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翻牌
斷電的瞬間，數百台紡織機同時停擺，原本充斥耳膜的機械轟鳴聲驟然消失，整個七號紡織廠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車間裡，刺客聯盟的成員們站在各自的工位前，手裡還攥著半成品布料，臉上是如出一轍的茫然，他們來到紡織廠這麼多年，這是頭一次經歷斷電。
帕克站在修復室門口，他是最後到的，清理工那幫人在那亂糟糟地已經嘮上了。
帕克看著手機里那條「不需要了」的信息，莫名覺得哪兒不對勁。
整個工廠的機器都不響了，只有斯隆面前的電腦屏幕依然亮著。
他伸手去摸滑鼠，指針紋絲不動。按鍵盤，也沒有反應。
他想試試切到後台管理界面，快捷鍵按下，還是沒用。
斯隆雙手撐桌站起來，準備直接下樓派人啟動備用發電機。就在這時，屏幕忽然閃爍了一下，跳出一個他綠色邊框的窗口，純黑的背景中央，一行綠字緩緩浮現：
「斯隆先生，下午好。」
他的瞳孔驟縮，手指急忙在鍵盤上又敲了幾次，毫無作用。
黑客入侵？
斯隆的心中一沉，他立即發信息讓自己這邊的黑客高手進行反制，但十秒後，那邊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我需要時間。」
突然，廣播系統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電流嘯叫，緊接著一段低沉的白噪音灌滿了整座廠房。
有人正在調試音量。
車間裡所有人同時抬頭，目光匯聚向掛在樑柱上的黑色喇叭。白噪音還在持續，忽大忽小，終於，它穩定下來。
「咳，咳……能聽到嗎？」
一個略顯威嚴的聲音從喇叭里響起，整個工廠里落針可聞。那人繼續說話了：
「七號紡織廠的諸位，下午好。我叫溫斯頓。今天這場停電，是我送給大家的一份『分手禮物』。」
「接下來，我想請大家聽一段錄音。」
一段錄音清晰地流淌出來，第一句話就讓整座廠房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韋斯理，我們將要建立一個全新的刺客聯盟……"
那是斯隆的聲音。他的聲音里總是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所有人都認得這個聲音，他們每天在晨會上聽這個人發號施令，至少在這裡，這個聲音代表著絕對權威。
可此刻從這個聲音傳出的，是一種掩飾不住的野心。
"我們將不再拘泥於命運，只靠本心來刺殺目標。"
"本心？那就是錢唄？"年輕的聲音在和他對話。
"怎麼分？"
"三七。我三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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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還在繼續，車間裡已經有人開始低聲咒罵起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光頭男人把手裡的工具鉗往地上一摔，嘴裡嘟嘟囔囔地罵著些什麼。
他旁邊的人沒說話，但他面色悲憤已經攥緊了拳頭。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臉色從困惑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一種難以言說的灰白，他們不是傻子，後面的話還沒播完，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他們已經猜到了結局。
二樓辦公室。
斯隆在聽到自己第一句話的瞬間就炸了。他猛地撲向電腦屏幕，手指瘋狂地戳著關機鍵，但那個黑底白字的窗口紋絲不動。
錄音還在繼續，他的聲音、韋斯理的聲音，一句接一句，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邊複述。
"三七？"下面有人發出了嗤笑聲。斯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一把抓住顯示器，用力往旁邊一甩，屏幕砸在地板上，玻璃碎了一片，可聲音並沒有停止，因為廣播系統是獨立的，數據源根本不在這台電腦上。
斯隆喘著粗氣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桌沿上，另一隻手發了狠地去拔電源線。
啪嗒一聲，屏幕終於滅了。但廣播裡的對話還在繼續，從音箱裡、從天花板的喇叭里、從走廊盡頭的擴音器里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滲入每個刺客聯盟的人耳朵里。
緊接著，錄音里傳來了那個名字。
"第一個是誰？"
"修理工和清潔工。然後是帕克和彼得……一個個地來。"
整座廠房靜了一瞬，然後像炸了鍋一樣沸騰起來。
修復室里，八個人或坐或站，原本各自沉默著。火狐的電話把他們叫到這裡，誰也不知道要幹什麼，只當是臨時有什麼重要安排。
可當廣播裡那幾句話清清楚楚地傳進來時。
清潔工猛地站直了身體。
"……什麼？"清潔工乾巴巴地吐出兩個字。
旁邊帕克也抬起頭來，那張總是掛著淡淡笑容的臉此刻已經徹底僵住，他的嘴唇微張，一臉的不可置信，另外的幾人同樣如此。
錄音還在播。一個接一個的名字被斯隆用那種說耗材的口吻念出來，每一個名字都像一顆釘子往他們耳朵里釘。八個人，全部在列。
清潔工最先回過神來。
他慢慢低下頭，可此刻他明白了，自己從來都是一件工具。工具用舊了，就該被扔掉，扔之前還要再榨乾最後一點價值。
"我TM……"帕克終於罵出聲來，聲音沙啞得不像他，"我TM兩個月前差點就死了，他……」
帕克說了一半猛然頓住，後面的詞堵在喉嚨里，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不用再說了。錄音里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就在這時，清潔工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屏幕亮著，來電顯示：火狐。
他手指有些發抖地把手機貼在耳邊。那頭隱約傳來廣播的回聲，然後火狐的聲音傳了過來，只有一句話：
"保重，別死在這。"
電話掛了。清潔工握著手機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巨大的信息量和荒謬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二樓辦公室里的那個人同樣如此，斯隆呼吸粗重著撐著膝蓋，他終於從一片狼藉中直起腰來，他扶著額頭坐在那張皮椅上。
完了！他知道完了。
那個年輕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合作。什麼談判，什麼三七分，全TM是演的。
那孩子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自己往裡面跳！
斷電，黑客，廣播，錄音……一環扣一環。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命運織布機那間屋子裡，林喬恩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了。
那平靜的、似乎帶一點戲謔的、好像在打量一件註定要報廢的物件的眼神。
他被騙了。
從始至終都是。
斯隆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
他不能坐在這兒等死。
下面那些人現在聽了錄音，情緒已經炸了，如果他不做點什麼，等那八個被點名的人衝出來，等車間裡其他人徹底倒戈，他絕對活不過今晚。
跑？不能就這麼跑了，他還要再掙扎一下。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個牛皮紙文件夾。他抽出壓在最下方那一本。
這是他一早備好的算不上底牌的底牌，不過已經這樣了，破罐子破摔吧。
斯隆把文件夾夾在腋下，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保持他固有的風範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錄音放完了，溫斯頓甚至還為他們放了一首歌，但還沒等唱了兩句，喇叭發出刺啦一聲，停了。
斯隆搖搖頭嘆了口氣，該放的都放完了，這時候黑進來有什麼用？
他在樓梯口站定，把手裡的文件夾舉起來，隨後又恢復成原先那似乎帶有魔力一般的腔調侃侃而談道：
「諸位，很抱歉，錄音是真的，但這不是所有的真相，我需要向你們解釋。」
斯隆接著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還繼續準備說些什麼，兩個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眼神朝那邊望去，他下面的人群也注意到斯隆的異常，轉身朝那邊看去。
眾人只見一黑一白身著西裝的二人在他們身後，推開門緩緩走進來。
斯隆打量了好一會兒才看出來那黑色西裝的人是火狐，至於白西裝的那位，白色禮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看不清是誰，只是身形有些熟悉。
「韋斯理？」斯隆試探著喊了一句。
那人又往前走了兩步，在離斯隆差不多三十米的距離站定。
隨後斯隆看到那人緩緩抬起頭來，不是韋斯理，禮帽下是一個斯隆看著有些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名字的臉。
他嘴角掛著淺笑輕聲道：
「斯隆先生，下午好。」
車間裡，刺客聯盟的成員們站在各自的工位前，手裡還攥著半成品布料，臉上是如出一轍的茫然，他們來到紡織廠這麼多年，這是頭一次經歷斷電。
帕克站在修復室門口，他是最後到的，清理工那幫人在那亂糟糟地已經嘮上了。
帕克看著手機里那條「不需要了」的信息，莫名覺得哪兒不對勁。
整個工廠的機器都不響了，只有斯隆面前的電腦屏幕依然亮著。
他伸手去摸滑鼠，指針紋絲不動。按鍵盤，也沒有反應。
他想試試切到後台管理界面，快捷鍵按下，還是沒用。
斯隆雙手撐桌站起來，準備直接下樓派人啟動備用發電機。就在這時，屏幕忽然閃爍了一下，跳出一個他綠色邊框的窗口，純黑的背景中央，一行綠字緩緩浮現：
「斯隆先生，下午好。」
他的瞳孔驟縮，手指急忙在鍵盤上又敲了幾次，毫無作用。
黑客入侵？
斯隆的心中一沉，他立即發信息讓自己這邊的黑客高手進行反制，但十秒後，那邊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我需要時間。」
突然，廣播系統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電流嘯叫，緊接著一段低沉的白噪音灌滿了整座廠房。
有人正在調試音量。
車間裡所有人同時抬頭，目光匯聚向掛在樑柱上的黑色喇叭。白噪音還在持續，忽大忽小，終於，它穩定下來。
「咳，咳……能聽到嗎？」
一個略顯威嚴的聲音從喇叭里響起，整個工廠里落針可聞。那人繼續說話了：
「七號紡織廠的諸位，下午好。我叫溫斯頓。今天這場停電，是我送給大家的一份『分手禮物』。」
「接下來，我想請大家聽一段錄音。」
一段錄音清晰地流淌出來，第一句話就讓整座廠房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韋斯理，我們將要建立一個全新的刺客聯盟……"
那是斯隆的聲音。他的聲音里總是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所有人都認得這個聲音，他們每天在晨會上聽這個人發號施令，至少在這裡，這個聲音代表著絕對權威。
可此刻從這個聲音傳出的，是一種掩飾不住的野心。
"我們將不再拘泥於命運，只靠本心來刺殺目標。"
"本心？那就是錢唄？"年輕的聲音在和他對話。
"怎麼分？"
"三七。我三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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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還在繼續，車間裡已經有人開始低聲咒罵起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光頭男人把手裡的工具鉗往地上一摔，嘴裡嘟嘟囔囔地罵著些什麼。
他旁邊的人沒說話，但他面色悲憤已經攥緊了拳頭。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臉色從困惑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一種難以言說的灰白，他們不是傻子，後面的話還沒播完，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他們已經猜到了結局。
二樓辦公室。
斯隆在聽到自己第一句話的瞬間就炸了。他猛地撲向電腦屏幕，手指瘋狂地戳著關機鍵，但那個黑底白字的窗口紋絲不動。
錄音還在繼續，他的聲音、韋斯理的聲音，一句接一句，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邊複述。
"三七？"下面有人發出了嗤笑聲。斯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一把抓住顯示器，用力往旁邊一甩，屏幕砸在地板上，玻璃碎了一片，可聲音並沒有停止，因為廣播系統是獨立的，數據源根本不在這台電腦上。
斯隆喘著粗氣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桌沿上，另一隻手發了狠地去拔電源線。
啪嗒一聲，屏幕終於滅了。但廣播裡的對話還在繼續，從音箱裡、從天花板的喇叭里、從走廊盡頭的擴音器里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滲入每個刺客聯盟的人耳朵里。
緊接著，錄音里傳來了那個名字。
"第一個是誰？"
"修理工和清潔工。然後是帕克和彼得……一個個地來。"
整座廠房靜了一瞬，然後像炸了鍋一樣沸騰起來。
修復室里，八個人或坐或站，原本各自沉默著。火狐的電話把他們叫到這裡，誰也不知道要幹什麼，只當是臨時有什麼重要安排。
可當廣播裡那幾句話清清楚楚地傳進來時。
清潔工猛地站直了身體。
"……什麼？"清潔工乾巴巴地吐出兩個字。
旁邊帕克也抬起頭來，那張總是掛著淡淡笑容的臉此刻已經徹底僵住，他的嘴唇微張，一臉的不可置信，另外的幾人同樣如此。
錄音還在播。一個接一個的名字被斯隆用那種說耗材的口吻念出來，每一個名字都像一顆釘子往他們耳朵里釘。八個人，全部在列。
清潔工最先回過神來。
他慢慢低下頭，可此刻他明白了，自己從來都是一件工具。工具用舊了，就該被扔掉，扔之前還要再榨乾最後一點價值。
"我TM……"帕克終於罵出聲來，聲音沙啞得不像他，"我TM兩個月前差點就死了，他……」
帕克說了一半猛然頓住，後面的詞堵在喉嚨里，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不用再說了。錄音里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就在這時，清潔工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屏幕亮著，來電顯示：火狐。
他手指有些發抖地把手機貼在耳邊。那頭隱約傳來廣播的回聲，然後火狐的聲音傳了過來，只有一句話：
"保重，別死在這。"
電話掛了。清潔工握著手機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巨大的信息量和荒謬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二樓辦公室里的那個人同樣如此，斯隆呼吸粗重著撐著膝蓋，他終於從一片狼藉中直起腰來，他扶著額頭坐在那張皮椅上。
完了！他知道完了。
那個年輕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合作。什麼談判，什麼三七分，全TM是演的。
那孩子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自己往裡面跳！
斷電，黑客，廣播，錄音……一環扣一環。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命運織布機那間屋子裡，林喬恩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了。
那平靜的、似乎帶一點戲謔的、好像在打量一件註定要報廢的物件的眼神。
他被騙了。
從始至終都是。
斯隆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
他不能坐在這兒等死。
下面那些人現在聽了錄音，情緒已經炸了，如果他不做點什麼，等那八個被點名的人衝出來，等車間裡其他人徹底倒戈，他絕對活不過今晚。
跑？不能就這麼跑了，他還要再掙扎一下。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個牛皮紙文件夾。他抽出壓在最下方那一本。
這是他一早備好的算不上底牌的底牌，不過已經這樣了，破罐子破摔吧。
斯隆把文件夾夾在腋下，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保持他固有的風範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錄音放完了，溫斯頓甚至還為他們放了一首歌，但還沒等唱了兩句，喇叭發出刺啦一聲，停了。
斯隆搖搖頭嘆了口氣，該放的都放完了，這時候黑進來有什麼用？
他在樓梯口站定，把手裡的文件夾舉起來，隨後又恢復成原先那似乎帶有魔力一般的腔調侃侃而談道：
「諸位，很抱歉，錄音是真的，但這不是所有的真相，我需要向你們解釋。」
斯隆接著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還繼續準備說些什麼，兩個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眼神朝那邊望去，他下面的人群也注意到斯隆的異常，轉身朝那邊看去。
眾人只見一黑一白身著西裝的二人在他們身後，推開門緩緩走進來。
斯隆打量了好一會兒才看出來那黑色西裝的人是火狐，至於白西裝的那位，白色禮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看不清是誰，只是身形有些熟悉。
「韋斯理？」斯隆試探著喊了一句。
那人又往前走了兩步，在離斯隆差不多三十米的距離站定。
隨後斯隆看到那人緩緩抬起頭來，不是韋斯理，禮帽下是一個斯隆看著有些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名字的臉。
他嘴角掛著淺笑輕聲道：
「斯隆先生，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