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 章 【光】
黑霧傾瀉而下的瞬間，仿佛天幕崩塌。
空氣被壓成一塊塊碎片，聲音扭曲成尖叫。
廢墟、石瓦、影怪都在那黑色洪流中被捲起，撕碎，吞沒。
蘇禹抱著顧長安，被震得倒飛出去，撞上斷牆。
「咳——！」他吐出一口血，眼前一片發黑。
蘇霽反應更快，她在地面滑行中猛地抓住顧長安的衣襟，將他向懷裡護住，同時再度翻滾避開第二波赫霧衝擊。
嘶——！！！
黑霧擦過她的背，連空氣都被腐化成黑色斑點。
若是稍慢一步，她整個背脊就會被吞沒。
「……媽的。」
蘇霽低罵，聲音卻沉得像鐵。
她抬頭。
黑衣獵人依舊站在亡影與他們之間。
不——
是被亡影的黑霧釘在原地。
他全身符紋已熄滅，血流如線。
亡影抬起沒有五官的臉，對著他微傾頭，如人類在看一個瀕死的小蟲。
黑衣獵人艱難抬起一隻手，指向蘇霽逃跑的方向。
「活著的……人……」
「至少……一個……要留下來……」
亡影沒有反應。
只是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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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在它手中凝成一柄黑色長刃。
下一瞬。
嗡——！！！
刃光橫掃而出。
黑衣獵人的身體被劈成影霧與血肉的碎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蘇禹：「——！！！」
蘇霽眼睛驟紅，卻只能咬牙繼續拖著顧長安後撤。
這不是他們能戰的敵人。
連那位暗巷中的「永夜巡狩者」都在幾息間死亡。
蘇霽耳朵嗡嗡作響，心跳快到胸腔像要裂開。
「禹！快！」
蘇禹被她吼醒，強撐著扶住顧長安的一側。
他們狼狽地逃向廢墟外，腳步踉蹌。
亡影，卻邁出了第四步。
——大地再次下沉一分。
——空氣再次顫動一瞬。
每踏一步，它與顧長安的距離就縮短几丈。
那聲音，再次響起：
「你……屬於我……」
顧長安渾身抽搐。
血色紋路已從頸側、手臂一路蔓延到半張臉。
像是某種「深淵的胎印」。
蘇霽握住他的手，聲音幾乎發抖：
「撐住！你絕不能讓它靠近你——！」
顧長安卻像連呼吸都難以維持，只能咬著牙艱難吐出一句：
「我……聽得見……它在呼喚我……」
蘇霽瞳孔驟縮。
蘇禹尖叫：「這叫啥叫啊！這是要把你拖下地獄！！！」
蘇霽猛地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氣。
「禹，你帶他走。」
「啊？！」
蘇禹嚇傻，直瞪眼：「你、你你你又要幹嘛？！」
蘇霽轉身，舉起匕首。
寒光在她的眼中燃起。
「我擋它。」
「不行！！！」蘇禹狂吼，「姐你瘋了！那是亡影！！那是亡影啊！！！」
蘇霽卻沒有回頭，只說：
「我也知道我擋不住。」
「但我至少……能為你們多爭取幾息。」
她腳尖一點，朝亡影方向衝去。
顧長安猛地睜眼，嘶吼：
「霽——！！」
下一刻——
他體內紋路劇烈爆閃！
轟！！！
一道無形的力場爆發，將蘇禹震飛數米。
顧長安手指扣進泥地，胸腔劇烈起伏，像是快要被某股力量撐破。
他的意識在瀕死邊緣顫抖，卻依然死死抓住最後的理智。
「霽……回來……」
「別過去……」
蘇霽停下腳步。
但她沒有回頭。
只輕聲說：
「顧長安，如果深淵想吞你……至少要先踏過我。」
顧長安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咆哮：
「霽！！！」
亡影踏出第五步。
空氣像被瞬間抽乾。
黑霧鋪天蓋地湧來。
它抬手，黑刃凝聚。
蘇霽緊握匕首，咬緊牙關站穩腳步。
「來吧。」
但就在黑刃即將落下的剎那——
嗡。
某種奇異的震動在地底深處響起。
像金屬門鏈被撞開。
蘇霽與亡影同時轉頭。
大地……裂開了。
長達百丈的深淵縫隙如蛛網般從廢墟邊緣蔓延，緩緩發出詭異的紅光。
那紅光如同燃燒的血液，從地下升騰。
亡影停住。
五官消失的臉，第一次出現「動搖」。
它抬頭。
深淵上方的天空開始顫動。
黑夜被吸入某個看不見的漩渦中，形成扭曲的旋風。
遙遠的低語，像從上千具屍體的喉嚨同時傳來。
「……門扉……要開了……」
「……亡影之城……回來了……」
蘇禹腳軟到跪地。
「什、什麼鬼……連天都開始壞了……！」
蘇霽後退幾步，不敢眨眼。
顧長安撐著地面，死命保持清醒。
「這……就是……門扉……？」
蘇霽聲音發抖：
「亡影之城的『門』……
專門為被深淵記住的人打開……」
「而你……」
她喉嚨發緊。
「是鑰匙。」
顧長安臉色血白。
亡影緩緩轉向他。
邁出第六步。
轟————！！！
地底深淵縫隙瞬間炸開！
一座巨大、漆黑、古老的城門，帶著無盡死亡氣息，從地下升起。
如從世界盡頭爬出。
它沒有門環，沒有雕刻，沒有任何人類痕跡。
只有一道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陰影，順著門縫向外擴散。
蘇禹聲音都破了：
「城……城門……在動！！它在開啊！！！啊啊啊啊啊！！！」
亡影緩緩抬手。
所有影怪同時發出膜拜般的低吼。
它開口：
「歸來吧……」
「我的——鑰匙。」
顧長安抬頭，眼前世界在顫抖。
蘇霽咬牙，衝過去抱住他，死命不讓他被拖走。
「顧長安！！記住我！」
顧長安的手顫抖抬起。
但亡影，已然伸出手。
黑霧捲起，向他席捲而來。
就在亡影的手即將觸到顧長安胸口的瞬間——
轟！！！！
整座庇護岩方向，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不是深淵的光。
不是黑霧反射的光。
是乾淨的、純粹的、像「光明本身」的光。
遠方，有人冷冷開口。
聲音穿透深淵風暴，清晰無比：
「亡影，你越界了。」
亡影動作停頓。
黑霧凝固。
顧長安的身體也忽然輕鬆一瞬。
蘇霽猛地轉頭。
「……那是……？」
那白光中，有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不像深淵的人。
不像庇護岩的任何一個族群。
他像是【光】從深淵裂縫中走出。
蘇禹嚇得嘴巴張得合不攏：
「靠……又是一個怪物？！」
蘇霽卻忍住顫音：
「不……那不是怪物……」
「那看起來……更像是……」
她聲音漸漸發乾：
「……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白光照亮整個廢墟。
也擋住了亡影伸出的手。
亡影雙眼空洞，沒有表情，但退了半步。
而那白光身影——
終於走到眾人面前。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可違逆的威壓。
「從現在起——」
「這孩子，歸我庇護。」
顧長安驟然抬頭。
因為他知道……
自己和這個人的氣息……似乎早已在某處重疊。
像是命運，將他從深淵的最底處，重新牽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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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被壓成一塊塊碎片，聲音扭曲成尖叫。
廢墟、石瓦、影怪都在那黑色洪流中被捲起，撕碎，吞沒。
蘇禹抱著顧長安，被震得倒飛出去，撞上斷牆。
「咳——！」他吐出一口血，眼前一片發黑。
蘇霽反應更快，她在地面滑行中猛地抓住顧長安的衣襟，將他向懷裡護住，同時再度翻滾避開第二波赫霧衝擊。
嘶——！！！
黑霧擦過她的背，連空氣都被腐化成黑色斑點。
若是稍慢一步，她整個背脊就會被吞沒。
「……媽的。」
蘇霽低罵，聲音卻沉得像鐵。
她抬頭。
黑衣獵人依舊站在亡影與他們之間。
不——
是被亡影的黑霧釘在原地。
他全身符紋已熄滅，血流如線。
亡影抬起沒有五官的臉，對著他微傾頭，如人類在看一個瀕死的小蟲。
黑衣獵人艱難抬起一隻手，指向蘇霽逃跑的方向。
「活著的……人……」
「至少……一個……要留下來……」
亡影沒有反應。
只是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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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在它手中凝成一柄黑色長刃。
下一瞬。
嗡——！！！
刃光橫掃而出。
黑衣獵人的身體被劈成影霧與血肉的碎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蘇禹：「——！！！」
蘇霽眼睛驟紅，卻只能咬牙繼續拖著顧長安後撤。
這不是他們能戰的敵人。
連那位暗巷中的「永夜巡狩者」都在幾息間死亡。
蘇霽耳朵嗡嗡作響，心跳快到胸腔像要裂開。
「禹！快！」
蘇禹被她吼醒，強撐著扶住顧長安的一側。
他們狼狽地逃向廢墟外，腳步踉蹌。
亡影，卻邁出了第四步。
——大地再次下沉一分。
——空氣再次顫動一瞬。
每踏一步，它與顧長安的距離就縮短几丈。
那聲音，再次響起：
「你……屬於我……」
顧長安渾身抽搐。
血色紋路已從頸側、手臂一路蔓延到半張臉。
像是某種「深淵的胎印」。
蘇霽握住他的手，聲音幾乎發抖：
「撐住！你絕不能讓它靠近你——！」
顧長安卻像連呼吸都難以維持，只能咬著牙艱難吐出一句：
「我……聽得見……它在呼喚我……」
蘇霽瞳孔驟縮。
蘇禹尖叫：「這叫啥叫啊！這是要把你拖下地獄！！！」
蘇霽猛地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氣。
「禹，你帶他走。」
「啊？！」
蘇禹嚇傻，直瞪眼：「你、你你你又要幹嘛？！」
蘇霽轉身，舉起匕首。
寒光在她的眼中燃起。
「我擋它。」
「不行！！！」蘇禹狂吼，「姐你瘋了！那是亡影！！那是亡影啊！！！」
蘇霽卻沒有回頭，只說：
「我也知道我擋不住。」
「但我至少……能為你們多爭取幾息。」
她腳尖一點，朝亡影方向衝去。
顧長安猛地睜眼，嘶吼：
「霽——！！」
下一刻——
他體內紋路劇烈爆閃！
轟！！！
一道無形的力場爆發，將蘇禹震飛數米。
顧長安手指扣進泥地，胸腔劇烈起伏，像是快要被某股力量撐破。
他的意識在瀕死邊緣顫抖，卻依然死死抓住最後的理智。
「霽……回來……」
「別過去……」
蘇霽停下腳步。
但她沒有回頭。
只輕聲說：
「顧長安，如果深淵想吞你……至少要先踏過我。」
顧長安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咆哮：
「霽！！！」
亡影踏出第五步。
空氣像被瞬間抽乾。
黑霧鋪天蓋地湧來。
它抬手，黑刃凝聚。
蘇霽緊握匕首，咬緊牙關站穩腳步。
「來吧。」
但就在黑刃即將落下的剎那——
嗡。
某種奇異的震動在地底深處響起。
像金屬門鏈被撞開。
蘇霽與亡影同時轉頭。
大地……裂開了。
長達百丈的深淵縫隙如蛛網般從廢墟邊緣蔓延，緩緩發出詭異的紅光。
那紅光如同燃燒的血液，從地下升騰。
亡影停住。
五官消失的臉，第一次出現「動搖」。
它抬頭。
深淵上方的天空開始顫動。
黑夜被吸入某個看不見的漩渦中，形成扭曲的旋風。
遙遠的低語，像從上千具屍體的喉嚨同時傳來。
「……門扉……要開了……」
「……亡影之城……回來了……」
蘇禹腳軟到跪地。
「什、什麼鬼……連天都開始壞了……！」
蘇霽後退幾步，不敢眨眼。
顧長安撐著地面，死命保持清醒。
「這……就是……門扉……？」
蘇霽聲音發抖：
「亡影之城的『門』……
專門為被深淵記住的人打開……」
「而你……」
她喉嚨發緊。
「是鑰匙。」
顧長安臉色血白。
亡影緩緩轉向他。
邁出第六步。
轟————！！！
地底深淵縫隙瞬間炸開！
一座巨大、漆黑、古老的城門，帶著無盡死亡氣息，從地下升起。
如從世界盡頭爬出。
它沒有門環，沒有雕刻，沒有任何人類痕跡。
只有一道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陰影，順著門縫向外擴散。
蘇禹聲音都破了：
「城……城門……在動！！它在開啊！！！啊啊啊啊啊！！！」
亡影緩緩抬手。
所有影怪同時發出膜拜般的低吼。
它開口：
「歸來吧……」
「我的——鑰匙。」
顧長安抬頭，眼前世界在顫抖。
蘇霽咬牙，衝過去抱住他，死命不讓他被拖走。
「顧長安！！記住我！」
顧長安的手顫抖抬起。
但亡影，已然伸出手。
黑霧捲起，向他席捲而來。
就在亡影的手即將觸到顧長安胸口的瞬間——
轟！！！！
整座庇護岩方向，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不是深淵的光。
不是黑霧反射的光。
是乾淨的、純粹的、像「光明本身」的光。
遠方，有人冷冷開口。
聲音穿透深淵風暴，清晰無比：
「亡影，你越界了。」
亡影動作停頓。
黑霧凝固。
顧長安的身體也忽然輕鬆一瞬。
蘇霽猛地轉頭。
「……那是……？」
那白光中，有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不像深淵的人。
不像庇護岩的任何一個族群。
他像是【光】從深淵裂縫中走出。
蘇禹嚇得嘴巴張得合不攏：
「靠……又是一個怪物？！」
蘇霽卻忍住顫音：
「不……那不是怪物……」
「那看起來……更像是……」
她聲音漸漸發乾：
「……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白光照亮整個廢墟。
也擋住了亡影伸出的手。
亡影雙眼空洞，沒有表情，但退了半步。
而那白光身影——
終於走到眾人面前。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可違逆的威壓。
「從現在起——」
「這孩子，歸我庇護。」
顧長安驟然抬頭。
因為他知道……
自己和這個人的氣息……似乎早已在某處重疊。
像是命運，將他從深淵的最底處，重新牽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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