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試鏡（二）
第94章 試鏡（二）
中午吃完飯後，其實王景行的心思已經不在三點前面試的這幾個演員身上了。
儘管他已經很努力的在認真思考這幾位演員他們的優缺點了，但隨著十五點越來越近，他的思緒還是不受控制地朝著即將走進試鏡棚的程曜那邊偏轉。
王景行掃了一眼旁邊的這幾個選角副導演和選角統籌，發現他們同樣眼神飄忽、坐立不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下一位，程曜老師！」選角統籌裝模做樣地拿著名單走了出去，衝著程曜的方向喊著。
王景行抬眼望去，攝影棚外烏壓壓的人群驟然騷動起來，目測在場等待的演員早已突破二百人，看這樣子，其中肯定有不少並非今日試鏡通知的對象，今天就過來了，而這一切，都要拜此刻在角落裡緩緩起身的那個身影所賜。
程曜站起身來，他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臉，化妝師已為他上好妝。
每一個來試鏡的演員都會被化妝師上妝，但是程曜的這個化妝師肯定是使出了自己最大的本事，畢竟，盯著程曜的人太多了。
程曜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他步履平穩，目光沉靜，仿佛周遭數十道灼熱的視線與竊竊私語都和他毫無干係。
走進攝影棚的那一刻，看著在C位坐著的王景行等人，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這樣正式試鏡是什麼時候了，十年前，又或者是十五年前？
印象里，自他拿下第一座影帝之後，每一部電影便已經都是「邀請出演」的模式，再也沒有人讓他走過這扇試鏡的門。
王景行等人早已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台下的是三金影帝，行業內的前輩巨擘，他們雖然是評委，但也必須給予足夠的尊重。
「各位老師，我是程曜，試鏡的角色是包世宏。」程曜平靜地道。
鄭立冬把寫著包世宏試鏡片段的那幾張紙推到王景行面前，仍然是出於尊敬的考慮，這一位，還是由導演親自交流，溝通。
王景行沒有拿那幾張紙，他笑著對程曜道。
「程老師，您跟其他來試鏡的演員不同，您是看過全部劇本的，您自己有特別想展示的片段嗎？」
程曜略作沉吟，「有，劇本中段，包世宏發現警鈴被觸發，匆忙趕回殿內，卻什麼也沒發現，然後他說了一句很出彩的台詞：公共廁所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想表演的片段在這句話之後，他進到廁所，卻發現自己尿不出來，崩潰的在廁所里發泄情緒，我對這一段比較有興趣。」
王景行臉上的笑容不變，內心卻卻是一動，影帝就是影帝，感興趣的點也異於常人，《瘋狂的石頭》作為一部笑點密集的喜劇，全片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都能讓觀眾臉上掛著笑，唯獨程曜挑中的這個位置，恰恰是剩下的那百分之一，算是整個影片最壓抑的部分。
不過這個地方並不好演，真正開始演的時候，這個位置肯定要先進情緒，演員要給自己反覆進行心裡暗示，才能將那種崩潰呈現得真實一些，而此刻程曜看上去神色如常，毫無鋪墊，選擇這樣一段戲，難度不言而喻。
王景行正色道：「程老師，這段我說實在的，不太好演，但是您既然特別鍾意這段，那就聽您的，您開始調整情緒吧。」
程曜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大約三十秒後，他睜開了眼睛，看向王景行，眼光中充滿凝重：「各位老師，我準備好了。」
王景行沒有絲毫猶豫地道：「那就可以開始。」
程曜的手緩緩放到褲襠位置，臉上的肌肉一分一分地繃緊、扭曲，他在努力嘗試，但那股力不從心的焦灼還是漸漸爬滿了他的整張面孔。
他閉上眼，額頭開始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撞向面前並不存在的那面牆壁。
粗重的喘息從他喉間溢出，逐漸化作壓抑的嘶吼。
他猛地抬腳，瘋狂踹向前方的空氣，又伸手拽起現場根本不存在的凳子，狠狠摔到一旁，繼而轉過身，毫無章法地亂踢亂蹬。
發泄了足有二十多秒，他喘著粗氣，停了下來，怔怔的看著前方。
程曜用盡力氣，盯著前方，用山城話大聲吼道：「尿都尿不出來，你個傻兒喲！」隨即又是猛地一拳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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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結束了，程曜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額頭已沁出細密的虛汗。
而評委席上，鄭立冬依舊半張著嘴，目光釘在程曜剛才站立的位置，似是完全沉浸在了程曜的表演中。
幾秒的靜默後，王景行率先站起身來，他用力地鼓起了掌。
沒有做太久的情緒引導，沒有搭檔，沒有任何實物給他，場景與他這段表演的場景格格不入，就算是這樣，程曜依然用表現證明了，他為什麼是影帝。
副導演和選角統籌也紛紛起立，掌聲由稀落漸成一片。
王景行從桌子後面繞了出來，他走到程曜面前，握住了程曜的手。
「程老師，真是令人汗顏，我也是演員，我或許可以慢慢調整進入節奏，但肯定無法向您一樣三十秒入戲，令人感慨，您說您八年沒拍戲了，看您的表演，您就是說八個月我也不信呀！」
他拉著程曜來到評委席，原本坐在他左邊的副導演極有眼色地收拾東西挪到了另一側，王景行順勢將程曜按在自己身旁坐下。
「王導，別誇了，沒你說的那麼好，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不該強行演這段的，中
間我差點沒繃住，沒有經過足夠的心裡建設，還是不應該直接就上的。」
程曜一邊擦著頭上的虛汗，一邊道。
王景行笑道：「程老師，反正我是沒看出來您說的這些，您太謙虛了。」
程曜只是搖頭，「我身體機能退化的太多了，表演的感覺也不對，在鏡頭下和在鏡子前還是不一樣，差太多了。」
「程老師，您就坐這吧，出去又要被他們打擾，您也幫我們端詳端詳後面試鏡的演員，看看有沒有好苗子。」
程曜稍作推辭，也就安心坐在那邊了。
中午吃完飯後，其實王景行的心思已經不在三點前面試的這幾個演員身上了。
儘管他已經很努力的在認真思考這幾位演員他們的優缺點了，但隨著十五點越來越近，他的思緒還是不受控制地朝著即將走進試鏡棚的程曜那邊偏轉。
王景行掃了一眼旁邊的這幾個選角副導演和選角統籌，發現他們同樣眼神飄忽、坐立不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下一位，程曜老師！」選角統籌裝模做樣地拿著名單走了出去，衝著程曜的方向喊著。
王景行抬眼望去，攝影棚外烏壓壓的人群驟然騷動起來，目測在場等待的演員早已突破二百人，看這樣子，其中肯定有不少並非今日試鏡通知的對象，今天就過來了，而這一切，都要拜此刻在角落裡緩緩起身的那個身影所賜。
程曜站起身來，他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臉，化妝師已為他上好妝。
每一個來試鏡的演員都會被化妝師上妝，但是程曜的這個化妝師肯定是使出了自己最大的本事，畢竟，盯著程曜的人太多了。
程曜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他步履平穩，目光沉靜，仿佛周遭數十道灼熱的視線與竊竊私語都和他毫無干係。
走進攝影棚的那一刻，看著在C位坐著的王景行等人，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這樣正式試鏡是什麼時候了，十年前，又或者是十五年前？
印象里，自他拿下第一座影帝之後，每一部電影便已經都是「邀請出演」的模式，再也沒有人讓他走過這扇試鏡的門。
王景行等人早已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台下的是三金影帝，行業內的前輩巨擘，他們雖然是評委，但也必須給予足夠的尊重。
「各位老師，我是程曜，試鏡的角色是包世宏。」程曜平靜地道。
鄭立冬把寫著包世宏試鏡片段的那幾張紙推到王景行面前，仍然是出於尊敬的考慮，這一位，還是由導演親自交流，溝通。
王景行沒有拿那幾張紙，他笑著對程曜道。
「程老師，您跟其他來試鏡的演員不同，您是看過全部劇本的，您自己有特別想展示的片段嗎？」
程曜略作沉吟，「有，劇本中段，包世宏發現警鈴被觸發，匆忙趕回殿內，卻什麼也沒發現，然後他說了一句很出彩的台詞：公共廁所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想表演的片段在這句話之後，他進到廁所，卻發現自己尿不出來，崩潰的在廁所里發泄情緒，我對這一段比較有興趣。」
王景行臉上的笑容不變，內心卻卻是一動，影帝就是影帝，感興趣的點也異於常人，《瘋狂的石頭》作為一部笑點密集的喜劇，全片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都能讓觀眾臉上掛著笑，唯獨程曜挑中的這個位置，恰恰是剩下的那百分之一，算是整個影片最壓抑的部分。
不過這個地方並不好演，真正開始演的時候，這個位置肯定要先進情緒，演員要給自己反覆進行心裡暗示，才能將那種崩潰呈現得真實一些，而此刻程曜看上去神色如常，毫無鋪墊，選擇這樣一段戲，難度不言而喻。
王景行正色道：「程老師，這段我說實在的，不太好演，但是您既然特別鍾意這段，那就聽您的，您開始調整情緒吧。」
程曜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大約三十秒後，他睜開了眼睛，看向王景行，眼光中充滿凝重：「各位老師，我準備好了。」
王景行沒有絲毫猶豫地道：「那就可以開始。」
程曜的手緩緩放到褲襠位置，臉上的肌肉一分一分地繃緊、扭曲，他在努力嘗試，但那股力不從心的焦灼還是漸漸爬滿了他的整張面孔。
他閉上眼，額頭開始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撞向面前並不存在的那面牆壁。
粗重的喘息從他喉間溢出，逐漸化作壓抑的嘶吼。
他猛地抬腳，瘋狂踹向前方的空氣，又伸手拽起現場根本不存在的凳子，狠狠摔到一旁，繼而轉過身，毫無章法地亂踢亂蹬。
發泄了足有二十多秒，他喘著粗氣，停了下來，怔怔的看著前方。
程曜用盡力氣，盯著前方，用山城話大聲吼道：「尿都尿不出來，你個傻兒喲！」隨即又是猛地一拳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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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評委席上，鄭立冬依舊半張著嘴，目光釘在程曜剛才站立的位置，似是完全沉浸在了程曜的表演中。
幾秒的靜默後，王景行率先站起身來，他用力地鼓起了掌。
沒有做太久的情緒引導，沒有搭檔，沒有任何實物給他，場景與他這段表演的場景格格不入，就算是這樣，程曜依然用表現證明了，他為什麼是影帝。
副導演和選角統籌也紛紛起立，掌聲由稀落漸成一片。
王景行從桌子後面繞了出來，他走到程曜面前，握住了程曜的手。
「程老師，真是令人汗顏，我也是演員，我或許可以慢慢調整進入節奏，但肯定無法向您一樣三十秒入戲，令人感慨，您說您八年沒拍戲了，看您的表演，您就是說八個月我也不信呀！」
他拉著程曜來到評委席，原本坐在他左邊的副導演極有眼色地收拾東西挪到了另一側，王景行順勢將程曜按在自己身旁坐下。
「王導，別誇了，沒你說的那麼好，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不該強行演這段的，中
間我差點沒繃住，沒有經過足夠的心裡建設，還是不應該直接就上的。」
程曜一邊擦著頭上的虛汗，一邊道。
王景行笑道：「程老師，反正我是沒看出來您說的這些，您太謙虛了。」
程曜只是搖頭，「我身體機能退化的太多了，表演的感覺也不對，在鏡頭下和在鏡子前還是不一樣，差太多了。」
「程老師，您就坐這吧，出去又要被他們打擾，您也幫我們端詳端詳後面試鏡的演員，看看有沒有好苗子。」
程曜稍作推辭，也就安心坐在那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