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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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解元,今天似乎很怕本宮?」

  甄王妃看著王硯明,先開口說道。

  「?」

  王硯明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

  「娘娘和藹可親,學生怎麼會怕您呢。」

  「那你為何離本宮這麼遠?」

  甄王妃又道。

  「我……」

  不等王硯明多解釋,甄王妃便走近兩步。

  在王硯明方才坐過的椅子對面站定。

  兩人之間,相距不過數尺。

  看著面前那張成熟端莊的絕美容顏。

  王硯明剛要開口,沒想到,甄王妃卻忽然輕輕的抽了抽鼻子,臉上閃過一抹異色道:

  「王解元身上,這股香氣好像有點熟悉。」

  「咳咳。」

  王硯明臉色有些尷尬,強撐著微笑道:

  「來王府的時候,不小心和一個路人撞了一下,許是那時候對方身上的脂粉沾在衣裳上了。」

  「是嗎?」

  甄王妃抬頭直視他,目光慢慢落在他的衣襟上。

  那裡有一小塊深色的濕痕,明顯是什麼人曾伏在上面,把淚水洇在了那處。

  不過,她並沒有點破,只把視線停了一瞬。

  又不著痕跡地移開,唇邊多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瞭然。

  「這味道倒挺香。」

  「下雪地滑,王解元以後可要多加小心。」

  甄王妃若有所指的說道。

  「是,多謝王妃娘娘提醒。」

  王硯明恭敬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他明顯的感覺到,甄王妃這話一出,兩人似乎有了幾分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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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上次的時候,兩人都已經……那麼熟了。

  而此刻,甄王妃並不知道王硯明的想法,走到一旁坐下後,詢問道:

  「王解元這次進京,若得高中,怕是不會再回金陵來了吧?」

  「不確定。」

  「若能僥倖得中,就要開始選官了。」

  「去往何方學生不敢妄斷,若不得中,那便再回金陵溫書。」

  「呵呵。」

  「你這個人,得中也罷,不得中也罷。」

  「左不過都是龍翔鳳翥的命。」

  甄王妃捂著小嘴淺笑道。

  「王妃謬讚了。」

  隨後,兩人又順著世子的學業說了幾句。

  甄王妃嘆了口氣,吐道:

  「鈞兒的親祖母乃是當朝太后,卻遠在京城。」

  「離得遠無法親自教導,王爺又忙著公事,我這個做母妃的只能盡力而為。」

  「以前有先生在,還能幫忙教導,如今先生又要走,我怕這孩子越發野了。」

  「王妃多慮了。」

  「世子本性極好,讀書也認真。」

  「只要稍加引導,將來必定不會讓王妃失望。」

  王硯明安慰道。

  甄王妃笑了笑,說道:

  「嗯。」

  「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王硯明看著她動人的模樣,猶豫了一下,問道:

  「王妃與王爺,近來可好?」

  聞聽這話。

  甄王妃的笑容一下淡了幾分,語氣微沉道:

  「還那樣吧。」

  「王爺近來同一位叫虞氏的女子走得很近,每天在後院日日笙歌。」

  「本宮也好幾天沒與他正經說過話了。」

  說著,她頓了頓,看向王硯明道:

  「王解元是個伶俐人。」

  「有些話,本宮也不與你繞彎子。」

  「王爺那條路,註定是一條不歸路,你能當機立斷辭去王府西席的位置,早早抽身,確實是一個明智之舉。」

  「本宮現在也不過是過一天算一天,勉強度日罷了。」

  王硯明聞言,嘆息一聲道:

  「王妃也不必太過憂心。」

  「世子還小,總是離不開母親的。」

  「王爺現在這樣,王府內外,就更需要王妃撐持了。」

  「你不必安慰我。」

  「我自家的事,我自己知道。」

  甄王妃輕搖素手,倦聲說道:

  「王爺以前總嫌我不懂他。」

  「現在我也不想懂了,我只盼著,將來若是事急之時。」

  「我們孤兒寡母的能有個人照應著就行。」

  說完,她起身朝王硯明走了一步,伸出手,輕輕拂了一下他的衣襟。

  像是知心大姐姐在為弟弟整理著裝,又像是妻子在為丈夫穿著征袍……

  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王硯明咽了一口唾沫,呼吸著甄王妃鼻翼里呼出來的暖熱香氣。

  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只能說,在男女之事上,他和甄王妃相比,到底還是嫩了點。

  要怪,只能怪前世那幾位老師只教了實戰經驗,卻忽略了關鍵的談情說愛階段。

  沒辦法,還是女朋友談的太少了。

  甄王妃看著王硯明一動不敢動的樣子,眼中不易發現的閃過一絲小得意,繼續柔聲說道:

  「王解元,你這一去京城,萬事小心。」

  「若有什麼要幫忙的,只管開口。」

  「不用和本宮客氣。」

  王硯明定了定神,搖頭道:

  「學生不過一個舉子,王妃不必費心。」

  「我不是費心,我是心中不安。」

  甄王妃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禮單和一塊溫潤的玉牌,放在書案上。

  禮單上列的是程儀,王硯明粗略一眼,就看得出最少值上萬兩。

  那塊玉牌上也刻著一個小小的甄字。

  「這禮單是本宮贈王解元你的程儀,從我的體己錢裡面出的,感謝王解元你這段時日對鈞兒的教導之恩。」

  「至於牌子,是我的私人令牌,本宮娘家,甄家在京城也有一些族人。」

  「你到了京城,若是遇上難處,就去西城找甄家商鋪。」

  「只要拿出這塊牌子,管事的自會幫忙。」

  「王妃這怎麼好意思……」

  王硯明收回視線,忙把禮單推了回去,說道:

  「這禮單學生不能收。」

  「既是王妃的私房錢,就該為自己和世子多攢些。」

  「將來萬一時局有什麼變動,這些銀子總比男人空口白牙的承諾靠得住。」

  「王解元?」

  甄王妃盯著王硯明,目光有些不敢置信。

  要知道,這禮單上的東西,可不是什麼俗物,隨便一樣拿出去都價值連城。

  沒想到,王硯明竟然一點都不心動,當聽到他的話之後,心中一時更是酸澀難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王妃不用多想,我是認真的。」

  「玉牌我可以留著,若真有急難,一定去尋。」

  「王妃的這番恩情,學生也記下了。」

  王硯明拿起玉牌鄭重收下後,才拱手說道。

  王妃輕輕抿了抿唇,半晌說道:

  「好吧。」


  「不過,這些身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若不肯收,便是不肯全我的心思。」

  王硯明仍是搖頭,道:

  「王妃的心意學生心領了。」

  「但,這份程儀太厚,學生受之有愧。」

  「若王妃一定要給,就先存在你那裡,等將來有需要的時候,學生再來找你取用。」

  「這麼多東西,我帶著北上也不方便。」

  「這……也可。」

  甄王妃點點頭,終是沒再堅持。

  隨後,她想了想,又將袖中的一樣物什遞了過來。

  「這是我親手做的。」

  「京城比金陵冷,你在號舍里寫卷子,手凍僵了怎麼寫。」

  「拿著吧。」

  王硯明接過一看。

  是一隻做得十分精緻的暖手筒,狸灰色緞面。

  內里絮了厚厚的絲綿,邊緣還繡著一圈極細的雲紋。

  這次,他沒有再推辭,直接收下後,說道:

  「那就多謝王妃了。」

  「無需客氣。」

  話音落下,門外傳來世子小聲的說話聲。

  小春子走進來詢問道:

  「娘娘,世子問能不能進來了?」

  甄王妃忙收斂神色,又恢復了端莊的模樣,吩咐道:

  「進來吧。」

  「是!」

  很快。

  陳栩鈞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進門,就朝王硯明跑過來,仰起臉問道:

  「先生,你和母妃的話說完了嗎?」

  「說完了。」

  王硯明蹲下來,扶著他的小肩膀,微笑道:

  「我要走了。」

  「等先生中了進士,有機會再回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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