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陸枕宴×江予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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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圈子裡,所有人都默認一件事。

  陸枕宴喜歡江予眠,喜歡得人盡皆知,熱烈又執著,近乎偏執。

  旁人閒談時總打趣,說陸枕宴就是江予眠專屬的小尾巴,是最忠心的追隨者。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有江予眠的地方,不出三秒,一定會出現陸枕宴的身影。

  少年性子張揚熱烈,大大咧咧沒半點架子,對著誰都是隨性散漫的模樣,唯獨面對江予眠時,永遠格外遷就、格外殷勤。

  人群里永遠第一時間捕捉江予眠的身影,走路會下意識放慢腳步等他,旁人湊過來搭訕,他會不動聲色隔開距離,日常瑣事面面俱到,事事以江予眠為先。

  久而久之,圈子裡甚至傳出戲謔的調侃,說陸枕宴,這輩子算是栽在江予眠手裡了,妥妥的痴情模樣,活像個心甘情願的追隨者,難聽點就是舔狗,追著清冷矜貴的Omega跑了一年又一年。

  人人都道,是陸枕宴愛得卑微、愛得熱烈,是他單方面死纏爛打,日日黏著清冷疏離的江予眠,不厭其煩地靠近、討好、奔赴。

  沒人知道,這場眾人眼中單向奔赴的愛戀,從始至終,執棋的人從來都是江予眠。

  外人所見的所有深情與偏愛、糾纏與靠近,從來都不是陸枕宴的一廂情願。

  是江予眠藏起了自己滾燙洶湧的心動,斂去眼底所有偏執的愛意,披著一身清冷疏離的皮囊,步步為營,精心布局,一點點引誘著懵懂無知的陸枕宴,一步步掉進他親手織好的情網裡。

  簡單的說就是江予眠主動勾引陸枕宴。

  外表是人人稱道的頂級Omega,氣質清貴,眉眼清冷,待人溫和卻疏離,永遠一副溫潤淡漠、無欲無求的模樣,像是高懸天上的月色,乾淨遙遠,不容褻瀆。

  所有人都覺得他心性冷淡,性情淡然,萬事不入心,萬物皆可拋,沒有什麼人和事能讓他掀起半分波瀾。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平靜無波的皮囊之下,藏著怎樣陰暗執拗、隱忍瘋狂的心思。

  最先動心的人,從來不是陸枕宴。

  是他江予眠,先一眼淪陷,先情根深種,先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裡,反覆描摹少年張揚耀眼的眉眼,反覆沉溺於他熱烈坦蕩的溫柔。

  從很早以前,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陸枕宴。

  看著少年肆意奔跑、放聲大笑,看著他對所有人熱忱坦蕩,看著他大大咧咧毫無城府的模樣,心底那片常年荒蕪清冷的角落,悄無聲息被填滿、被熨燙、被滾燙的愛意占據。

  他太清楚陸枕宴的性格,太了解這個看似張揚隨性的少年有多遲鈍木訥。

  直白的愛意會被他無視,笨拙的告白會被他曲解,熱烈的奔赴只會被他當成兄弟間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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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江予眠從來不爭、不說、不表露半分真心。

  他不動聲色地摸清陸枕宴所有的喜好,默記下他心心念念的理想型,然後一點點打磨自己,蛻變自己。

  他慢慢長成陸枕宴最喜歡的模樣,慢慢釋放恰到好處的溫柔與曖昧,一點點滲透陸枕宴的生活,一點點蠶食他的心防,讓這個大大咧咧的少年,在不知不覺間,徹底離不開自己,心甘情願為自己沉淪,愛得無法自拔。

  他成功了。

  整整兩年,他藏好所有真心,步步引誘,滴水不漏。

  最終讓全校皆知,是陸枕宴非他不可,是陸枕宴窮追不捨,是陸枕宴滿心滿眼都是他。

  所有人都被這完美的假象蒙在鼓裡,唯獨江予眠清醒自持,坐擁全盤輸贏。

  如今回望來路,江予眠偶爾會心生悔意。

  他後悔自己手段刻意,後悔精心算計一場愛戀,後悔讓純粹坦蕩的陸枕宴,被困在自己布下的局裡,愛得如此卑微執著。

  要是知道後面會有去除江濱城,自殺的念頭,他絕不會讓陸枕宴喜歡上自己,接受那麼多痛苦。

  可他從未後悔,自己愛上陸枕宴這件事。

  哪怕始於預謀,陷於算計,他對陸枕宴的愛意,從來都是百分百真摯滾燙,從未摻假,從未敷衍。

  一切的開端,追溯到大一那個盛夏的露營夜。

  那年夏天晚風熱烈,星河璀璨,是他們五個人最肆意無憂的一段時光。

  傅斯年、謝棲川、時枕星、陸枕宴,還有他,五人結伴自駕去城郊山野露營。

  白日裡山野清風徐徐,綠蔭遍野,幾人搭帳篷、烤串、玩水,鬧鬧吵吵,肆意快活。夜幕降臨後,山野晚風微涼,星空鋪滿天際,炭火滋滋跳動,烤串香氣瀰漫在晚風裡。

  吃飽喝足,幾人閒來無事,圍坐在篝火旁,玩起了最簡單的真心話大冒險。

  飲料瓶旋轉起落,光影搖曳,少年們的笑聲散落山野,清脆熱烈。

  幾輪遊戲過後,酒瓶穩穩停在眾人中間,指定了真心話提問。

  提問的人起鬨笑著:「都老實回答,認真說,你們未來最喜歡、最想共度一生的理想型是什麼樣子?」

  夜色溫柔,氣氛熱烈,幾人紛紛應聲作答。

  謝棲川眉眼溫柔,漫不經心抬眼,望向漫天星河,語氣帶著淡淡的寵溺:「我喜歡的,自然是像星星一樣的人。」

  話語溫柔浪漫,眾人瞬間起鬨切聲連連,打趣他敷衍文藝,純屬隨口套話,糊弄過關。

  只有謝棲川自己心知肚明,那句星星,從來都不是虛言。

  輪到時枕星,少年懶懶散散靠著帳篷,眉眼精緻清冷,隨口敷衍:「好看的,帥的就行。」

  簡單粗暴,毫無誠意,擺明了不想認真回答,眾人笑著鬧著放過了他。

  緊隨其後的是傅斯年。

  少年一身黑衣,身姿冷峭,眉眼淡漠,周身氣場清冷疏離。聞言只是眉頭微蹙,薄唇輕啟,語氣冷淡無波:「沒考慮過。沒必要,談戀愛多麻煩。」

  他素來冷淡寡情,萬事只求省心,情愛二字,於他而言是最無用的累贅,從頭到尾,毫無半分期待。

  最後,輪到了陸枕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陸枕宴少年意氣,眉眼張揚,笑得爽朗熱烈,大大咧咧撓了撓頭,認真思索起來。

  他不像其他人敷衍應付,是真的在認認真真回想自己從小到大的想法。

  良久,他才開口,語氣直白又真誠,帶著少年獨有的純粹:「要溫柔的,長頭髮、皮膚白白的,長得很好看。」

  他小時候就開始想,長大後要娶跟媽媽一樣溫柔長發白皮膚好長得好看的,因為他爸爸經常跟他搶媽媽,他只能跟哥哥睡一起,長大了就是一個人,所以他也要娶那樣的老婆,讓爸爸亮瞎眼。

  眾人聽得發笑。

  篝火光影落在陸枕宴張揚的眉眼上,少年眼底乾淨純粹,坦蕩熱烈,赤誠得讓人心頭髮軟。

  那一刻,坐在人群外側、一直安靜沉默的江予眠,心臟驟然狠狠一顫。

  溫熱的晚風拂過耳畔,篝火噼啪作響,周遭的起鬨笑聲仿佛瞬間被隔絕在外。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認真暢想過自己的理想型,從未想過自己未來會喜歡什麼樣的人,會和誰共度餘生。

  情愛於他,從前是空白,是無關緊要,是從未涉足的領域。

  可就在陸枕宴話音落下的這一刻,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無比清晰地,只浮現出一個人的模樣。

  是陸枕宴。

  是眼前這個張揚熱烈、大大咧咧、赤誠純粹的少年。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遲疑,滿心滿眼,唯獨他一人。

  耳邊的喧鬧還在繼續,輪到他回答問題時,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他身上。

  江予眠斂去眼底翻湧的滾燙心緒,壓下驟然失序的心跳,維持著一貫清冷溫潤的模樣,唇線輕揚,吐出一句看似敷衍的標準答案。

  「一八八以上,有腹肌,長得帥。」

  短短九個字,世俗、籠統、模板化到了極致。

  和其他人的敷衍回答別無二致,聽起來就是隨口拼湊的標準,沒有半點真心,沒有半點偏愛。

  眾人聽完果然毫無察覺,笑著打趣他貪心,要求還挺多,隨意揭過了這個話題。

  無人知曉,這場看似全員敷衍的真心話里,藏著兩個最赤誠、最隱秘的答案。

  陸枕宴的理想型,是從小到大一成不變的執念期許。

  而江予眠隨口拼湊的標準里,每一條,都精準對應著陸枕宴。

  一八八的身高,常年運動練就的利落腹肌,張揚帥氣的眉眼。

  看似最隨意的模板,偏偏是獨屬於他的滿分標準答案。

  遊戲結束,夜色漸深,眾人陸續回帳篷休息。

  唯有江予眠,一夜無眠。

  心底塵封多年的情愫轟然破土,洶湧滾燙,席捲了他所有的理智與冷靜

  他終於徹底確認了自己的心意。

  他喜歡陸枕宴,藏在心底,無人知曉,悄無聲息,早已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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