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人去樓空
姜姝從陳管帶的嘴裡，已經知道了惦記上自家秘方的人是百戶黃升。
對此她沒有絲毫意外。
雖然她的小作坊里出產的增味鮮，有超越這個時代的成分，可放在普通百姓的眼中，也不過就是一味調味料而已。
即使搭上了觀潮閣，每個月的收入，到目前都沒能突破五十兩銀子。
但凡有點家底的人家都不見得瞧得上。
清風鎮上的四大家紆尊降貴跑到小漁村里來，看中的也只是她憑此搭上了觀潮閣而已。
恐怕黃升懷的也是一樣的目的！
再上層的人物，就需要觀潮閣去討好打點了，他們不存在需要攀關係的可能。
這麼一想，姜姝的心情又放鬆了好幾分。
初夏的時候，她還進過黃升的後宅，幫他的小妾王嬌娘得償所願呢，如今已是初秋，轉眼一季過去了，不知道王嬌娘是不是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不過有上回楚池的親口保證，這回作坊遇到的麻煩事也不必去找王嬌娘了。
姜姝覺得黃升的一時貪念，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她想著上回往縣城送貨還是上個月，乾脆這次去把增味粉以及淡干海貨全都帶一批過去。
送貨，順帶把事情給辦了。
她套好騾車直接去了新作坊。
「姑娘，這滿滿的一車貨，還是讓我去送吧！」
「你寫封信我直接交到觀潮閣余管事手裡，肯定不耽誤事兒。」
林叔看著滿滿的一車，有些不放心。
姜姝被他這麼一說，心中也有些不自信起來。
雖然這段時間她學會了趕車，還趕得有模有樣的，但畢竟不能開她熟悉電三輪，她也怕牲口在半路上撂挑子。
可是林叔現在管著作坊這麼一大攤子的事，還真不能說走就走。
「阿英，我讓阿英跟我一起，你放心吧！」
姜姝的目光剛好瞅到了在作坊里當搬動工的阿英。
那丫頭到了姜家吃得好，力氣更大了，仿佛一架永不疲憊的裝卸機器。
有了她做幫手，林叔才放心了不少。
當即兩人就起身朝望滄縣出發。
「姑娘你坐穩了！」
阿英叮囑一聲就揮動了鞭子，家裡新添的騾子拉動大車，動力十足。
「姑娘，咱們這回進了城，還會住在悅來老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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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跟她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進過城，「我還沒有好好地感謝過那個店小二呢。」
那時候不知被餓了多少頓的阿英狀態極差，不僅失去了以前的記憶，連人都木木訥訥的。
好在在姜家這段日子過得舒心，雖然還是沒能重拾記憶，但請郎中看過，說是腦中瘀血都快化掉了，想必從前的事應該用不了多久了。
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她不僅不木訥，還很活潑。
「事情順利的話可能不會在縣城裡過夜，不過你要感激店小二沒有問題。」
「等進了城，我去觀潮閣送貨，你就直接去悅來老店，到時候我辦完了事去尋你就好了。」
姜姝這段時間跟著阿英強身健體，受益匪淺，不可能這麼一點小事都不通融。
進了城之後，她當真就打發了小英去客棧，自己趕著車前往觀潮閣。
望滄縣依舊繁華，遠遠就能看到高聳的觀潮閣。
只是姜姝越走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往日裡這條街本是望滄縣最熱鬧的去處。
第一酒樓觀潮閣的金字招牌高高懸在檐角，終日車馬不絕，叫賣聲、勸酒聲、夥計的吆喝聲交織成片。
可今日姜姝站在街口，只覺一派冷清蕭瑟。
她不確定地抬頭望了望天，太陽正當頂。
不用看時間她都能確認，這會兒絕對不超過下午一點。
雖然不是用餐的高峰期，但酒樓里絕對少不了客人！
街邊往日等候送菜的挑夫、歇腳的客商，盡數不見了蹤影。
酒樓門前的青石板，素來被車馬踏得發亮，此刻空落落的，只有幾片枯黃落葉，被海風卷著，在石面上慢慢打旋。
酒樓大門半掩，沒有夥計站在門口高聲招攬客人。偶爾有路過的百姓，也只匆匆瞥一眼酒樓牌匾，便低著頭快步走開，沒人再登門。
姜姝立在原地，望著這門庭冷落的酒樓，心裡一個咯噔。
這時的觀潮閣，已全然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這還是第一酒樓？
她拴好了騾車，上前推開那半掩的門。
酒樓里靜悄悄的。
「管事？請問觀潮閣這是歇業了嗎？」
好不容易看到一個人，姜姝忙追上去詢問。
「易主了，你不知道？」
那人上下打量著姜姝，露出一副比她還要吃驚的樣子。
「這幾日整個縣城都鬧得沸沸揚揚的，整棟觀潮閣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了，過幾日就有新東家來接手了，你有啥事過幾日再來。」
那人揮了揮手，不欲再言。
「大哥，那這裡以前幹活的人呢？也全都找不著了嗎？」
姜姝仍有一種強烈的不適感。
「這我上哪知道去？我就是一個被新東家安排來打掃的，你要問啥找別人去，我啥都不知道。」
那人揮舞著掃帚埋頭幹活，再不搭理姜姝。
姜姝後知後覺，總算明白黃升為何會突然給陳管帶下命令了！
他就是得知了觀潮閣易主的消息，有恃無恐專門搶奪她的秘方。
姜姝想不明白的是，楚池那麼大一個老闆，說破產就破產了？
不應該啊！
別的產業暫且不說，光這個觀潮閣酒樓，日進斗金，不可能這麼快就倒掉啊。
而且聽剛才那人所說，觀潮閣的人是在一夜之間人去樓空的，也絕不像是經營不善破產倒閉的樣子。
那就是說，楚池惹了不能惹的人，被人盯上了？
姜姝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不是連楚池都無法自保的事，絕不可能斷尾求生，那她這個才扯起虎皮當大旗的人又該怎麼辦？
會不會清算到她的頭上？
這會兒姜姝已經不考慮黃升搶奪秘方的事了。
現在她更怕被楚池得罪的人大清算，順藤摸瓜算到她的頭上。
她當真是無辜的啊！
靠山！
她需要一個更大的靠山！
姜姝的腦子轉得飛快。
在望滄縣，衛所的勢力大過地方政權，在這一縣之地，最有權勢的應該是上任時夫人還大辦賞荷宴的虞千戶。
可她現在的身份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姑娘，能拿得出什麼令千戶大人心動的東西呢？
對此她沒有絲毫意外。
雖然她的小作坊里出產的增味鮮，有超越這個時代的成分，可放在普通百姓的眼中，也不過就是一味調味料而已。
即使搭上了觀潮閣，每個月的收入，到目前都沒能突破五十兩銀子。
但凡有點家底的人家都不見得瞧得上。
清風鎮上的四大家紆尊降貴跑到小漁村里來，看中的也只是她憑此搭上了觀潮閣而已。
恐怕黃升懷的也是一樣的目的！
再上層的人物，就需要觀潮閣去討好打點了，他們不存在需要攀關係的可能。
這麼一想，姜姝的心情又放鬆了好幾分。
初夏的時候，她還進過黃升的後宅，幫他的小妾王嬌娘得償所願呢，如今已是初秋，轉眼一季過去了，不知道王嬌娘是不是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不過有上回楚池的親口保證，這回作坊遇到的麻煩事也不必去找王嬌娘了。
姜姝覺得黃升的一時貪念，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她想著上回往縣城送貨還是上個月，乾脆這次去把增味粉以及淡干海貨全都帶一批過去。
送貨，順帶把事情給辦了。
她套好騾車直接去了新作坊。
「姑娘，這滿滿的一車貨，還是讓我去送吧！」
「你寫封信我直接交到觀潮閣余管事手裡，肯定不耽誤事兒。」
林叔看著滿滿的一車，有些不放心。
姜姝被他這麼一說，心中也有些不自信起來。
雖然這段時間她學會了趕車，還趕得有模有樣的，但畢竟不能開她熟悉電三輪，她也怕牲口在半路上撂挑子。
可是林叔現在管著作坊這麼一大攤子的事，還真不能說走就走。
「阿英，我讓阿英跟我一起，你放心吧！」
姜姝的目光剛好瞅到了在作坊里當搬動工的阿英。
那丫頭到了姜家吃得好，力氣更大了，仿佛一架永不疲憊的裝卸機器。
有了她做幫手，林叔才放心了不少。
當即兩人就起身朝望滄縣出發。
「姑娘你坐穩了！」
阿英叮囑一聲就揮動了鞭子，家裡新添的騾子拉動大車，動力十足。
「姑娘，咱們這回進了城，還會住在悅來老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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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跟她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進過城，「我還沒有好好地感謝過那個店小二呢。」
那時候不知被餓了多少頓的阿英狀態極差，不僅失去了以前的記憶，連人都木木訥訥的。
好在在姜家這段日子過得舒心，雖然還是沒能重拾記憶，但請郎中看過，說是腦中瘀血都快化掉了，想必從前的事應該用不了多久了。
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她不僅不木訥，還很活潑。
「事情順利的話可能不會在縣城裡過夜，不過你要感激店小二沒有問題。」
「等進了城，我去觀潮閣送貨，你就直接去悅來老店，到時候我辦完了事去尋你就好了。」
姜姝這段時間跟著阿英強身健體，受益匪淺，不可能這麼一點小事都不通融。
進了城之後，她當真就打發了小英去客棧，自己趕著車前往觀潮閣。
望滄縣依舊繁華，遠遠就能看到高聳的觀潮閣。
只是姜姝越走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往日裡這條街本是望滄縣最熱鬧的去處。
第一酒樓觀潮閣的金字招牌高高懸在檐角，終日車馬不絕，叫賣聲、勸酒聲、夥計的吆喝聲交織成片。
可今日姜姝站在街口，只覺一派冷清蕭瑟。
她不確定地抬頭望了望天，太陽正當頂。
不用看時間她都能確認，這會兒絕對不超過下午一點。
雖然不是用餐的高峰期，但酒樓里絕對少不了客人！
街邊往日等候送菜的挑夫、歇腳的客商，盡數不見了蹤影。
酒樓門前的青石板，素來被車馬踏得發亮，此刻空落落的，只有幾片枯黃落葉，被海風卷著，在石面上慢慢打旋。
酒樓大門半掩，沒有夥計站在門口高聲招攬客人。偶爾有路過的百姓，也只匆匆瞥一眼酒樓牌匾，便低著頭快步走開，沒人再登門。
姜姝立在原地，望著這門庭冷落的酒樓，心裡一個咯噔。
這時的觀潮閣，已全然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這還是第一酒樓？
她拴好了騾車，上前推開那半掩的門。
酒樓里靜悄悄的。
「管事？請問觀潮閣這是歇業了嗎？」
好不容易看到一個人，姜姝忙追上去詢問。
「易主了，你不知道？」
那人上下打量著姜姝，露出一副比她還要吃驚的樣子。
「這幾日整個縣城都鬧得沸沸揚揚的，整棟觀潮閣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了，過幾日就有新東家來接手了，你有啥事過幾日再來。」
那人揮了揮手，不欲再言。
「大哥，那這裡以前幹活的人呢？也全都找不著了嗎？」
姜姝仍有一種強烈的不適感。
「這我上哪知道去？我就是一個被新東家安排來打掃的，你要問啥找別人去，我啥都不知道。」
那人揮舞著掃帚埋頭幹活，再不搭理姜姝。
姜姝後知後覺，總算明白黃升為何會突然給陳管帶下命令了！
他就是得知了觀潮閣易主的消息，有恃無恐專門搶奪她的秘方。
姜姝想不明白的是，楚池那麼大一個老闆，說破產就破產了？
不應該啊！
別的產業暫且不說，光這個觀潮閣酒樓，日進斗金，不可能這麼快就倒掉啊。
而且聽剛才那人所說，觀潮閣的人是在一夜之間人去樓空的，也絕不像是經營不善破產倒閉的樣子。
那就是說，楚池惹了不能惹的人，被人盯上了？
姜姝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不是連楚池都無法自保的事，絕不可能斷尾求生，那她這個才扯起虎皮當大旗的人又該怎麼辦？
會不會清算到她的頭上？
這會兒姜姝已經不考慮黃升搶奪秘方的事了。
現在她更怕被楚池得罪的人大清算，順藤摸瓜算到她的頭上。
她當真是無辜的啊！
靠山！
她需要一個更大的靠山！
姜姝的腦子轉得飛快。
在望滄縣，衛所的勢力大過地方政權，在這一縣之地，最有權勢的應該是上任時夫人還大辦賞荷宴的虞千戶。
可她現在的身份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姑娘，能拿得出什麼令千戶大人心動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