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主動請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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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安軍大營,此刻已是一片肅殺的忙碌景象。

  人喊馬嘶,兵甲碰撞。

  在「廣泛賦予8倍」的效率加持下,整支軍隊如同精密的機械般高效運轉。

  輔兵和民夫們將一捆捆箭矢、一面面盾牌、一袋袋糧草裝運上車,動作迅捷而有序。

  工匠們則在最後檢查著軍械,尤其是那些新式的步人甲和神臂弩,確保萬無一失。

  中軍大帳內,氣氛更是凝重。

  巨大的滏口陘及周邊山川地形沙盤已被抬了上來,上面插著代表敵我兵力的小旗。

  北漢與契丹聯軍的紅色小旗密密麻麻,如同嗜血的蝗群,壓在滏口陘以北。

  代表守軍的藍色小旗則顯得孤零零的,在龐大的紅色面前岌岌可危。

  陳穩站在沙盤前,目光銳利如鷹。

  石墩、張誠、王茹、錢貴、趙老蔫等核心成員肅立兩側。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錢貴指著沙盤,語氣沉重。

  「北漢這次是傾巢而出,劉旻親自坐鎮中軍。」

  「契丹大將耶律撻烈麾下至少有五千宮帳軍精銳,皆是騎兵,戰力強悍。」

  「滏口陘守將王饒是條硬漢子,但兵力懸殊太大,能撐多久,很難說。」

  石墩盯著那密密麻麻的紅旗,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燒著熊熊戰意。

  「使君!給俺五千,不,三千靖安軍!」

  「俺一定把北虜的腦袋砍下來,壘在滏口陘口!」

  陳穩沒有理會石墩的請戰,手指點在沙盤上滏口陘側後方的幾個位置。

  「敵軍勢大,強攻硬守,正中其下懷。」

  「我們的優勢,在於裝備、訓練,以及……速度。」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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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全軍輕裝疾進,只帶十日乾糧,輔重輜重由後續隊伍押運。」

  「目標不是在滏口陘關城內死守。」

  「而是這裡,黑松嶺,以及這裡,野狼澗。」

  他的手指點在關隘側後兩處險要之地。

  「這兩處,地勢險峻,卡在敵軍可能的迂迴路線上,亦可俯瞰滏口陘主戰場。」

  「我軍搶先占據此地,便可與關內守軍形成掎角之勢。」

  「進,可伺機出擊,襲擾敵軍側翼,斷其糧道。」

  「退,可固守險要,阻敵深入。」

  「如此,方能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眾人眼睛一亮。

  這確實是一步險棋,但也是一步能最大限度發揮靖安軍精銳和機動能力的妙棋。

  直接進入關城,固然穩妥,但也容易被大軍圍死。

  占據外圍險要,則靈活得多。

  「使君英明!」

  張誠率先贊同。

  「只是,糧道……」

  「糧道由我親自協調。」

  王茹接口道,聲音清晰而堅定。

  「洛川三縣已啟動應急糧秣調動,保證後續補給暢通。」

  「好。」

  陳穩點頭,目光轉向趙老蔫。

  「趙監作,軍械方面,尤其是弩箭,必須充足。」

  「使君放心!」

  趙老蔫拍著胸脯。

  「工匠營日夜不停,管夠!」

  最後,陳穩看向錢貴。

  「錢貴,你的巡察司,眼睛要亮起來。」

  「我要知道敵軍每一支偏師的動向,將領的性格習慣,甚至他們何時埋鍋造飯!」

  「喏!」

  錢貴躬身領命,身影一閃,便已退出大帳,自去安排。

  命令既下,整個靖安軍如同一張迅速拉滿的強弓,箭矢直指北方。

  ……

  然而,未等陳穩大軍開拔,節度使府的第二道命令便到了。

  傳令的是一位面生的文吏,態度倨傲。

  「王先生有令,請陳防禦使稍緩出兵,待韓、張二位將軍後續兵馬集結,再一同北上,以策萬全。」

  帳內瞬間一靜。

  石墩眼睛一瞪,就要發作,被陳穩用眼神制止。

  陳穩面色平靜,看著那文吏。

  「軍情緊急,滏口陘危在旦夕,片刻延誤,都可能致使關隘失守。」

  「此令,是王先生親口所言?」

  那文吏被陳穩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但依舊強撐著。

  「自然是王先生之意。」

  「陳防禦使,莫非想違令不成?」

  陳穩心中冷笑。

  這哪裡是王朴的意思。

  分明是汴梁那邊,或者澶州內部某些人,不願見他再立軍功,更不願他獨自掌握北線兵權,故而以「穩妥」為名,行掣肘之實。

  若真等到韓通、張永德大軍慢悠悠集結完畢,滏口陘恐怕早已易主。

  屆時,北虜占據地利,兵鋒直指河北腹地,再想挽回,代價何止十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意。

  「使者請回稟王先生。」

  「穩,受命禦敵於外,不敢有片刻懈怠。」

  「滏口陘若失,河北門戶洞開,我等皆為罪人。」

  「故,兵馬已動,勢難收回。」

  「一切罪責,由陳穩一力承擔!」

  那文吏臉色一變。

  「陳防禦使,你……」

  「送客!」

  陳穩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沙盤。

  兩名親衛上前,面無表情地對那文吏做出了「請」的手勢。

  文吏見狀,知道多說無益,只得悻悻離去。

  「使君,這……」

  張誠面露憂色。

  「只怕汴梁和節府那邊,會藉此大做文章。」

  「顧不了那麼多了。」

  陳穩頭也不抬,手指在沙盤上移動。

  「先打贏這一仗,活下去,才有資格談以後。」

  「若敗了,萬事皆休。」

  他看向眾將,聲音斬釘截鐵。

  「按原計劃,即刻開拔!」

  「喏!」

  眾將轟然應諾,再無異議。

  ……

  與此同時,趙匡胤府邸。

  他也接到了類似的,令他按兵不動,等待後續命令的通知。

  不同的是,傳達命令的是王朴身邊的一位心腹老吏,語氣緩和許多。

  趙匡胤恭敬地送走老吏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回到廳中,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

  杯盤茶盞碎裂一地。

  「陳!文!仲!」

  他低吼著,眼中滿是血絲和無法抑制的妒火。

  憑什麼?

  憑什麼他陳穩就能獨當一面,統領北線戰事?

  而自己,卻要在這裡枯等,做那勞什子的預備隊?

  就因為他在高平之戰救了駕?就因為他的靖安軍能打?

  「大哥息怒。」

  身旁的心腹將領低聲勸道。

  「王先生如此安排,或許……或許也是看重大哥,留作殺手鐧。」

  「狗屁的殺手鐧!」

  趙匡胤怒道。

  「他就是信不過某!就是怕某功勞太大,壓過他陳文仲!」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一種被輕視、被壓制、被邊緣化的屈辱感,幾乎將他吞噬。

  他想起鐵鴉軍使者那冰冷而充滿誘惑的話語。

  「趙將軍,欲成大事,豈能一味隱忍?」

  「時機,需要自己爭取……」

  一個危險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

  靖安軍大營外。

  軍隊已集結完畢,肅立無聲。

  黑色的盔甲在傍晚的天光下泛著幽光,如同沉默的叢林。

  長矛如林,刀刃勝雪。

  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連空氣似乎都凝滯了。

  陳穩翻身上馬,立於軍前。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堅毅、或年輕、或飽經風霜的臉龐。

  這些人,是將性命與前途託付給他的人。

  是他在這亂世立足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氣,拔劍出鞘,指向北方陰沉的天際。

  「出發!」

  沒有慷慨激昂的動員,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卻重若千鈞。

  大軍開動,如同黑色的洪流,沉默而堅定地湧向北方,湧向那即將被血與火染紅的戰場。

  陳穩勒馬立於道旁,看著隊伍從眼前經過。

  視野下方,那淡藍色的進度條,在軍隊開拔的這一刻,似乎又微微向前跳動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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