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棄車保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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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歷年春打斷他,眼神狠辣,「你以為我們在跟誰賽跑?畫一旦流入不該看的人眼裡,或者被對方的人先拿到……你我,還有我們身後的一串人,都得進去!到時候,就不是挨兩巴掌這麼簡單了!」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暴怒,走到面後坐下,手指敲著桌面。

  「還有…」

  歷年春抬起頭,目光深邃,「這事,到此為止。除了你我和那個放火的,不能再有第四個人知道畫的真實情況。尤其是畫上的『內容』,一個字都不許泄露。你找人的時候,嘴巴給我閉緊點。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追查火災損失的貴重財物,一幅普通的古畫而已。」

  孫少安連連點頭,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我明白,我明白!歷部長,我這就去辦,就是拼了這條命,我也把畫給您找回來!」

  「不是給我找回來,」

  歷年春冷冷糾正,「是給我們所有人,找一條活路。」

  孫少安不敢再言,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踉蹌著就要往外走。

  「等等。」

  歷年春忽然又叫住他。

  孫少安僵硬地回頭。

  歷年春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扔在桌上。

  「這裡面是活動經費,不夠再找我。記住,要快,要隱蔽。還有……」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如果最後實在找不到畫,或者找到時已經……『不安全』了。你知道該怎麼做。那個人,必須永遠閉嘴。所有可能看過那幅畫的人,都一樣。」

  孫少安接過信封,手心冰涼,那疊鈔票此刻重如千鈞。

  他喉嚨動了動,最終只澀然吐出一個字:「是。」

  看著孫少安倉皇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歷年春才像被抽空了力氣般,重重靠回椅背。

  他閉上眼,眼前卻不斷浮現出那幅畫的模樣,此刻仿佛化作了索命的符咒。

  窗外,夜色更濃了。

  一場比火災更兇險的烈焰,已在暗處悄然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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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必須在這場火燒到自己身上之前,找到那幅要命的畫,或者……撲滅所有可能引火燒身的火星。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猶豫片刻,又放下。

  現在,誰都不能完全信任。

  他只能等,等孫少安的消息,同時,也得準備另一條路——一條萬一失敗,如何斷尾求生、甚至棄車保帥的險路。

  歷年春看著牆上的時鐘,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必須留下一條退路。

  最終他一咬牙,還是撥通了那個電話。

  「喂,您好,我是歷年春,找一下黃老。」

  歷年春對著電話,小心翼翼的說道。

  電話那頭的人,很快就把電話給了黃老。

  黃老接過電話,「喂,哪位,我是黃金柱」

  「黃老,是我,歷年春!」

  「嗨,是年春啊!你打電話給我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電話那頭的黃老問道。

  「黃老,那幅刻有你印章的畫丟了!」


  「什麼?你再說一遍,我沒有聽清楚。」

  黃老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黃老,寧安市博物館起火,刻有你印章的畫,被偷了!現在已經流出來了。」

  歷年春又重複的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思,這一次足足五分鐘。

  歷年春仿佛聽到了,黃老那沉重的喘息聲。

  不過他也不著急,就這麼拿著電話等著。

  因為他知道黃老的能力有多大,如果有他出手,那幅畫還真有可能找回來。

  幾分鐘後,黃老的聲音傳了過來,只是聲音聽不出波瀾,「年春啊……那幅畫,我記得是《波彩朱荷》吧?」

  「是……」歷年春喉嚨發緊。

  「誰的《波彩朱荷》?」

  黃老追問,語調依然平緩。

  歷年春心頭一凜。

  老狐狸這是在劃清界限,也是在警告他。

  「是……館裡珍藏的那一幅。」

  歷年春字斟句酌,「火災混亂,監控損毀,等發現時,畫已不翼而飛。現在。上面派了聯合調查組,正在調查火災原因。」

  「不翼而飛?」

  黃金柱終於輕笑一聲,短促而冷冽,「誰看見了?年春,捕風捉影的事,也能亂我軍心?」

  歷年春瞬間就明白了黃老什麼意思。

  「黃老明鑑,我也是怕……怕有些別有用心之人,借題發揮。」

  歷年春將姿態放得更低,話語卻暗藏機鋒,「尤其是那印章,雖說年代久遠,印泥特殊,但若落到真正的高人手裡……總歸是麻煩。我倒沒什麼,身在其位,擔其責罷了。就怕牽絲扳藤,擾了您的清靜。」

  電話那頭傳來杯蓋輕叩杯沿的清脆聲響,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

  黃金柱似乎在品茶,又像是在掂量。

  片刻後,黃老笑著說道,「既然不翼而飛,那就讓他飛的遠點!」

  「謝謝黃老!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歷年春說完就掛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黃老緩緩放下聽筒,對身旁侍立的年輕人淡淡道:

  「去查查寧安火災前後,歷年春所有帳戶的變動。尤其是海外的。」

  年輕人點頭:「您不信他?」

  黃老摩挲著手中一枚溫潤的田黃石印章,眼神幽深:

  「信他?我只信那幅畫是真的。至於人嘛……年春聰明,但聰明人往往捨不得。捨不得權,捨不得利,捨不得退。」

  他笑了笑:「捨不得,就好用。」

  窗外暮色四合,吞沒了最後的天光。

  兩隻老狐狸在電話里談妥了一場滔天大局,各自握著對方一半的性命,卻也各自篤定——

  自己才是最後收網的那個人。

  而那幅攪動風雲的畫,此刻正靜靜躺在某個陰暗的保險箱裡,等待被調換、被追回、被歌頌,或在火焰中徹底湮滅真相。

  誰是真?誰是偽?

  墨色氤氳間,松濤無聲,印章如血。

  那年輕人剛要離開,黃老又叫住了他。

  「等等,順便打個電話給寧安市宣傳部,警告一下,不要讓他們搞出什麼么蛾子。」

  「是,黃老!」

  年輕人領命以後,就離開了。

  黃老則是看著電話,眼神逐漸冰冷。

  「想要把我拉下水?你也太小看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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