出來，步履蹣跚，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人，氣息凌厲，殺氣騰騰。
「留下長生珠，饒你不死。」
老者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頓，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碎石飛濺，氣勢驚人。
李斯勒住馬，看著老者，目光平靜。
顧長生睜開了眼，手按上了劍柄。老者揮了揮手，身後的黑衣人同時撲了上去，刀劍出鞘，喊殺聲震天。
顧長生動了。長劍出鞘，劍光如雪，身形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劍光所過之處，鮮血飛濺。
一劍封喉，一劍穿心。十幾個人，十幾劍，每一劍都精準致命，不浪費一絲力氣。
老者的臉色變了，拐杖在地上猛地一頓，身形拔地而起，凌空一掌拍向顧長生，掌風凌厲。
顧長生不閃不避，一劍刺出，劍尖直指老者掌心。
掌劍相交，「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老者的手掌被劍尖刺穿，鮮血噴涌。
顧長生的劍尖刺穿了他的手掌，去勢不減，刺向他的咽喉。
老者的臉色慘白，身形暴退。
顧長生沒有追，收劍入鞘，閉上眼睛，繼續假寐。老者捂著手掌，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在地上。
看著顧長生，目光複雜，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走。」老者轉身就走，腳步踉蹌。身後的黑衣人連忙跟上，消失在密林中。
李斯看著顧長生的背影，目光複雜。這一劍快、准、狠，不拖泥帶水，不留活口。
如果這一劍是刺向他的，他能擋住嗎？
他的金鐘罩加金剛不壞，再加上麒麟體的防禦，號稱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所謂的防禦，能擋住顧長生的劍嗎？
「繼續上路。」李斯策馬繼續前行，聲音平靜，手指在刀柄上攥緊，又鬆開。
王爍跟上，壓低聲音道：
「大哥，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怎麼連這麼老的怪物都出來了？」
李斯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不知道。長生珠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江湖都瘋了。」
頓了頓，
「不僅這些老怪物，怕是連一些隱世不出的老古董，都要出來了。」
火麒麟趴在他肩上，尾巴一搖一搖的：「老大，本神獸活了上千年，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多人對一顆珠子這麼瘋狂。」
李斯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沒有說話。
顧長生策馬走在前面，面色平靜。
他收劍入鞘的動作乾淨利落，收劍、入鞘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劍身上沒有沾一滴血。
「李大人，可以繼續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