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來了
「咱們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地窖里存的那些紅薯了。」
「如今看守紅薯的捕快們已經回城了，想必大家不少人都聽說了，朝廷上頭髮了文書，說咱們的紅薯有毒要收繳封存！」
這個消息其實早在捕快們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揚出去了，村民們大多沒有驚訝的表情，全都盯著姜姝看。
「是沈縣令頂著被上官責罰的風險給咱們傳信。」
「想要保住紅薯，就必須儘快把紅薯變成吃食！曬薯干、磨成粉都成。」
「事關所有人的活命糧，能保住多少全看大家！」
火把晃動，光影在一張張臉上來回搖晃。
方才涇渭分明的兩撥人，中間那道看不見的隔閡，終於慢慢鬆動了。
有個家裡種紅薯的老農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嘆了口氣開口：「姝丫頭仁義！」
「我家也拿出兩成來充公，換大家一起幫著守糧，划算！總比紅薯被人白白搶了要強。」
另一邊，方才還在幸災樂禍的一個婦人，臉上一陣發燙，往前站了半步：「我先前糊塗，只想著看熱鬧。若是村子出事，我們一家老小也無處可去。巡夜值守，我們家能出人！」
「我們也出力！」
「我家也拿出兩成充公！」
接連好幾聲應和響起！
姜姝望著漸漸擰成一股的村民，稍稍鬆了口氣。
她轉頭又高聲交代：「還有一條鐵律，所有人記牢。往後對外，不許主動提紅薯產量、地窖位置，誰走漏風聲，就是斷全村人的活路。」
周里正見狀，抓起梆子重重一敲，大聲接話：「都聽見了！時間緊，今夜起分班開工！挖窖的挖窖，切薯的切薯，輪值的輪值！帳目我親自盯著，公倉的糧食，分毫不會偏心！」
喧鬧漸漸化作篤定的應答聲，先前的怨懟、嫉妒、慶幸，被饑荒壓在頭頂的危機感和同舟共濟的念頭慢慢蓋了下去。
人群不再分成兩堆，有人主動和隔壁的鄉鄰搭話，商量夜裡去哪裡幫忙。
姜姝立在火光邊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底清楚，這一關人心算是暫時穩住了。
可這只是第一步。
明面上全村連夜加工薯干、沉澱澱粉，用來應付幾日之後到來的官差。
暗地裡，她還要抓緊機會，把大批量紅薯轉運，送到現代的加工廠，趕在收繳隊伍抵達之前，轉化成便於藏匿、不易辨認的澱粉和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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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散場，曬場上的火把一支支分散開來，燦如滿天星斗。
周里正領了人登記造冊，種了紅薯的人家趕到地窖里拿出自家該拿的份額。
有人開了捐獻的頭，其他人家也紛紛效仿。
所有人都只拿走了五成。
其餘充公的五成紅薯仍然放在地窖里，供沒有種紅薯的人家取用加工。
小漁村壓抑的氣氛一掃而光，到處都緊鑼密鼓地忙碌起來。
姜姝背著人直接閃身回了現代。
才落地，就聽到遺留在大平層客廳里的手機響。
她拿起電話，上面已經顯示未接電話十幾個了。
來電的是公司里的一名員工，說的正是姜姝下午拜託她的事情。
澱粉加工廠找到了！
就是城郊的一個小型加工廠，日處理量50噸左右。
覆蓋從清洗、磨碎、分離、脫水、乾燥到包裝的所有流程。
姜姝喜出望外，忙跟她商定了加工事宜。
到最後，最麻煩的是姜姝要將近兩百噸紅薯，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大昭漁村送到現代大平層，再送下樓裝車，發往加工廠！
大漁村這邊還好說，大晚上黑燈瞎火的時候，她藏進去，接觸到紅薯就能隨她一起傳到現代。
可成堆的紅薯全都堆放在她新裝修好的客廳里，請來搬運的工人搬著帶著泥的新鮮紅薯源源不斷地送下樓去，看向她的目光都帶了怪異。
要不是姜姝出的搬運費夠高，都沒人願意接她的單！
到最後都只當這是有錢人的特殊癖好。
把紅薯搬上樓再運下樓，當寶貝一樣的折騰！
姜姝來來回回地穿梭，本身就累成狗，到最後還被人當成傻子，她也是有苦說不出。
她白天帶著村裡的人磨澱粉，晚上當勤勞的搬動工。
一批批的紅薯被她偷渡出去，干澱粉也源源不斷地送回來。
一連數天，整個人幾乎累到虛脫。
好在結果是好的，地窖里剩下的紅薯越來越少。
姜姝是從地窖最裡面開始搬的，現在地窖里的紅薯少到快要被外面的人發現了。
姜姝看著空了的地窖，正愁不知怎樣跟人解釋的時候，周里正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了。
「姝丫頭，聽鐵蛋他們來報，有大隊人馬沖咱們村子來了！」
姜姝心口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識攥緊，後背瞬間漫上一層寒意。
來了！
比她預估的還要快上兩日。
「多少人？領頭的是誰，看清沒有？」她壓著聲音急問。
「二三十號人，有縣衙的差役，還有幾個穿長衫的大官！鐵蛋他們那群孩子在村口林子放哨，遠遠瞧見了，立馬跑回來報信，離村口，怕是只剩兩里路了！」
周里正喘得厲害，花白的鬍子都在抖。
「怎麼這麼快！怎麼這麼快！咱們的紅薯都沒加工多少啊！」
周遭正在切薯、濾漿的村民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齊刷刷一頓，磨盤停下，濾薯漿的粗布懸在木桶上，場上瞬間靜得嚇人，方才熱火朝天的忙碌，一下子被惶恐裹住。
有婦人手裡的菜刀哐當掉在地上，不安地望向姜姝。
「大家別慌！按咱們之前說好的來，該幹什麼繼續幹什麼！」
姜姝迅速定了神，腦子飛快盤算，聲音陡然抬高，穩住所有人。
「里正叔，你去安排！」
「叫村里所有的人都回來，該幹嘛幹嘛。」
「把咱們做好的薯干、紅薯粉，都整理出來，攤在曬場上，一眼就能看見。」
「留種的薯窖全部鎖死，掩藏蹤跡不得留人！」
「統一說辭，就說紅薯已經加工，一部分曬成薯干，一部分磨成了粉，還有一部分壞了、爛掉，挑出去埋到灘涂的爛泥坑裡了。」
「還有，」姜姝補了一句，「等會兒官差進了村，讓所有人少說話，不該問的不問，不該多說的絕不多說！」
「誰要是多了嘴，壞了全村的事，按之前說好的規矩辦！」
周里正咬牙點頭：「我曉得了！我這就去安排！」
村民們強壓下心底的害怕，咬著牙重新拾起手裡的活計。
紅薯片重新攤上竹匾，石磨再一次咕嚕咕嚕轉動，漿水緩緩滴進木桶，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
「如今看守紅薯的捕快們已經回城了，想必大家不少人都聽說了，朝廷上頭髮了文書，說咱們的紅薯有毒要收繳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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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縣令頂著被上官責罰的風險給咱們傳信。」
「想要保住紅薯，就必須儘快把紅薯變成吃食！曬薯干、磨成粉都成。」
「事關所有人的活命糧，能保住多少全看大家！」
火把晃動，光影在一張張臉上來回搖晃。
方才涇渭分明的兩撥人，中間那道看不見的隔閡，終於慢慢鬆動了。
有個家裡種紅薯的老農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嘆了口氣開口：「姝丫頭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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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方才還在幸災樂禍的一個婦人，臉上一陣發燙，往前站了半步：「我先前糊塗，只想著看熱鬧。若是村子出事，我們一家老小也無處可去。巡夜值守，我們家能出人！」
「我們也出力！」
「我家也拿出兩成充公！」
接連好幾聲應和響起！
姜姝望著漸漸擰成一股的村民，稍稍鬆了口氣。
她轉頭又高聲交代：「還有一條鐵律，所有人記牢。往後對外，不許主動提紅薯產量、地窖位置，誰走漏風聲，就是斷全村人的活路。」
周里正見狀，抓起梆子重重一敲，大聲接話：「都聽見了！時間緊，今夜起分班開工！挖窖的挖窖，切薯的切薯，輪值的輪值！帳目我親自盯著，公倉的糧食，分毫不會偏心！」
喧鬧漸漸化作篤定的應答聲，先前的怨懟、嫉妒、慶幸，被饑荒壓在頭頂的危機感和同舟共濟的念頭慢慢蓋了下去。
人群不再分成兩堆，有人主動和隔壁的鄉鄰搭話，商量夜裡去哪裡幫忙。
姜姝立在火光邊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底清楚，這一關人心算是暫時穩住了。
可這只是第一步。
明面上全村連夜加工薯干、沉澱澱粉，用來應付幾日之後到來的官差。
暗地裡，她還要抓緊機會，把大批量紅薯轉運，送到現代的加工廠，趕在收繳隊伍抵達之前，轉化成便於藏匿、不易辨認的澱粉和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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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姝喜出望外，忙跟她商定了加工事宜。
到最後，最麻煩的是姜姝要將近兩百噸紅薯，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大昭漁村送到現代大平層，再送下樓裝車，發往加工廠！
大漁村這邊還好說，大晚上黑燈瞎火的時候，她藏進去，接觸到紅薯就能隨她一起傳到現代。
可成堆的紅薯全都堆放在她新裝修好的客廳里，請來搬運的工人搬著帶著泥的新鮮紅薯源源不斷地送下樓去，看向她的目光都帶了怪異。
要不是姜姝出的搬運費夠高，都沒人願意接她的單！
到最後都只當這是有錢人的特殊癖好。
把紅薯搬上樓再運下樓，當寶貝一樣的折騰！
姜姝來來回回地穿梭，本身就累成狗，到最後還被人當成傻子，她也是有苦說不出。
她白天帶著村裡的人磨澱粉，晚上當勤勞的搬動工。
一批批的紅薯被她偷渡出去，干澱粉也源源不斷地送回來。
一連數天，整個人幾乎累到虛脫。
好在結果是好的，地窖里剩下的紅薯越來越少。
姜姝是從地窖最裡面開始搬的，現在地窖里的紅薯少到快要被外面的人發現了。
姜姝看著空了的地窖，正愁不知怎樣跟人解釋的時候，周里正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了。
「姝丫頭，聽鐵蛋他們來報，有大隊人馬沖咱們村子來了！」
姜姝心口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識攥緊，後背瞬間漫上一層寒意。
來了！
比她預估的還要快上兩日。
「多少人？領頭的是誰，看清沒有？」她壓著聲音急問。
「二三十號人，有縣衙的差役，還有幾個穿長衫的大官！鐵蛋他們那群孩子在村口林子放哨，遠遠瞧見了，立馬跑回來報信，離村口，怕是只剩兩里路了！」
周里正喘得厲害，花白的鬍子都在抖。
「怎麼這麼快！怎麼這麼快！咱們的紅薯都沒加工多少啊！」
周遭正在切薯、濾漿的村民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齊刷刷一頓，磨盤停下，濾薯漿的粗布懸在木桶上，場上瞬間靜得嚇人，方才熱火朝天的忙碌，一下子被惶恐裹住。
有婦人手裡的菜刀哐當掉在地上，不安地望向姜姝。
「大家別慌！按咱們之前說好的來，該幹什麼繼續幹什麼！」
姜姝迅速定了神，腦子飛快盤算，聲音陡然抬高，穩住所有人。
「里正叔，你去安排！」
「叫村里所有的人都回來，該幹嘛幹嘛。」
「把咱們做好的薯干、紅薯粉，都整理出來，攤在曬場上，一眼就能看見。」
「留種的薯窖全部鎖死，掩藏蹤跡不得留人！」
「統一說辭，就說紅薯已經加工，一部分曬成薯干，一部分磨成了粉，還有一部分壞了、爛掉，挑出去埋到灘涂的爛泥坑裡了。」
「還有，」姜姝補了一句，「等會兒官差進了村，讓所有人少說話，不該問的不問，不該多說的絕不多說！」
「誰要是多了嘴，壞了全村的事，按之前說好的規矩辦！」
周里正咬牙點頭：「我曉得了！我這就去安排！」
村民們強壓下心底的害怕，咬著牙重新拾起手裡的活計。
紅薯片重新攤上竹匾，石磨再一次咕嚕咕嚕轉動，漿水緩緩滴進木桶，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