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啊
因為，她是自己的妻子，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
身負劍聖加護，憑一己之力終結了曠日持久，慘烈無比的亞人戰爭，屹立在王國劍道的頂峰，受萬人敬仰。
「真是一點都沒變啊，特蕾西亞。」
威爾海姆凝望著風中佇立的那道纖細背影。
她容顏依舊年輕，身姿從容淡然，一如當年那名靜坐在花海之中，明媚耀眼的少女。
回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根本無從抵擋。
………………
初上戰場，她僅憑一人，便斬殺上千亞人。
這份功績，除了劍聖，無人能夠做到。
亞人戰爭早已陷入泥潭，而能夠終結這場戰亂的救世主就此登場。
世人全都篤信這套說法，高聲讚頌著新任劍聖的威名。
可那個為守護托利亞斯領，捨棄騎士身份回歸一介劍士，孤身奮戰擊潰三百名亞人的劍鬼，他的名字與功績，卻被世人悄然埋沒。
所以對威爾海姆而言，刻骨銘心的，是那片廣場上的花海。
戰傷痊癒之後，他終於得以來到那處廣場。
踏入廣場，他屏氣凝神。
無需刻意尋覓，她的存在感便格外強烈。
就在廣場熟悉的位置，紅髮少女坐在那塊常坐的廢棄建材上，望著早已過了盛放時節的花海。
他沒有緩步走近，而是疾馳上前，一聲不響拔出佩劍。
劍裹挾著迅疾的勁風向下劈落，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擊，本應將紅髮少女的頭顱劈成兩半。
然而——
「真是屈辱。」
威爾海姆咬著牙，聲音壓抑著不甘與憤懣。
「……是嗎。」
紅髮少女微微側過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
威爾海姆傾盡全部力量的一擊，竟被她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對方連頭都沒有完全迴轉，僅僅隨意抬手，便攔下了他拼盡一切的攻勢。
他耗費長久鑽研的劍術，卻被這份壓倒性的劍術天賦，輕易否定了。
那兩根手指纖細白皙，連一絲練劍留下的繭子都沒有。
可就是這樣的一雙手，牢牢鉗住他的劍鋒，紋絲不動。
清風拂過，艷紅的髮絲輕輕飛揚，在日光下宛若燃燒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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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海姆望著她，看向那雙倒映著花海的湛藍色眼眸，開口問道：
「你一直在嘲笑我吧？看著我拼盡全力的模樣，是不是只覺得可笑？」
「…………」
紅髮少女沉默不語。
這份沉默，恰恰是最刺痛威爾海姆的利刃。
明明從這副纖細柔弱的身軀上，感受不到半分習武之人的氣息。
「回答我，特蕾西亞……不對，劍聖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
威爾海姆奮力奪回佩劍，怒吼著再度揮劍攻去。
可紅髮少女只是輕輕側身，動作輕盈得連髮絲都未曾凌亂，便躲開了攻勢。
威爾海姆目光追隨著那一頭舞動的紅髮，手腕猛地翻轉，劍鋒橫掃而去。
這一劍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是他迄今為止最完美的一擊。
可紅髮少女沒有躲。
她迅速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赤手空拳地迎上了劍鋒。
拳頭砸在劍身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轟鳴。
威爾海姆只覺得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力量從劍身傳導到手腕，再從手腕貫穿整條手臂。
他的虎口瞬間崩裂，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數圈，插進十幾步外的泥土裡。
嘭！
而紅髮少女的拳頭沒有停。
她向前踏出一步，拳勢順勢而下，精準地落在威爾海姆的胸口。
力道控制得極好，剛好把他整個人擊飛出去，又不會傷到內臟。
威爾海姆雙腳離地，後背重重撞在地上，整個人仰面朝天，胸口發悶，連呼吸都斷了一拍。
令所有人畏懼的劍鬼威爾海姆，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模樣狼狽至極。
「我不會再來這裡了。」
紅髮少女收回拳頭，湛藍色的眼睛俯視著倒地的他，平靜地宣告告別。
那一頭艷麗的紅髮在夕陽下輕輕搖曳，發梢被晚風捲起，恰似一簇永不熄滅的火焰。
「別露出那種神情……別用那樣的神色握劍啊……」
威爾海姆趴在地上，憤憤地低吼。
簡直恬不知恥。
可這份悲涼，歸根結底，是源於他自身的無力。
倘若他足夠強大，擁有過人的劍術天賦，便絕不會讓她露出這般模樣。
「因為我是劍聖，我本來不了解握劍的理由，但後來，我總算了解了。」
紅髮少女垂眸望著地面的他，緩緩開口。
「是什麼理由？」
威爾海姆單手撐著地面，艱難地抬頭追問。
「為守護某個人而揮劍，我覺得，這很不錯。」
紅髮少女話音落下，微微偏過頭。
威爾海姆看不清她完整的神情，只能瞥見她的側臉，以及那雙倒映花海的湛藍色眼眸。
夕陽映照之下，那雙眼眸澄澈明淨，宛如一潭永不封凍的湖水。
那是一段早已無需反覆確認的對話。
一個喜愛花，卻找不到揮劍意義的劍聖。
是威爾海姆，給了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揮劍的理由。
而這，也成了他的原罪。
正因為她是世間最強、劍術無人能及的存在，這份罪孽才愈發沉重。
「你給我等著，特蕾西亞……」
紅髮少女說完便轉身離去，威爾海姆只能朝著她的背影嘶吼。
他四肢僵住，連抬起頭顱都做不到。
可他憑著對特蕾西亞的情愫，以及對自身的憤懣，強行抬起下巴，用和她同樣湛藍的雙眼，死死盯住那個不曾回頭的背影。
那一頭紅髮在風中漸漸遠去，如同一團不斷飄遠的火焰，越燒越淡，越飄越小。
「我會從你的手中奪走那把劍。管什麼與生俱來的加護與職責，不要輕視揮劍……不准看輕劍刃，這鋼鐵鑄就的鋒芒，劍聖！！」
………………
威爾海姆回憶到此，戛然而止。
如今的他，早已步履蹣跚，遠遠追不上她的腳步。
不僅如此，那十四年漫長的空白，讓他徹底缺席了她的人生，眼睜睜看著她孤身一人，一步步登臨劍道絕巔。
昔日他曾立下誓言，要替她扛下世間所有刀兵紛爭，讓她放下利刃，做一名普通安穩的女子。
可到頭來，她手中的劍愈發凌厲強橫，所向披靡，無人能夠阻擋。
她早已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
甚至……她或許，已經徹底遺忘了他。
即便如此，威爾海姆心底的執念依舊不曾消散。
哪怕只能遠遠凝望，哪怕她此生再也記不起自己，只要能夠離她近一些，便已足夠了。
「怎麼了，威爾爺喵？」
菲利斯察覺到威爾海姆的失神，湊上前來問道。
身負劍聖加護，憑一己之力終結了曠日持久，慘烈無比的亞人戰爭，屹立在王國劍道的頂峰，受萬人敬仰。
「真是一點都沒變啊，特蕾西亞。」
威爾海姆凝望著風中佇立的那道纖細背影。
她容顏依舊年輕，身姿從容淡然，一如當年那名靜坐在花海之中，明媚耀眼的少女。
回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根本無從抵擋。
………………
初上戰場，她僅憑一人，便斬殺上千亞人。
這份功績，除了劍聖，無人能夠做到。
亞人戰爭早已陷入泥潭，而能夠終結這場戰亂的救世主就此登場。
世人全都篤信這套說法，高聲讚頌著新任劍聖的威名。
可那個為守護托利亞斯領，捨棄騎士身份回歸一介劍士，孤身奮戰擊潰三百名亞人的劍鬼，他的名字與功績，卻被世人悄然埋沒。
所以對威爾海姆而言，刻骨銘心的，是那片廣場上的花海。
戰傷痊癒之後，他終於得以來到那處廣場。
踏入廣場，他屏氣凝神。
無需刻意尋覓，她的存在感便格外強烈。
就在廣場熟悉的位置，紅髮少女坐在那塊常坐的廢棄建材上，望著早已過了盛放時節的花海。
他沒有緩步走近，而是疾馳上前，一聲不響拔出佩劍。
劍裹挾著迅疾的勁風向下劈落，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擊，本應將紅髮少女的頭顱劈成兩半。
然而——
「真是屈辱。」
威爾海姆咬著牙，聲音壓抑著不甘與憤懣。
「……是嗎。」
紅髮少女微微側過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
威爾海姆傾盡全部力量的一擊，竟被她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對方連頭都沒有完全迴轉，僅僅隨意抬手，便攔下了他拼盡一切的攻勢。
他耗費長久鑽研的劍術，卻被這份壓倒性的劍術天賦，輕易否定了。
那兩根手指纖細白皙，連一絲練劍留下的繭子都沒有。
可就是這樣的一雙手，牢牢鉗住他的劍鋒，紋絲不動。
清風拂過，艷紅的髮絲輕輕飛揚，在日光下宛若燃燒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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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海姆望著她，看向那雙倒映著花海的湛藍色眼眸，開口問道：
「你一直在嘲笑我吧？看著我拼盡全力的模樣，是不是只覺得可笑？」
「…………」
紅髮少女沉默不語。
這份沉默，恰恰是最刺痛威爾海姆的利刃。
明明從這副纖細柔弱的身軀上，感受不到半分習武之人的氣息。
「回答我，特蕾西亞……不對，劍聖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
威爾海姆奮力奪回佩劍，怒吼著再度揮劍攻去。
可紅髮少女只是輕輕側身，動作輕盈得連髮絲都未曾凌亂，便躲開了攻勢。
威爾海姆目光追隨著那一頭舞動的紅髮，手腕猛地翻轉，劍鋒橫掃而去。
這一劍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是他迄今為止最完美的一擊。
可紅髮少女沒有躲。
她迅速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赤手空拳地迎上了劍鋒。
拳頭砸在劍身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轟鳴。
威爾海姆只覺得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力量從劍身傳導到手腕，再從手腕貫穿整條手臂。
他的虎口瞬間崩裂，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數圈，插進十幾步外的泥土裡。
嘭！
而紅髮少女的拳頭沒有停。
她向前踏出一步，拳勢順勢而下，精準地落在威爾海姆的胸口。
力道控制得極好，剛好把他整個人擊飛出去，又不會傷到內臟。
威爾海姆雙腳離地，後背重重撞在地上，整個人仰面朝天，胸口發悶，連呼吸都斷了一拍。
令所有人畏懼的劍鬼威爾海姆，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模樣狼狽至極。
「我不會再來這裡了。」
紅髮少女收回拳頭，湛藍色的眼睛俯視著倒地的他，平靜地宣告告別。
那一頭艷麗的紅髮在夕陽下輕輕搖曳，發梢被晚風捲起，恰似一簇永不熄滅的火焰。
「別露出那種神情……別用那樣的神色握劍啊……」
威爾海姆趴在地上，憤憤地低吼。
簡直恬不知恥。
可這份悲涼，歸根結底，是源於他自身的無力。
倘若他足夠強大，擁有過人的劍術天賦，便絕不會讓她露出這般模樣。
「因為我是劍聖，我本來不了解握劍的理由，但後來，我總算了解了。」
紅髮少女垂眸望著地面的他，緩緩開口。
「是什麼理由？」
威爾海姆單手撐著地面，艱難地抬頭追問。
「為守護某個人而揮劍，我覺得，這很不錯。」
紅髮少女話音落下，微微偏過頭。
威爾海姆看不清她完整的神情，只能瞥見她的側臉，以及那雙倒映花海的湛藍色眼眸。
夕陽映照之下，那雙眼眸澄澈明淨，宛如一潭永不封凍的湖水。
那是一段早已無需反覆確認的對話。
一個喜愛花，卻找不到揮劍意義的劍聖。
是威爾海姆，給了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揮劍的理由。
而這，也成了他的原罪。
正因為她是世間最強、劍術無人能及的存在，這份罪孽才愈發沉重。
「你給我等著，特蕾西亞……」
紅髮少女說完便轉身離去，威爾海姆只能朝著她的背影嘶吼。
他四肢僵住，連抬起頭顱都做不到。
可他憑著對特蕾西亞的情愫，以及對自身的憤懣，強行抬起下巴，用和她同樣湛藍的雙眼，死死盯住那個不曾回頭的背影。
那一頭紅髮在風中漸漸遠去，如同一團不斷飄遠的火焰，越燒越淡，越飄越小。
「我會從你的手中奪走那把劍。管什麼與生俱來的加護與職責，不要輕視揮劍……不准看輕劍刃，這鋼鐵鑄就的鋒芒，劍聖！！」
………………
威爾海姆回憶到此，戛然而止。
如今的他，早已步履蹣跚，遠遠追不上她的腳步。
不僅如此，那十四年漫長的空白，讓他徹底缺席了她的人生，眼睜睜看著她孤身一人，一步步登臨劍道絕巔。
昔日他曾立下誓言，要替她扛下世間所有刀兵紛爭，讓她放下利刃，做一名普通安穩的女子。
可到頭來，她手中的劍愈發凌厲強橫，所向披靡，無人能夠阻擋。
她早已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
甚至……她或許，已經徹底遺忘了他。
即便如此，威爾海姆心底的執念依舊不曾消散。
哪怕只能遠遠凝望，哪怕她此生再也記不起自己，只要能夠離她近一些，便已足夠了。
「怎麼了，威爾爺喵？」
菲利斯察覺到威爾海姆的失神，湊上前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