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考後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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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日子總是煎熬的。

  隨著,縣試所有場次終於塵埃落定。

  緊繃了數日的神經驟然鬆弛,考院外,不再有黎明時分黑壓壓的送考人群,街道也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

  翌日,上午。

  雪終於停了,陽光難得有了幾分暖意。

  在李俊的提議下,王硯明,李俊,朱平安,幾位同窗,約在了縣城東門附近一家口碑不錯,價錢也相對公道的清茗茶館小聚。

  茶館二樓臨窗的雅座,清淨敞亮,能望見街上往來行人。

  王二牛本要同去,王硯明婉拒了,讓父親在客棧好好休息。

  朱掌柜也樂得讓年輕人自己說話,只囑咐朱平安莫要飲酒,早些回來。

  來到茶館。

  三人坐定。

  點了一壺普通的炒青,幾樣茶點。

  最初的沉默過後,朱平安先長長舒了一口氣,摸著後腦勺憨笑道:

  「可算是考完了!」

  「這幾天,感覺比跟我爹在地里刨一年莊稼還累人!」

  這話,引得李俊也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粗瓷茶盞,接口道:

  「確是耗神。」

  「尤其是那第一場,題目出得著實刁鑽。」

  他說著,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王硯明。

  第一場王硯明早早交卷,他當時心中未嘗沒有疑慮,但,後來場場見其穩步晉級,那點疑慮早已化為了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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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朱平安連連點頭,心有餘悸道:

  「我當時看到那句行藏之是。」


  「硯明兄弟,你那麼早交卷,可是成竹在胸?」

  他問得直接,帶著樸實的羨慕。

  王硯明笑了笑。

  替二人斟上茶,語氣平和的說道:

  「也非成竹在胸。」

  「只是覺得想寫的已然寫下,反覆塗抹也無益。」

  「那題,確需仔細思量是字意味,我也是僥倖理清了頭緒。」

  李俊聞言,沉吟道:

  「嗯。」

  「是字破得妙。」

  「我當時拘泥於行藏本身,雖也勉強成篇,但自覺未及核心。」

  「硯明兄見解,總在要害處。」

  這話,已是相當程度的認可。

  說著,他頓了頓,又問道:

  「對了,後面幾場,硯明兄覺得如何?」

  「初覆,再覆題目平實,重在基礎,倒也順利。」

  「連覆綜合考查,需些急智。」

  王硯明簡單答道,轉而問道:

  「李兄,想必揮灑自如?」

  李俊聞言,搖頭說道:

  「談不上自如。」

  「只是盡力而為罷了。」

  「倒是最後一篇策論……」

  話落。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色,道:

  「水匪之患,近來確有其事。」

  「此題,頗能見人器識。」

  提到策論。

  朱平安立刻來了精神,略帶苦惱地說道:

  「這題可把我難住了!」

  「我哪知道水匪為啥老是剿不乾淨?」

  「只能根據張府那晚的見識,還有照著先生平時講的仁政愛民,整飭吏治那套寫了寫。」

  「也不知道對不對路。」

  王硯明寬慰道:

  「平安兄能從根本處著眼,便是抓住了關鍵。」

  「策論貴在言之有物,能自圓其說便好。」

  李俊點頭表示贊同。

  隨即,像想起什麼,問道:

  「還有,硯明兄,最後一場你在哪一列?」

  「我出來時,似乎聽到有人抱怨分到了西邊戊字列,靠近茅廁,著實受罪。」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同情,顯然是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王硯明神色未變,只淡淡道:

  「我正是戊字九號。」

  「戊字九號?!」

  朱平安直接驚呼出聲,眼睛瞪得溜圓,道:

  「那不是緊挨著茅房的臭號嗎?」

  「天爺!硯明兄弟,你,你在那兒待了一整天?」

  他想像著那氣味和亂飛的蚊蠅,臉上頓時露出難以忍受的表情。

  李俊也是微微一怔。

  看向王硯明的目光里,驚詫更濃。

  深知在那等環境下保持冷靜,清晰思考的難度有多大。

  更遑論,還要寫出一篇邏輯嚴密,見解深刻的策論。

  「硯明兄,你……」

  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最後才道:

  「真是難為你了。」

  「可曾影響作答?」

  王硯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澀的茶湯,搖了搖頭說道:

  「起初是有些不適,氣味難聞。」

  「不過,既已坐下,便只能凝神靜氣,專注於題目。」

  「含了片薄荷葉,略好一些。」

  「文章倒是按心意寫完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換了個稍微吵點的座位。

  但,李俊和朱平安都能想像那其中的煎熬。

  朱平安臉上滿是佩服,豎起大拇指道:

  「硯明兄弟!」

  「你這定力,我老朱服了!」

  「要我,怕是早就熏暈了,字都寫不囫圇!」

  李俊也深深看了王硯明一眼,嘆道:

  「猝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之謂大丈夫。」

  「硯明兄之心志,李某自愧不如,在那般境地下仍能完卷,且聽兄台所言,文章已成,實屬不易。」

  「想必,文章亦不會差。」

  他這話,已是極高的評價。

  王硯明拱手道:

  「李兄過譽了。」

  「只是情勢所迫,不得不爾。」

  「況且,那策論題目談及水匪,我倒因前些時日有些際遇。」

  「對此略有些粗淺想法,便順著寫了。」

  「也算,有感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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