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對話
趙知行放下茶杯，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像是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他挺坦誠的，那李明國怎麼說？」
「李總跟他分析了公司的製作計劃，說今年檔期基本都是年前定下的，動作、懸疑、喜劇各種類型都有盤子了，臨時插進一個別類項目協調起來難免會有掣肘，續集的話，有《那些年》珠玉在前，公司上下只有支持，沒有誰會有二話。」
白念蕾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看了趙知行一眼，試探道：「李總這番話，應該是趙叔您這邊的意思吧？」
趙知行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比剛才鬆弛了一些：「其實不算是我的意思，是大家的意思，前兩天開會聊起來了，有人就提議讓他抓緊時機，再拍一部，會上所有人都贊同。王導想拍別的題材，我不攔，但話得說清楚——拍青春/愛情題材，璀璨全力支持，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拍別的類型，公司能給的肯定會給，但給的支持不可能跟拍青春/愛情題材電影在一個量級，這個道理，相信他應該理解。」
「這點他應該也有心理準備。」
白念蕾點了點頭，語氣卻不鬆口：「趙叔，話說到這份上，我得先問清楚，公司到底能拿出什麼級別的資源來？得有個具體數字，或者明確的檔位吧，不然我心裡都沒底的話，我怎麼勸他呢？」
她說完這句話，心裡卻泛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她想起了之前王景行對她的評價【小白，你不適合干刺探情報這種工作】。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能把「替王景行探口風」這件事，包裝成「為了勸他而需要依據」的正當理由，這話說得有理有據，連自己都信了。
或許這就是成長？又或者跟著王景行「壞」的學的太多，是「近墨者黑」？
白念蕾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你說的有道理，那我明確一下，他拍其他的題材，璀璨給他的支持不會超過一千萬。」
趙知行道，臉上的笑意沒減，但語氣里多了一絲少見的霸道。
「我不怕他不高興，說實話，《那些年》過億是事實，但一部電影能爆，偶然性太大了。他是絕對的功臣，這個沒人能否認，但是，有很多促成《那些年》大爆的因素我們也不能忽略，該向下深挖就要深挖。」
白念蕾稍微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趙叔，比如說呢。」
「比如，《那些年》劇組裡有個副導演，叫張嚴的，我聽說當初拍攝的時候有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盯現場，而且他有接近十年的執行導演經驗，那這部戲是不是也是他厚積薄發的一個寫照呢？之前或許他缺少機會，沒有能夠正經執導一部電影，也就無處體現他的個人能力，如果我現在把獨立執導的機會給他，他能不能延續之前的表現呢？王導再厲害，也就是一個人，沒有劇組的配合，他真能自己把這電影拍出來？」
「我還是那個觀點，他是厲害，但不是不可或缺。」
「再者說了，他要是想不通非要走，能去哪裡？就算去了星輝或時代，對方就真能開出比璀璨更好的條件？哪有那麼容易？」
白念蕾沒有立刻接話，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掩住了頗顯凝重地表情。
趙知行見她沒接話，語氣又緩了緩：「當然，王導如果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提，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要是能拿出一個讓我覺得值得押注的方案，預算可以再加，但如果只是空口白話跟我說『我不想拍青春了』，我總不能把公司全年的排片計劃推倒重來就為了遷就他一個人的興趣，念蕾，你說對吧？」
「我明白。」
白念蕾點了點頭。
「《那些年》雖好，但已經是過去了，我們的目光要放長遠一點，下盤棋該怎麼落子，我有我的考量。你回去也幫我帶句話給王導——璀璨的大門我給他留著，來還是走，他自己選。他想拍青春愛情的題材，璀璨的資源全力支持；他想拍別的，也可以，但扶持力度肯定小不少，這個話，你原樣轉達就行。」
白念蕾站起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趙叔，我會把你的意思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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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你要怎麼做？」
晚上19點，依舊是上次吃飯的小餐館。
依舊是王景行和白念蕾兩人，甚至連位置都是那天的那個位置。
白念蕾儘量客觀的把下午和趙知行的溝通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然後拋出這個問題。
王景行眨了眨眼睛，給白念蕾添了添茶。
「辛苦啦，說累了吧，喝點水。」
白念蕾默不作聲地端起了茶杯。
「其實說實話，一千萬拍個電影也夠了，我腦子裡已經有劇本了，起碼我這個劇本一千萬肯定是能拍出來了。」
白念蕾只是看著他，並沒有說話，按照她對他的了解，後面大概率得有個「但」。
「但我不想這麼搞了，這次可以這樣來，下次呢？下次我想拍個兩千萬成本，三千萬成本的電影呢？那時候還是會有這樣的問題。」
果不其然，王景行選擇了轉折。
「所以，既然早晚都會有這種問題，那我為什麼要拖著呢，這種問題，長痛不如短痛。」
「你要怎麼做？」
白念蕾又問了一遍，跟剛才的問題一樣，一個字都沒改。
「我想獨立製作一部電影，我已經問過老牛了，風雲的攝影棚可以給我用，風雲的製作團隊按成本價外包給我，風雲的團隊雖然拉了點，但確實是能拍的。」
白念蕾閉上了眼睛，半晌，她開口道。
「聽上去很難，張嚴呢，你會拉著他一起嗎？」
王景行緩緩搖了搖頭。
「如果你沒跟我說趙總有用嚴哥的想法，我肯定是喊著他一起了，畢竟他經驗實在太豐富了，有他在，我省很多事情，但是，既然璀璨要用他，那我就不可能喊著他跟我走，嚴哥這麼多年熬過來，我替他高興都來不及，至於我自己的問題，再想辦法吧。」
說著，王景行無奈地攤了攤手。
「問題很多、也很雜，不差嚴哥這一點。」
「李總跟他分析了公司的製作計劃，說今年檔期基本都是年前定下的，動作、懸疑、喜劇各種類型都有盤子了，臨時插進一個別類項目協調起來難免會有掣肘，續集的話，有《那些年》珠玉在前，公司上下只有支持，沒有誰會有二話。」
白念蕾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看了趙知行一眼，試探道：「李總這番話，應該是趙叔您這邊的意思吧？」
趙知行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比剛才鬆弛了一些：「其實不算是我的意思，是大家的意思，前兩天開會聊起來了，有人就提議讓他抓緊時機，再拍一部，會上所有人都贊同。王導想拍別的題材，我不攔，但話得說清楚——拍青春/愛情題材，璀璨全力支持，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拍別的類型，公司能給的肯定會給，但給的支持不可能跟拍青春/愛情題材電影在一個量級，這個道理，相信他應該理解。」
「這點他應該也有心理準備。」
白念蕾點了點頭，語氣卻不鬆口：「趙叔，話說到這份上，我得先問清楚，公司到底能拿出什麼級別的資源來？得有個具體數字，或者明確的檔位吧，不然我心裡都沒底的話，我怎麼勸他呢？」
她說完這句話，心裡卻泛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她想起了之前王景行對她的評價【小白，你不適合干刺探情報這種工作】。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能把「替王景行探口風」這件事，包裝成「為了勸他而需要依據」的正當理由，這話說得有理有據，連自己都信了。
或許這就是成長？又或者跟著王景行「壞」的學的太多，是「近墨者黑」？
白念蕾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你說的有道理，那我明確一下，他拍其他的題材，璀璨給他的支持不會超過一千萬。」
趙知行道，臉上的笑意沒減，但語氣里多了一絲少見的霸道。
「我不怕他不高興，說實話，《那些年》過億是事實，但一部電影能爆，偶然性太大了。他是絕對的功臣，這個沒人能否認，但是，有很多促成《那些年》大爆的因素我們也不能忽略，該向下深挖就要深挖。」
白念蕾稍微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趙叔，比如說呢。」
「比如，《那些年》劇組裡有個副導演，叫張嚴的，我聽說當初拍攝的時候有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盯現場，而且他有接近十年的執行導演經驗，那這部戲是不是也是他厚積薄發的一個寫照呢？之前或許他缺少機會，沒有能夠正經執導一部電影，也就無處體現他的個人能力，如果我現在把獨立執導的機會給他，他能不能延續之前的表現呢？王導再厲害，也就是一個人，沒有劇組的配合，他真能自己把這電影拍出來？」
「我還是那個觀點，他是厲害，但不是不可或缺。」
「再者說了，他要是想不通非要走，能去哪裡？就算去了星輝或時代，對方就真能開出比璀璨更好的條件？哪有那麼容易？」
白念蕾沒有立刻接話，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掩住了頗顯凝重地表情。
趙知行見她沒接話，語氣又緩了緩：「當然，王導如果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提，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要是能拿出一個讓我覺得值得押注的方案，預算可以再加，但如果只是空口白話跟我說『我不想拍青春了』，我總不能把公司全年的排片計劃推倒重來就為了遷就他一個人的興趣，念蕾，你說對吧？」
「我明白。」
白念蕾點了點頭。
「《那些年》雖好，但已經是過去了，我們的目光要放長遠一點，下盤棋該怎麼落子，我有我的考量。你回去也幫我帶句話給王導——璀璨的大門我給他留著，來還是走，他自己選。他想拍青春愛情的題材，璀璨的資源全力支持；他想拍別的，也可以，但扶持力度肯定小不少，這個話，你原樣轉達就行。」
白念蕾站起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趙叔，我會把你的意思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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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你要怎麼做？」
晚上19點，依舊是上次吃飯的小餐館。
依舊是王景行和白念蕾兩人，甚至連位置都是那天的那個位置。
白念蕾儘量客觀的把下午和趙知行的溝通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然後拋出這個問題。
王景行眨了眨眼睛，給白念蕾添了添茶。
「辛苦啦，說累了吧，喝點水。」
白念蕾默不作聲地端起了茶杯。
「其實說實話，一千萬拍個電影也夠了，我腦子裡已經有劇本了，起碼我這個劇本一千萬肯定是能拍出來了。」
白念蕾只是看著他，並沒有說話，按照她對他的了解，後面大概率得有個「但」。
「但我不想這麼搞了，這次可以這樣來，下次呢？下次我想拍個兩千萬成本，三千萬成本的電影呢？那時候還是會有這樣的問題。」
果不其然，王景行選擇了轉折。
「所以，既然早晚都會有這種問題，那我為什麼要拖著呢，這種問題，長痛不如短痛。」
「你要怎麼做？」
白念蕾又問了一遍，跟剛才的問題一樣，一個字都沒改。
「我想獨立製作一部電影，我已經問過老牛了，風雲的攝影棚可以給我用，風雲的製作團隊按成本價外包給我，風雲的團隊雖然拉了點，但確實是能拍的。」
白念蕾閉上了眼睛，半晌，她開口道。
「聽上去很難，張嚴呢，你會拉著他一起嗎？」
王景行緩緩搖了搖頭。
「如果你沒跟我說趙總有用嚴哥的想法，我肯定是喊著他一起了，畢竟他經驗實在太豐富了，有他在，我省很多事情，但是，既然璀璨要用他，那我就不可能喊著他跟我走，嚴哥這麼多年熬過來，我替他高興都來不及，至於我自己的問題，再想辦法吧。」
說著，王景行無奈地攤了攤手。
「問題很多、也很雜，不差嚴哥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