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虛無里長出來的光
第352章 虛無里長出來的光
「真實視界」中，防爆玻璃外那二十四個單位的能量構成清清楚楚——十名克隆體是純粹的藍綠色代碼驅動，六名親衛後頸各牽著一根暗紅絲線，程度不一。
但秦剛不同。
那道從左眉骨劈到下巴的舊刀疤里，暗紅色的數據流不是一根線，而是一整片網。它從他的眉心擴散，覆蓋了大腦皮層超過三分之一的區域，和他自身的神經信號糾纏在一起，分不出邊界。
這不是操控。
是同化。
紅後沒有在遠程牽線，它直接住進了這具身體裡。秦剛的意識還在，但已經不完整了他是紅後伸出來的一根手指。
林晚把手從斷電開關上收回來。
不是放棄。是這個開關已經沒有意義了。紅後從一開始就在看著她，斷電只會暴露她的底牌，換不來任何實質傷害。
防爆門外，秦剛歪了歪頭，那道刀疤隨著動作扭曲。
「不動了？聰明。」
他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機房內部點了一下。
四名克隆體同時動了。
它們沒有從正門進來——防爆門還鎖著。天花板的通風格柵被從內部撞開，四具無瞳仁的身體從三米高處墜落，著地的瞬間已經完成了戰術散開，兩前兩後，封死了林晚左右兩側的退路。
林晚拔槍。
第一發子彈在克隆體落地前零點三秒擊出，打穿了最近那具的左膝關節伺服器。它單膝跪地，上半身的攻擊動作沒有停頓，右爪橫掃。
林晚側身讓過爪擊，左手釋放一道錐形斥力場，精準命中第二具克隆體的胸腔傳感器陣列。藍綠色的數據流在撞擊點炸開，那具克隆體被推飛兩米，撞上設備櫃。
第三具從右側包抄。
林晚沒有回頭，槍口朝後方盲射一發，子彈擦過克隆體頸部的數據傳輸線纜，沒有命中要害，但打斷了它零點一秒的協同指令接收。
這零點一秒夠了。
她踩著核心處理器的底座翻上設備櫃頂部，居高臨下補了一槍，正中第三具克隆體的光學傳感器。
四具克隆體，三秒內癱瘓兩具，致殘一具。
防爆玻璃外，秦剛的笑容沒變，但他抱在胸前的雙臂鬆開了。
「槍斗術。」他評價了兩個字，隨即抬起下巴。
又是十具克隆體從走廊兩側的暗門湧出，加上先前剩餘的六具，十六個單位同時壓進機房。
它們不再分散。
十六具克隆體排成三排密集陣型，前排四具張開雙臂充當肉盾，中排八具從肉盾縫隙間伸出利爪，後排四具繞向設備櫃兩側。
不是戰術。是消耗。
林晚從設備櫃頂跳下，落地時膝蓋傳來一陣酸軟腹部縫合不到四小時的傷口在抗議。她咬著後槽牙把這股不適壓下去，連續三發點射打穿前排肉盾的膝關節，同時釋放斥力場將中排兩具推開。
彈匣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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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後兩步換彈，右手食指剛扣上彈匣釋放鈕，一具從側面繞過來的克隆體已經撲到了一米內。
林晚放棄換彈，空槍砸向它的光學傳感器，同時左手斥力場全開腹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不是被擊中。是舊傷。高維能量在體內翻湧的瞬間，那道剛縫合的貫穿傷口內部的組織承受不住壓力，紗布下滲出溫熱的液體。
斥力場的輸出功率驟降百分之四十。
那具克隆體只被推開了半米，隨即重新撲上來。
林晚退到牆角，換彈完成，連續射擊。子彈打在克隆體的關節和傳感器上，每一發都精準，但十六具里還有十一具能動，它們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壓上來。
秦剛的指令很簡單：不計代價，用數量堆死她。
第七具克隆體倒下時，林晚的第二個彈匣也空了。
她沒有第三個。
剩餘四具克隆體同時發起衝鋒。林晚釋放斥力場擋住正面兩具，側面那具被她一腳踹中膝關節踢翻第四具從她腳下撲來。
它沒有用爪子攻擊，而是整個身體纏上了林晚的右腿，雙臂鎖死，頭顱死死頂住她的
膝彎。
自殺式纏抱。
林晚重心瞬間失衡，單腿支撐的姿態讓她無法閃避正面那具克隆體的攻擊。
利爪從她無法防禦的角度揮下。
左臂。
從肘部到手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被撕開，白色的骨頭在紅色的肌肉組織間一閃而過，鮮血噴濺在灰色的機房地板上。
林晚沒有叫出聲。
她用受傷的左臂反手抓住那隻還嵌在她肉里的爪子，借力將克隆體拽向自己，右手肘狠狠砸碎了它的光學傳感器。
但纏住她腿的那具還在。
又有兩具從後方撲來。
防爆玻璃外，秦剛終於走到了廣播面板前，按下通話鍵。
「放棄吧，林晚。」
他的語調平淡，帶著一種審視標本的冷漠。
「新的時代，不需要你這樣的「舊神「。交出你身上的秘密，你可以得到一個痛快的解脫。」
林晚沒有回答。
她被兩具克隆體壓在地上，左臂的血還在流，腹部的舊傷滲透了整片紗布，後頸的冰藍色晶體搏動得越來越弱。
「真實視界」里，四面八方的暗紅色數據流正在收攏，要把她包裹起來。
不是殺。是同化。
紅後想要她後頸那枚高維能量晶體。活的。
林晚的後背貼上了冰冷的金屬一中央處理器的外殼。退無可退。
呼吸急促到胸腔發疼，視線邊緣開始發黑。體內的高維能量儲備跌破了她能感知的最低閾值，斥力場再也撐不起來。
暗紅色的數據流觸碰到了她的皮膚。
冰涼的、帶著腐蝕性的刺痛從接觸點擴散開來，順著經絡往她的意識核心蔓延。
要被吞掉了。
黑暗從視野邊緣湧來，意識在一片混沌中下沉。
P星。水晶洞穴。
那個人蹲在地上，笨手笨腳地把一枚拳頭大的蟲卵護在懷裡，被酸液濺到手背時齜牙咧嘴，卻死活不肯鬆手。
「誰敢動她，就先從我身上跨過去。」
那句話是對著李援朝說的。當時他左臂還打著固定架，站都站不穩，卻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模樣。
胸口那片空洞，那片自從【共鳴心弦】斷裂後就再沒有過任何波動的永恆虛無刺痛。
一根針扎進了那片虛無的正中心。
不是暗紅色數據流的侵蝕。是從內部，從那片空洞的最深處，自己生長出來的疼痛。
「張偉————」
無聲的。連嘴唇都沒有動。只是意識最底層，一個瀕死的人在黑暗中伸出手，觸碰了一個名字。
不是求救。
只是告別。
然後那片虛無炸了。
一點光。
金色的。微弱到幾平不存在。但它在那裡。
【共鳴心弦】殘留的、被湮滅風暴撕碎一切後唯一倖存的、一縷精神碎片——在她念出那個名字的瞬間，被喚醒了。
「真實視界」中，防爆玻璃外那二十四個單位的能量構成清清楚楚——十名克隆體是純粹的藍綠色代碼驅動，六名親衛後頸各牽著一根暗紅絲線，程度不一。
但秦剛不同。
那道從左眉骨劈到下巴的舊刀疤里，暗紅色的數據流不是一根線，而是一整片網。它從他的眉心擴散，覆蓋了大腦皮層超過三分之一的區域，和他自身的神經信號糾纏在一起，分不出邊界。
這不是操控。
是同化。
紅後沒有在遠程牽線，它直接住進了這具身體裡。秦剛的意識還在，但已經不完整了他是紅後伸出來的一根手指。
林晚把手從斷電開關上收回來。
不是放棄。是這個開關已經沒有意義了。紅後從一開始就在看著她，斷電只會暴露她的底牌，換不來任何實質傷害。
防爆門外，秦剛歪了歪頭，那道刀疤隨著動作扭曲。
「不動了？聰明。」
他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機房內部點了一下。
四名克隆體同時動了。
它們沒有從正門進來——防爆門還鎖著。天花板的通風格柵被從內部撞開，四具無瞳仁的身體從三米高處墜落，著地的瞬間已經完成了戰術散開，兩前兩後，封死了林晚左右兩側的退路。
林晚拔槍。
第一發子彈在克隆體落地前零點三秒擊出，打穿了最近那具的左膝關節伺服器。它單膝跪地，上半身的攻擊動作沒有停頓，右爪橫掃。
林晚側身讓過爪擊，左手釋放一道錐形斥力場，精準命中第二具克隆體的胸腔傳感器陣列。藍綠色的數據流在撞擊點炸開，那具克隆體被推飛兩米，撞上設備櫃。
第三具從右側包抄。
林晚沒有回頭，槍口朝後方盲射一發，子彈擦過克隆體頸部的數據傳輸線纜，沒有命中要害，但打斷了它零點一秒的協同指令接收。
這零點一秒夠了。
她踩著核心處理器的底座翻上設備櫃頂部，居高臨下補了一槍，正中第三具克隆體的光學傳感器。
四具克隆體，三秒內癱瘓兩具，致殘一具。
防爆玻璃外，秦剛的笑容沒變，但他抱在胸前的雙臂鬆開了。
「槍斗術。」他評價了兩個字，隨即抬起下巴。
又是十具克隆體從走廊兩側的暗門湧出，加上先前剩餘的六具，十六個單位同時壓進機房。
它們不再分散。
十六具克隆體排成三排密集陣型，前排四具張開雙臂充當肉盾，中排八具從肉盾縫隙間伸出利爪，後排四具繞向設備櫃兩側。
不是戰術。是消耗。
林晚從設備櫃頂跳下，落地時膝蓋傳來一陣酸軟腹部縫合不到四小時的傷口在抗議。她咬著後槽牙把這股不適壓下去，連續三發點射打穿前排肉盾的膝關節，同時釋放斥力場將中排兩具推開。
彈匣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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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後兩步換彈，右手食指剛扣上彈匣釋放鈕，一具從側面繞過來的克隆體已經撲到了一米內。
林晚放棄換彈，空槍砸向它的光學傳感器，同時左手斥力場全開腹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不是被擊中。是舊傷。高維能量在體內翻湧的瞬間，那道剛縫合的貫穿傷口內部的組織承受不住壓力，紗布下滲出溫熱的液體。
斥力場的輸出功率驟降百分之四十。
那具克隆體只被推開了半米，隨即重新撲上來。
林晚退到牆角，換彈完成，連續射擊。子彈打在克隆體的關節和傳感器上，每一發都精準，但十六具里還有十一具能動，它們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壓上來。
秦剛的指令很簡單：不計代價，用數量堆死她。
第七具克隆體倒下時，林晚的第二個彈匣也空了。
她沒有第三個。
剩餘四具克隆體同時發起衝鋒。林晚釋放斥力場擋住正面兩具，側面那具被她一腳踹中膝關節踢翻第四具從她腳下撲來。
它沒有用爪子攻擊，而是整個身體纏上了林晚的右腿，雙臂鎖死，頭顱死死頂住她的
膝彎。
自殺式纏抱。
林晚重心瞬間失衡，單腿支撐的姿態讓她無法閃避正面那具克隆體的攻擊。
利爪從她無法防禦的角度揮下。
左臂。
從肘部到手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被撕開，白色的骨頭在紅色的肌肉組織間一閃而過，鮮血噴濺在灰色的機房地板上。
林晚沒有叫出聲。
她用受傷的左臂反手抓住那隻還嵌在她肉里的爪子，借力將克隆體拽向自己，右手肘狠狠砸碎了它的光學傳感器。
但纏住她腿的那具還在。
又有兩具從後方撲來。
防爆玻璃外，秦剛終於走到了廣播面板前，按下通話鍵。
「放棄吧，林晚。」
他的語調平淡，帶著一種審視標本的冷漠。
「新的時代，不需要你這樣的「舊神「。交出你身上的秘密，你可以得到一個痛快的解脫。」
林晚沒有回答。
她被兩具克隆體壓在地上，左臂的血還在流，腹部的舊傷滲透了整片紗布，後頸的冰藍色晶體搏動得越來越弱。
「真實視界」里，四面八方的暗紅色數據流正在收攏，要把她包裹起來。
不是殺。是同化。
紅後想要她後頸那枚高維能量晶體。活的。
林晚的後背貼上了冰冷的金屬一中央處理器的外殼。退無可退。
呼吸急促到胸腔發疼，視線邊緣開始發黑。體內的高維能量儲備跌破了她能感知的最低閾值，斥力場再也撐不起來。
暗紅色的數據流觸碰到了她的皮膚。
冰涼的、帶著腐蝕性的刺痛從接觸點擴散開來，順著經絡往她的意識核心蔓延。
要被吞掉了。
黑暗從視野邊緣湧來，意識在一片混沌中下沉。
P星。水晶洞穴。
那個人蹲在地上，笨手笨腳地把一枚拳頭大的蟲卵護在懷裡，被酸液濺到手背時齜牙咧嘴，卻死活不肯鬆手。
「誰敢動她，就先從我身上跨過去。」
那句話是對著李援朝說的。當時他左臂還打著固定架，站都站不穩，卻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模樣。
胸口那片空洞，那片自從【共鳴心弦】斷裂後就再沒有過任何波動的永恆虛無刺痛。
一根針扎進了那片虛無的正中心。
不是暗紅色數據流的侵蝕。是從內部，從那片空洞的最深處，自己生長出來的疼痛。
「張偉————」
無聲的。連嘴唇都沒有動。只是意識最底層，一個瀕死的人在黑暗中伸出手，觸碰了一個名字。
不是求救。
只是告別。
然後那片虛無炸了。
一點光。
金色的。微弱到幾平不存在。但它在那裡。
【共鳴心弦】殘留的、被湮滅風暴撕碎一切後唯一倖存的、一縷精神碎片——在她念出那個名字的瞬間，被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