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春風家具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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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庭淵看樓新月還願意管他的傷勢,心裡頭暖洋洋的。

  「呀!

  這傷有點嚴重啊!

  同志,你這是受了槍傷吧?」

  霍庭淵點點頭。

  「嗯,傷到骨頭了。

  所以這傷口難好全,一直在化膿。」

  護士有些著急。

  「這可怎麼辦?

  現在值班室只有我一個人,這清創有點難····」

  樓新月嘆了口氣。

  「同志,我家也是行醫的。

  我來給你打下手吧!」

  樓新月出聲了。

  護士同志看了看樓新月又看了看霍庭淵。

  「你真的可以嗎?」

  樓新月點點頭,示意霍庭淵把胳膊放到桌子上來。

  霍庭淵聽話照做了。

  護士同志,看這情況,只能咬牙,端來消毒工具。

  樓新月洗了手之後,在紗布上把水漬擦乾淨。

  用紅花酒精在霍庭淵手臂上消毒。

  然後用消過毒的手術刀,把霍庭淵手臂上的濃水剜掉。

  隨後又讓護士小姐姐找來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周圍。

  兩個人幫忙固定著夾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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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又重新配合著把霍庭淵的手臂吊起來。

  看著樓新月在給自己換藥的過程安靜無聲,動作輕柔又細緻。

  霍庭淵心裡頭突然有了一個驚悚的想法,要是往後和樓新月就這麼過一輩子。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緊繃了幾天的傷口潰瘍發炎,酸癢不已。

  現在又重新得到妥善處理,霍庭淵感覺到身上清爽舒緩不少。

  霍庭淵其實也有些尷尬。

  怪只怪當年的自己,對感情之事還不開竅。

  現在要是和樓家人說,他好像看上了樓新月····

  光是這麼想想,霍庭淵都覺得自己的下場恐怕不會太理想。

  換好藥,包紮整齊後,護士先離開房間了。

  外頭病人催著她拔針。

  不算寬敞的空間裡只剩下樓新月和霍庭淵他們兩個人了。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收聲。

  霍庭淵心底微微鬆動,暗自想著,經過這段時間的並肩相助、徹夜守護,樓新月這小丫頭心裡的隔閡,大抵是差不多消散了。

  或許,她們之間,可以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畢竟三年前,樓新月還這麼喜歡自己。

  霍庭淵想著,只要好好哄哄她。

  樓新月應該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的。

  「你先說吧!」

  霍庭淵儘量讓自己表現得紳士一點。

  樓新月點點頭,也沒和霍庭淵假客套。

  「霍營長,謝謝你又幫了我們一家人的大忙。

  最近估計不得空,等有時間我們全家人喊你回去吃飯。

  你要是有事情的話,可以先離開了。」

  沒想到霍庭淵心底的念頭才剛剛升起。

  下一秒,樓新月的逐客令便利落響起。

  她神色端正,禮數周全,讓人挑不出錯出來。

  但是她的語氣客氣又疏離,於公於私都要和他分得清清楚楚。

  「我···」

  霍庭淵要怎麼表達他現在還不想離開的事實呢?

  「霍營長,昨夜真的太謝謝你了。

  辛苦你通宵守著我三哥。

  現在沒什麼事了,你傷勢又沒有痊癒,不用一直耗在這裡耽誤時間的。

  我家裡人馬上就從礁尾村趕過來了,我三哥這邊沒什麼大問題。

  你可以先回基地忙你自己的事情了。」

  霍庭淵心裡頭真的有些挫敗。

  他還沒完整說了兩句話呢。

  樓新月這邊字字句句卻是要趕他走。

  之前的溫情不復存在,樓新月現在表現出來的疏離感,硬生生劃開了兩人之間所有的粉紅泡泡。

  霍庭淵:「……」

  他無語抬眸,深邃的黑眸直直落在樓新月臉上。

  四目相對,兩人靜靜站在原處,大眼瞪小眼。

  空氣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沒有爭執,沒有寒暄,誰也沒有再開口多說一個字。

  樓新月實在是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了。

  她假笑一聲,衝著霍庭淵點了點頭,就趕緊逃離這個沉悶的空間。

  樓新月回到樓新波的病房裡,倒霉蛋老三還沒有清醒。

  全身上下被包的跟個木乃伊一樣,看上去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樓福寶已經偷偷流過好幾回淚了。

  得知樓新波沒有生命危險後,樓新月倒是放平了心態。

  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在,總有一天會恢復健康的。

  沒想到比樓家人先來的,還是昨天那個姑娘。

  「你好!」

  樓新月轉頭,就看到沈家人提著大包小包的罐頭、雞蛋、點心還有紅糖等東西進來了。

  「我能進來看看他嗎?」

  樓新月從床鋪旁邊起身。

  「當然可以,多謝你們來探望我三哥。」

  沈珍珠看著樓新波的慘樣,忍不住又要哭了出來。

  她身後紀稍微大一點的短髮女人將她攬在了懷裡。

  「女兒別哭,免得讓恩人笑話。

  放心吧!

  我和你爸會好好感謝他們一家的。」

  旁邊胖胖的男同志聽到媳婦兒的話,忙不迭點頭。

  「對,你們救了我的女兒。

  往後在合理範圍內的要求,我都會儘可能滿足你們的。

  要是有事情,可以來春風家具廠找我。

  我叫沈畢亭,是春風家具廠的廠長。」

  樓新月一聽到這裡,眼前一亮。

  不是趕巧了!

  村里小學建好後,可是需要大量的桌椅板凳。

  還有各種書櫃的。

  「沈廠長,我這裡剛好還有事情要麻煩你。」

  沈畢亭和李蔓菁對視一眼。

  這家人還真是不客氣。

  要是對方獅子大開口的話,他們到底是給還是不給呢?

  夫妻兩個陷入了糾結之中。

  樓新月以為是這位沈廠長沒有聽到她的話,重複了一遍。

  但是沈畢亭沒有反應。

  沈珍珠擦擦眼淚,疑惑的看了過來。

  「爸,媽。

  你們怎麼了?

  樓同志在和你們說話呢!」

  李蔓菁雙手緊握成拳。

  給。

  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把這恩情給報了。

  不然這丫頭成天在家裡後悔也不是個事情。

  他們夫妻倆就這一個寶貝閨女。

  李蔓菁給沈畢亭使了個眼色。

  沈畢亭在心中嘆了口氣,然後態度堅決。

  「說吧!

  樓同志,你們需要多少錢?

  我這邊儘量滿足你們。」

  樓新月:「...」

  「沈廠長,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的意思是要幫村裡的小學買一批孩子們用的桌椅板凳什麼的?

  你這邊能供貨嗎?」

  看著對方一副她可能挾恩圖報的糾結表情,樓新月嘴角忍不住抽了兩下。

  「放心,到時候要是能談成這門生意,我要和你們簽合同的。

  不會少你們家的錢。」

  這話一出,沈畢亭夫妻倆皆是一愣,臉上緊繃的神色瞬間僵住。

  他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畢亭心裡都已經做好了給樓家人掏一筆補償款的準備了,甚至還暗自盤算過數目。

  萬萬沒料到樓新月開口提的不是要錢,而是談正經生意。

  李蔓菁鬆開攥緊的拳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

  「哎呀,原來是這樣···

  是我們兩口子想岔了,還以為你是要我們拿一筆報恩錢呢。」

  沈畢亭臉上也露出幾分愧色,搓了搓手掌。

  「是我狹隘了,樓同志,實在對不住。

  經歷珍珠這件事,我們心裡繃得太緊,先入為主了。」

  一旁的沈珍珠也止住了落淚,睜著紅紅的眼睛,看看自家父母,又看向樓新月,眼底滿是歉意。

  「樓同志,對不起。

  都怪我,我昨天哭了一夜,害得爸媽胡思亂想。」

  樓新月擺了擺手,並不往心裡去。

  通過這短短几分鐘的交談,樓新月也了解了沈家人還是比較耿直的。

  這樣的人一般都很真誠善良。

  「不礙事!

  換作是誰,家裡閨女遭了這樣的禍事,心裡都會多想幾分的,我能理解。

  這恰恰說明你們一家會做人,還打算給錢呢!

  我三哥要是醒過來,知道他這回沒有白受罪。

  應該會高興地蹦起來吧!」

  樓新月用這樣開玩笑的方式。

  讓沈家三口,心裡稍微放鬆了些。

  「我是聽沈廠長說他是家具廠的廠長,這才張口的。

  報恩不必用給錢的方式,咱們公事公辦最好。

  我三哥和沈同志這也算是有緣了,兩人遭此小難,以後一定會諸事皆順的。」

  樓新月一張嘴,淨說吉祥話。

  李蔓菁心裡對這長相美艷的姑娘也有了好態度。

  「對對對,往後咱們兩家一定事事順利。」

  沈畢亭放下一個廠長的面子,主動詢問樓新月有什麼需要。

  「是這樣的。

  我們礁尾村那邊新修了一座小學,教室已經建好了。

  現在就缺成套的課桌椅、講台還有書櫃等教具了。

  我們下面村子裡沒有能接這活的廠子。

  據我所知,就是咱們海省的木材加工廠都很難有這麼規整的生產線。

  所以我想找一個靠譜的木材廠訂貨,但估計要聯繫內地那邊了。

  現在正好遇上沈廠長您管著一個家具廠,就想著問問你,能不能幫我接下這批活?

  或者有沒有什麼認識的渠道?」

  沈畢亭回過神,商人的本能立刻就上來了,神色鄭重起來。

  「原來是這樣!

  給學校買這些東西,可是正經大事啊。

  咱們海省確實沒有這個條件,市里周圍幾個木材加工廠,就只是能負責把林地里的樹杆子弄回廠里簡單加工一下。

  切成各種各樣的木板材料。

  最多就是再接一點給老百姓們做木門的散活。

  我們海省的木材,基本上都是供到廣省、蘇省那邊的。

  我們春風家具廠里的那些家具,大部分還都是從內地進貨回來的。

  這還是這些年還是發展起來了。

  老百姓們的物質需求也跟得上來。」

  樓新月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

  正當樓新月不知道該不該開口的時候。

  沈畢亭又說了。

  「樓同志要是信得過我,這批活我們廠接得住。

  就是不知道你們需要多少套,尺寸和款式有什麼要求?

  到時候你可以跟我們廠里的採購部一起去內地看好款式,我儘量幫你談好最低價格。

  然後走我們的送貨渠道,我到時候給你送到學校里去。」

  樓新月沒想到這沈廠長人還怪好的嘞。

  她點點頭。

  「那就多謝沈廠長了!

  具體數量等我回去統計清楚,寫個簡單清單,之後送到家具廠來找你談。

  放心吧!

  到時候該給你們廠的辛苦費,運輸費。

  我這邊絕不含糊。」

  樓新月又提醒了一句。

  「您先幫著想一下有沒有合適的場子可以推薦?

  這些桌椅板凳的木料我們要結實耐用的,小孩子天天折騰,換一次又麻煩。

  經不起劣質料子。

  價錢咱們按市面公道價來,村里集體的錢,一分一厘都要花到刀刃上。」

  樓新月說得條理分明,絲毫沒有借著救命之恩壓價的意思。

  沈畢亭心中暗暗佩服,眼前這個姑娘遇事冷靜坦蕩,不挾恩自重,實在難得。

  「行,就按你說的來。

  你回去把清單拿來,我給你們核算成本,給學校一個實在價錢。

  我把我們廠里的地址寫給你。

  到時候你直接過來就是。」

  樓新月拿到地址,心裡頭的大事又暫且放下了一件。

  李蔓菁母女這才湊近看了看樓新波、

  看著床上渾身纏滿繃帶、人事不省的樓新波。


  造孽呀!

  好好的一個小伙子,怎麼就給打成了這樣一副爹媽都認不出來的模樣?

  樓新月本來想拒絕的。

  她心裡沒說,但心中有數。

  人家沈姑娘這回是受了無妄之災。

  老馬的人,原本就是奔著她三哥去的。

  但這話,樓新月又不能直接挑明。

  「那麼多東西,我們受之有愧。

  一會您回去帶走就行。」

  李蔓菁有些生氣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見外!

  生意歸生意,這些東西是我們一點心意,無論如何你們得收下。

  你哥哥為了救珍珠受這麼重的傷,我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這些補品給他養身體正好。」

  樓新月嘆了口氣。

  「那些人本來就是要搶劫我三哥的,實質上我三哥根本就談不上救了沈同志。

  所以,你們以後不必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樓新月這句話剛說完,就遭到了沈珍珠的反駁。

  「不是這樣的!

  你哥哥他就是個好人。

  要不是為了救我,他其實不會被打得這麼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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