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辦法
唰！
汪藏海臉色一變。
好半晌，才沉聲問道：
「王解元，為何忽然要跟老夫說這個？」
「因為您是汪兄的父親。」
「所以，晚輩才多說了幾句。」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我相信世伯不是不懂。」
「就算世伯您真的行得正坐得直，可您手下的人呢？」
「鹽場的人，帳房的人，跑腿的人。」
「他們每個人都經得起查嗎？」
王硯明看著汪藏海說道。
「咕咚！」
汪藏海聽完，喉結滾動了一下。
目光緊緊盯著他，問道：
「王解元既然知道這些，那你可有什麼辦法教我？」
「有。」
王硯明點點頭，凝聲說道：
「世伯若信得過晚輩。」
「不如，趁朝廷還沒有真正動手之前，自己先棄車保帥。」
「主動放棄鹽業生意，然後把大半資產交出去，不等朝廷來抄，主動上交。」
「這樣既能保全自身和家人的性命，也能給朝廷一個交代。」
「錢沒了可以再掙，可若是等朝廷的刀砍下來。」
「那就不是錢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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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鹽業？！」
汪藏海愣了一下。
整個人有些失態，臉色難看無比。
隨即，嘆息一聲，搖頭說道：
「王解元，你知道浙江鹽業，一年的流水是多少嗎？」
「你知道我為這份家業花了多少心血嗎？三代人，從我爺爺那輩開始販鹽，到我手裡才把攤子鋪到這麼大。」
「僅憑你一個猜測，就讓我主動割肉，不，這哪是割肉，這是要砍掉我半條命啊。」
「我如何甘心。」
王硯明看著他。
目光里沒有咄咄逼人，只有誠懇。
等汪藏海說完了，他才平靜地開口道：
「世伯。」
「晚輩雖然不能未卜先知。」
「但晚輩熟讀史書，翻遍二十四史。」
「從來沒有哪一個朝代，能讓一個富可敵國的巨賈善終。」
汪藏海再次皺眉，問道：
「你的意思，真的別無他法了嗎？」
「別無他法。」
王硯明說完，沉吟了一下。
把前世記憶中清朝查鹽的案例換了層皮，繼續道：
「晚輩沒有內幕消息，只有看史書的眼光。」
「世伯當知，鹽商之禍，從來不在生意上，而是在朝廷上。」
「當朝廷缺錢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鹽，查鹽的套路，晚輩在史書上見過不止一次。」
「先抓幾個小角色，撬開嘴，攀咬出中層，再從中層往上查，一層一層往上翻，最後翻到總商頭上。」
「到了那個時候，您就是把帳本燒了都來不及，所以，晚輩說，與其等人來查，不如自己先交。」
「交得乾淨利落，還能換一個主動配合的名聲，朝廷反而不會趕盡殺絕。」
「拖得越久，就越被動。」
汪藏海聞言，卻沒有馬上表態。
他看著王硯明認真的神色，許久才道：
「這份家業，畢竟是我汪家三代人的心血。」
「你，你讓我回去再想想吧。」
王硯明言盡於此，也沒有再多勸，只說道：
「嗯。」
「世伯心裡有數就好。」
「若有什麼需要晚輩幫忙的，隨時讓人帶信來。」
「好。」
汪藏海點頭，朝王硯明拱了拱手。
表情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從容，他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道：
「解元公。」
「老夫做了半輩子生意，見過的人如過江之鯽。」
「你今日這番話，不管老夫最後怎麼決定，都承你這份情。」
「有機會，老夫一定要去清河鎮看看，和你爹喝兩杯。」
「看看什麼樣的父母，才能教養出你這樣的兒子。」
說完後。
他打了一個招呼，便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
王硯明站在門口，目送著他遠去。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才轉身回了院子。
該做的，他已經做了。
至於汪藏海能不能聽進去，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了。
其實他也希望自己的判斷是錯的，但是從前世閱遍無數歷史權謀正劇的經驗來看，他的猜測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朝廷和內閣絕對已經在打鹽商的主意了，汪家出事，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雖然猜到了，但眼下他並沒有改變大勢的能力，只能選擇提醒一下汪藏海。
這樣想著。
他很快回到了屋內。
汪顯祖見狀，笑著湊上來問道：
「硯明，我爹跟你說什麼了？」
「是不是又說我壞話了？」
王硯明看了他一眼，沒提剛才的事，隨口道：
「沒什麼。」
「世伯就是讓我監督你好好讀書，別偷懶。」
汪顯祖半信半疑，還要追問。
李俊從旁邊遞了本書過來，照著他肩膀敲了一下，說道：
「走吧汪兄，快遲到了。」
「哦哦。」
汪顯祖也沒多問。
隨即，一行人出了採薇院，就往明道堂走。
張文淵打了個哈欠，吊著書袋嘟囔道：
「昨晚喝了那麼多，今天還要上課，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啊。」
「天理？」
「岑先生可不管你喝不喝。」
「課是不能遲到的。」
范子美聽後說道。
「哈哈哈！」
「看有些人下次倒酒的時候，還敢說多乎哉，不多矣嗎！」
「滾滾滾！」
眾人說笑著。
穿過書院的石板路，匯入了一起趕早課的學子群中。
此刻，天光已經徹底大亮。
氣溫越發寒冷，但並沒有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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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藏海臉色一變。
好半晌，才沉聲問道：
「王解元，為何忽然要跟老夫說這個？」
「因為您是汪兄的父親。」
「所以，晚輩才多說了幾句。」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我相信世伯不是不懂。」
「就算世伯您真的行得正坐得直，可您手下的人呢？」
「鹽場的人，帳房的人，跑腿的人。」
「他們每個人都經得起查嗎？」
王硯明看著汪藏海說道。
「咕咚！」
汪藏海聽完，喉結滾動了一下。
目光緊緊盯著他，問道：
「王解元既然知道這些，那你可有什麼辦法教我？」
「有。」
王硯明點點頭，凝聲說道：
「世伯若信得過晚輩。」
「不如，趁朝廷還沒有真正動手之前，自己先棄車保帥。」
「主動放棄鹽業生意，然後把大半資產交出去，不等朝廷來抄，主動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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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鹽業？！」
汪藏海愣了一下。
整個人有些失態，臉色難看無比。
隨即，嘆息一聲，搖頭說道：
「王解元，你知道浙江鹽業，一年的流水是多少嗎？」
「你知道我為這份家業花了多少心血嗎？三代人，從我爺爺那輩開始販鹽，到我手裡才把攤子鋪到這麼大。」
「僅憑你一個猜測，就讓我主動割肉，不，這哪是割肉，這是要砍掉我半條命啊。」
「我如何甘心。」
王硯明看著他。
目光里沒有咄咄逼人，只有誠懇。
等汪藏海說完了，他才平靜地開口道：
「世伯。」
「晚輩雖然不能未卜先知。」
「但晚輩熟讀史書，翻遍二十四史。」
「從來沒有哪一個朝代，能讓一個富可敵國的巨賈善終。」
汪藏海再次皺眉，問道：
「你的意思，真的別無他法了嗎？」
「別無他法。」
王硯明說完，沉吟了一下。
把前世記憶中清朝查鹽的案例換了層皮，繼續道：
「晚輩沒有內幕消息，只有看史書的眼光。」
「世伯當知，鹽商之禍，從來不在生意上，而是在朝廷上。」
「當朝廷缺錢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鹽，查鹽的套路，晚輩在史書上見過不止一次。」
「先抓幾個小角色，撬開嘴，攀咬出中層，再從中層往上查，一層一層往上翻，最後翻到總商頭上。」
「到了那個時候，您就是把帳本燒了都來不及，所以，晚輩說，與其等人來查，不如自己先交。」
「交得乾淨利落，還能換一個主動配合的名聲，朝廷反而不會趕盡殺絕。」
「拖得越久，就越被動。」
汪藏海聞言，卻沒有馬上表態。
他看著王硯明認真的神色，許久才道：
「這份家業，畢竟是我汪家三代人的心血。」
「你，你讓我回去再想想吧。」
王硯明言盡於此，也沒有再多勸，只說道：
「嗯。」
「世伯心裡有數就好。」
「若有什麼需要晚輩幫忙的，隨時讓人帶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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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做了半輩子生意，見過的人如過江之鯽。」
「你今日這番話，不管老夫最後怎麼決定，都承你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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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硯明站在門口，目送著他遠去。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才轉身回了院子。
該做的，他已經做了。
至於汪藏海能不能聽進去，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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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猜到了，但眼下他並沒有改變大勢的能力，只能選擇提醒一下汪藏海。
這樣想著。
他很快回到了屋內。
汪顯祖見狀，笑著湊上來問道：
「硯明，我爹跟你說什麼了？」
「是不是又說我壞話了？」
王硯明看了他一眼，沒提剛才的事，隨口道：
「沒什麼。」
「世伯就是讓我監督你好好讀書，別偷懶。」
汪顯祖半信半疑，還要追問。
李俊從旁邊遞了本書過來，照著他肩膀敲了一下，說道：
「走吧汪兄，快遲到了。」
「哦哦。」
汪顯祖也沒多問。
隨即，一行人出了採薇院，就往明道堂走。
張文淵打了個哈欠，吊著書袋嘟囔道：
「昨晚喝了那麼多，今天還要上課，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啊。」
「天理？」
「岑先生可不管你喝不喝。」
「課是不能遲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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