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我不同意
「呵呵，沒事。」
「程閣老你又不是張首輔。」
「路上沒人給你讓路，會塞車也很正常。」
楊閣老開了句玩笑道。
但，話里明顯意有所指。
「啥？」
「我就休息了幾日，老張都成首輔了？！」
程閣老聽的一頭霧水。
「別聽他胡說八道。」
嚴閣老擺了擺手，打斷道：
「程閣老，坐吧。」
「就等你了。」
「好。」
程閣老應了一聲，這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然後忙不迭的又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
「開始吧。」
隨著嚴閣老一聲令下，內閣會議正式開始。
先是戶部秋糧，因為年初的幾場大雪，今年北方幾省的收成都不太好，秋糧折色要提前定下來，不然下面沒法開徵。
接著是河工，黃河水位上升，堤壩需要加固，工部那邊在請撥銀，然後是遼東軍餉，開春後韃子那邊又有動靜，似乎蠢蠢欲動，也要提前撥銀，不然邊軍又得鬧起來了。
總的來說，這幾個議題並沒有什麼爭執，大都是按部就班的處置。
商量完大事，值房裡安靜了片刻。
「咳咳。」
楊閣老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眾人說道：
「另外，還有一件事。」
「昨日貢院內簾那邊呈報的會試草榜我和嚴閣老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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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邦國這回不知道怎麼個事，報上來的竟然是雙元，兩個會元並列第一。」
「這個事，內閣怕是也得議一議，畢竟，祖制里沒有雙元的先例。」
「會試取士，會元向來只有一個，兩個並列第一，這不合規矩。」
說著，他頓了頓，語氣微沉道：
「依我看，這兩人得黜落一個。」
「不可。」
話音剛落，張閣老還沒開口，嚴閣老便搶先接話道：
「雖說雙元不合祖制，但直接黜落，是不是太過了？畢竟也是人家學子辛辛苦苦考上來的。」
「而且，兩份卷子我都看了，那份務實策論寫得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只是鋒芒太露，更張之論偏多，跟咱們大梁一貫提倡的敦厚養氣不太合。」
「依我看，不用黜落，把名次往後調一調，調到十名左右，給他個教訓也就是了。」
「嚇！」
楊閣老戲精附體一般，馬上就說道：
「才十名？」
「嚴閣老還是太寬厚了。」
「以我看，這種鋒芒畢露的文章，若取了會元，日後士子們都學他，科場文風還不亂了套？」
「照我說，哪怕不黜落，最少也得貶到三十名之後。」
「楊閣老，過於嚴苛了。」
「你這樣對士風學風沒有好處。」
「這次也不是那個考生的錯，貿然將他打壓到三十多名，別的考生怎麼看？」
嚴閣老裝模作樣的勸說道。
「那就從第一落到二十名。」
「不能再高了。」
楊閣老堅持說道。
「唉。」
「罷了罷了。」
「這事我不管了。」
嚴閣老嘆息一聲道。
一時間，這兩人一唱一和。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不動聲色的就把卷子從第一壓到了二十名。
等到兩人商量定了，楊閣老才像是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張閣老，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說道：
「張閣老覺得如何？」
嚴閣老聞言，也轉頭看著張閣老。
張閣老一直眯著眼睛，此時才睜開眼睛，直接了當的說道：
「我不同意。」
唰！
楊閣老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頓了一下。
他本以為張閣老肯定會找些理由或者藉口，來反駁他的話，沒想到，竟然如此直接。
四個字，就駁回了他剛才一切的觀點。
值房裡安靜了一瞬。
程閣老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一般。
良久，楊閣老才咬著牙，皮笑肉不笑道：
「張閣老，此事是我和嚴閣老共同商議出來的結果。」
「你一個不同意，就要否決，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管你怎麼說。」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張閣老神色平淡的說道。
從始至終，連正眼都沒瞧一下楊閣老。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這玩什麼聊齋，他剛才一眼便看出了楊閣老和嚴閣老在演戲，只是懶得拆穿他們而已。
「你！」
楊閣老頓時有些氣急，不等他開口，嚴閣老便搶先打斷道：
「張閣老，這裡不是市井，也由不得你在這耍什麼無賴性子。」
「你要否決楊閣老的話，總得給個理由吧？」
「理由？」
「好，我給你們。」
張閣老重複了一遍，隨即，直接說道：
「因為會試雙元這個事，是胡御史，周侍郎，郭學士和十餘名同考官，內簾執事官一起擬定的。」
「楊閣老驟然就要輟落貶斥一份會元卷，這是在質疑他們所有人的閱卷水平嗎？」
轟！
聞聽此言，楊閣老一下反應過來。
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瞬間蹦了起來，漲紅臉道：
「張正輔，你少給我扣帽子！」
「我那是在質疑他們的閱卷水平？我說的是會試雙元不合祖制，這本就是明擺著的事！」
「胡邦國這個主考老糊塗了，我們總不能跟著他一起糊塗吧！」
「你讓內閣照准雙元，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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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閣老你又不是張首輔。」
「路上沒人給你讓路，會塞車也很正常。」
楊閣老開了句玩笑道。
但，話里明顯意有所指。
「啥？」
「我就休息了幾日，老張都成首輔了？！」
程閣老聽的一頭霧水。
「別聽他胡說八道。」
嚴閣老擺了擺手，打斷道：
「程閣老，坐吧。」
「就等你了。」
「好。」
程閣老應了一聲，這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然後忙不迭的又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
「開始吧。」
隨著嚴閣老一聲令下，內閣會議正式開始。
先是戶部秋糧，因為年初的幾場大雪，今年北方幾省的收成都不太好，秋糧折色要提前定下來，不然下面沒法開徵。
接著是河工，黃河水位上升，堤壩需要加固，工部那邊在請撥銀，然後是遼東軍餉，開春後韃子那邊又有動靜，似乎蠢蠢欲動，也要提前撥銀，不然邊軍又得鬧起來了。
總的來說，這幾個議題並沒有什麼爭執，大都是按部就班的處置。
商量完大事，值房裡安靜了片刻。
「咳咳。」
楊閣老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眾人說道：
「另外，還有一件事。」
「昨日貢院內簾那邊呈報的會試草榜我和嚴閣老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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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取士，會元向來只有一個，兩個並列第一，這不合規矩。」
說著，他頓了頓，語氣微沉道：
「依我看，這兩人得黜落一個。」
「不可。」
話音剛落，張閣老還沒開口，嚴閣老便搶先接話道：
「雖說雙元不合祖制，但直接黜落，是不是太過了？畢竟也是人家學子辛辛苦苦考上來的。」
「而且，兩份卷子我都看了，那份務實策論寫得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只是鋒芒太露，更張之論偏多，跟咱們大梁一貫提倡的敦厚養氣不太合。」
「依我看，不用黜落，把名次往後調一調，調到十名左右，給他個教訓也就是了。」
「嚇！」
楊閣老戲精附體一般，馬上就說道：
「才十名？」
「嚴閣老還是太寬厚了。」
「以我看，這種鋒芒畢露的文章，若取了會元，日後士子們都學他，科場文風還不亂了套？」
「照我說，哪怕不黜落，最少也得貶到三十名之後。」
「楊閣老，過於嚴苛了。」
「你這樣對士風學風沒有好處。」
「這次也不是那個考生的錯，貿然將他打壓到三十多名，別的考生怎麼看？」
嚴閣老裝模作樣的勸說道。
「那就從第一落到二十名。」
「不能再高了。」
楊閣老堅持說道。
「唉。」
「罷了罷了。」
「這事我不管了。」
嚴閣老嘆息一聲道。
一時間，這兩人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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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兩人商量定了，楊閣老才像是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張閣老，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說道：
「張閣老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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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閣老一直眯著眼睛，此時才睜開眼睛，直接了當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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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楊閣老才咬著牙，皮笑肉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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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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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至終，連正眼都沒瞧一下楊閣老。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這玩什麼聊齋，他剛才一眼便看出了楊閣老和嚴閣老在演戲，只是懶得拆穿他們而已。
「你！」
楊閣老頓時有些氣急，不等他開口，嚴閣老便搶先打斷道：
「張閣老，這裡不是市井，也由不得你在這耍什麼無賴性子。」
「你要否決楊閣老的話，總得給個理由吧？」
「理由？」
「好，我給你們。」
張閣老重複了一遍，隨即，直接說道：
「因為會試雙元這個事，是胡御史，周侍郎，郭學士和十餘名同考官，內簾執事官一起擬定的。」
「楊閣老驟然就要輟落貶斥一份會元卷，這是在質疑他們所有人的閱卷水平嗎？」
轟！
聞聽此言，楊閣老一下反應過來。
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瞬間蹦了起來，漲紅臉道：
「張正輔，你少給我扣帽子！」
「我那是在質疑他們的閱卷水平？我說的是會試雙元不合祖制，這本就是明擺著的事！」
「胡邦國這個主考老糊塗了，我們總不能跟著他一起糊塗吧！」
「你讓內閣照准雙元，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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