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假如時枕星能聽到謝棲川心聲1）
番外 假如時枕星能聽到謝棲川心聲
時枕星發現自己能聽見謝棲川心聲的那天，是個普普通通的周三早上。
他醒過來的時候謝棲川還沒醒，手臂橫在他腰上，腿纏著他的小腿，呼吸均勻地拂在他後頸。時枕星閉著眼適應了一會兒晨光，正準備把那隻手臂挪開
"老婆的腰好細。摟著好舒服。不想起床。想就這麼摟一輩子。"
時枕星的手頓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謝棲川睡得很沉，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穩，一看就是沒醒透的樣子。
剛才那句話確確實實是從他腦子裡傳出來的，清晰得跟用嘴說了一遍沒兩樣，但謝棲川的嘴巴閉得緊緊的。
時枕星盯著他看了十秒鐘。謝棲川沒醒。
"……做夢吧。"時枕星小聲嘀咕了一句，把他的手輕輕拿開，坐起來穿衣服。
他剛套上T恤，衣擺還沒拉下來，身後的被子裡又傳來一聲——
"老婆穿衣服的動作好好看。腰露出來那一截皮膚好白。想舔。"
時枕星的手一抖，T恤差點卡在脖子上。
他猛地回頭。
謝棲川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剛睡過的枕頭裡，哼唧了一聲，顯然還在睡。嘴巴閉著的。呼吸還是那麼平穩。
時枕星把T恤拉下來，坐在床邊緩了三秒鐘。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燙的。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定是最近沒睡好，幻聽了。
他去衛生間刷牙。鏡子裡映出他含著牙刷的樣子，頭頂的燈把臉照得清清楚楚。
"老婆刷牙也好可愛。嘴巴鼓鼓的。那個牙膏沫沾在嘴角了，想親掉。想親。好想親。"
時枕星的牙刷停在嘴裡。他含著滿嘴泡沫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偏頭看了一眼衛生間門口，謝棲川還在床上，根本沒過來。
"……"
時枕星把泡沫吐掉，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把臉。
他盯著鏡子裡自己微紅的耳尖，決定等謝棲川醒了就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腦子。當然，也有可能需要檢查的是自己的腦子。
他走出衛生間的時候謝棲川終於醒了，坐起來靠著床頭，頭髮炸成一團，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看到時枕星的第一秒就咧開嘴笑了。
"早。"謝棲川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早。"時枕星站在床邊看著他，有點警惕。
"老婆你今天好漂亮。"
時枕星愣了一下。謝棲川的嘴唇動了，這句話是用嘴說出來的。與此同時他腦子裡那句幾乎同步響起。
"老婆剛洗完臉皮膚好好，白裡透紅的。早上起來第一眼就能看到老婆真是太好了。想把他按回床上親十分鐘。"
時枕星的臉"騰"地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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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瞪著謝棲川。
謝棲川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怎麼了？誇你漂亮也不行啊？"
"……沒怎麼。"時枕星別開臉，耳朵尖紅得要滴血。他轉身去衣櫃前面翻衣服，背對著謝棲川，試圖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老婆翻衣服的背影也好可愛。彎腰的時候那個腰線……嘖。想從後面抱住他。想把他抵在衣柜上親。"
時枕星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攥著那件外套的衣架，指節發白。
謝棲川在身後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走過來。
他經過時枕星旁邊的時候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嘴裡嘟囔了一句"早啊"就往衛生間走了。腳步聲遠了，水龍頭開了，嘩嘩的水聲傳過來。
時枕星站在原地，攥著衣架，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剛跑了八百米。
他花了整整一個早上來確認這件事。
吃早飯的時候，謝棲川坐在他對面剝雞蛋，表面上一本正經地問他今天第一節是什麼課，腦子裡"老婆吃東西的時候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像倉鼠。好可愛。想捏。想親那個鼓起來的地方。"
時枕星差點把牛奶噴出來。
去上課的路上，謝棲川走在他左邊，幫他擋著太陽，嘴裡在說"今天天氣好好"，腦子裡"老婆今天穿這件藍襯衫好好看，襯得鎖骨特別白。好想咬一口。不行不能咬他會生氣。舔一下應該可以吧。好想舔。"
時枕星一個踉蹌，差點被路沿絆倒。謝棲川眼疾手快扶住他胳膊："怎麼了？沒睡好？"
時枕星搖搖頭，躲開他的手，耳尖通紅地往前走。謝棲川在後面追上來，腦子裡"老婆躲我！他害羞了！太可愛了！可愛得我心臟疼。"
時枕星走得更快了。
等到下午的時候，時枕星已經基本確認了，他確實能聽見謝棲川的心裡話。而謝棲川的心裡話，用一句話總結就是：大型、持續、高頻率、不間斷的黃色廢料和花式表白，兩樣交替出現，偶爾疊加。
比如在圖書館的時候，謝棲川坐在他對面戴著耳機假裝在學習，實際上耳朵里什麼都沒放，腦子裡"老婆低頭看書的時候睫毛好長。那個鼻尖，想親。想親鼻尖想親眼睛想親嘴巴想親脖子想親鎖骨想親"
時枕星啪地合上書，對面謝棲川嚇了一跳，摘下耳機："怎麼了？"
"……沒事。"時枕星站起來，"我去接杯水。"
他幾乎是逃到茶水間的。站在飲水機前面，手撐著台面深呼吸了好幾下。
過了大概三十秒，他聽到外面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是謝棲川的聲音從腦子裡傳過來"老婆生氣了？剛才合書那下好用力。是不是我偷偷看他被他發現了？不對我戴了耳機他應該以為我在學習啊。完了完了老婆是不是嫌棄我了。他喝水的樣子也好好看喉結一動一動的"
時枕星嗆了一口水。
謝棲川推開茶水間的門，湊到他旁邊也接了一杯水。表面上什麼都沒說，安靜地站在那裡喝水，時枕星卻聽到他腦子裡在開彈幕
"和老婆站在同一個茶水間喝水，老婆的杯子是藍色的，我的杯子也是藍色的，情侶杯。老婆喝過的杯沿，想偷偷用那個位置喝水，不行！會被發現。但是他喝過的地方肯定有他的味道。好想嘗。"
時枕星把杯子裡的水一口喝完，逃出了茶水間。
晚上回了宿舍，時枕星坐在床上看書。謝棲川在浴室洗澡，水聲嘩嘩的。時枕星盯著書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老婆在外面等我。他坐在床上的樣子肯定很好看。坐在我腿上肯定更好看，好想舔一下咬一口。"
時枕星把書扣在臉上，整個人往後倒在了床上。
等謝棲川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時枕星已經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個後腦勺。謝棲川擦著頭髮走過來，探頭看了看："睡了？"
時枕星沒動。謝棲川在他旁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
"老婆睡著了也好可愛。縮成一團的樣子好乖。想把被子掀開鑽進去抱著他。想把他整個人摟在懷裡。想親他的後頸。想從背後抱著他睡覺。想"
時枕星忽然翻過身來。謝棲川嚇了一跳，擦頭髮的毛巾都掉了。
"……你沒睡？"
時枕星盯著他，表情複雜。他被子裡悶得臉有點紅，額前的頭髮翹著，眼睛在床頭燈的光里亮晶晶的。謝棲川腦子裡安靜了兩秒，然後
"老婆瞪我的樣子也好辣。想被他瞪一整天。想被他揪著耳朵罵。老婆怎麼連生氣都這麼好看，好爽！"
"謝棲川。"時枕星開口了。
"嗯？"
"閉嘴。"
謝棲川懵了："我……我沒說話啊？"
時枕星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一個繭，悶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讓你在心裡也閉嘴。"
謝棲川坐在床邊，愣住了。毛巾搭在肩膀上，水珠從發梢滴下來，在T恤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看著被子裡那個鼓起來的包，張了張嘴，又閉上。
安靜的十秒鐘。
"……老婆什麼意思？什麼叫心裡也閉嘴？老婆能聽見我"
時枕星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精準地捂住了他的嘴。
"別想了。"
謝棲川眨了眨眼睛。
"……老婆你真的能"
"我說了別想了！"時枕星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尾音有點抖，耳朵尖紅得快要燒起來。
謝棲川安靜了。
時枕星感覺那隻捂著他嘴的手掌滾燙，貼在他唇上，指腹微微發顫。他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到謝棲川的呼吸撲在他手背上，溫熱的，急促的。
然後安靜了。
太安靜了。一點想法都沒有的那種安靜。
時枕星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眼睛，看著謝棲川。謝棲川也看著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被他捂著，但是那雙眼睛裡分明寫了八百個字。
時枕星慢慢鬆開了手。
謝棲川咽了口唾沫。
然後時枕星聽到他腦子裡炸開了一句話
"啊啊啊啊啊啊老婆真的能聽見我我剛才想的那些他全聽到了我完蛋了我在他心裡的形象崩塌了不過沒關係我本來也沒什麼形象但是那些話也太他媽羞恥了啊啊啊啊啊他聽到我說想舔他鎖骨了是不是還聽到我說想舔他腿了那只是隨便想想的我真的沒那麼變態的雖然好像確實有點變態但是"
"謝棲川。"時枕星忍無可忍。
"……"
"你腦子裡太吵了。"
謝棲川閉上嘴，閉上眼，擺出一副入定的姿勢，雙手放在膝蓋上，深呼吸。時枕星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動了一下。他把被子拉下來露出整張臉，枕在手臂上看著謝棲川。
謝棲川的腦子安靜了一會兒，然後
"老婆看著我的樣子好乖。頭髮亂亂的，臉還紅著。剛才捂我嘴的時候手好燙。他的手好軟。想牽。"
時枕星沒動。他看著謝棲川，聽完了這一段，然後把被子重新拉過頭頂。
"睡覺。"他說。
謝棲川睜開一隻眼，看了看那個被子繭，嘴角慢慢翹起來。他躺下來，側著身子面朝時枕星，安靜地沒出聲。
但時枕星還是聽到了。
"老婆晚安。雖然你聽到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我真的很喜歡你。全世界最喜歡你。比你想的還要多很多很多。明天早上起來看到你，一定又是最幸福的一天。"
時枕星把被子又往下拽了拽，露出鼻尖。宿舍的燈被謝棲川關了，黑暗裡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
他閉著眼睛，嘴角翹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
時枕星發現自己能聽見謝棲川心聲的那天，是個普普通通的周三早上。
他醒過來的時候謝棲川還沒醒，手臂橫在他腰上，腿纏著他的小腿，呼吸均勻地拂在他後頸。時枕星閉著眼適應了一會兒晨光，正準備把那隻手臂挪開
"老婆的腰好細。摟著好舒服。不想起床。想就這麼摟一輩子。"
時枕星的手頓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謝棲川睡得很沉，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穩，一看就是沒醒透的樣子。
剛才那句話確確實實是從他腦子裡傳出來的，清晰得跟用嘴說了一遍沒兩樣，但謝棲川的嘴巴閉得緊緊的。
時枕星盯著他看了十秒鐘。謝棲川沒醒。
"……做夢吧。"時枕星小聲嘀咕了一句，把他的手輕輕拿開，坐起來穿衣服。
他剛套上T恤，衣擺還沒拉下來，身後的被子裡又傳來一聲——
"老婆穿衣服的動作好好看。腰露出來那一截皮膚好白。想舔。"
時枕星的手一抖，T恤差點卡在脖子上。
他猛地回頭。
謝棲川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剛睡過的枕頭裡，哼唧了一聲，顯然還在睡。嘴巴閉著的。呼吸還是那麼平穩。
時枕星把T恤拉下來，坐在床邊緩了三秒鐘。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燙的。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定是最近沒睡好，幻聽了。
他去衛生間刷牙。鏡子裡映出他含著牙刷的樣子，頭頂的燈把臉照得清清楚楚。
"老婆刷牙也好可愛。嘴巴鼓鼓的。那個牙膏沫沾在嘴角了，想親掉。想親。好想親。"
時枕星的牙刷停在嘴裡。他含著滿嘴泡沫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偏頭看了一眼衛生間門口，謝棲川還在床上，根本沒過來。
"……"
時枕星把泡沫吐掉，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把臉。
他盯著鏡子裡自己微紅的耳尖，決定等謝棲川醒了就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腦子。當然，也有可能需要檢查的是自己的腦子。
他走出衛生間的時候謝棲川終於醒了，坐起來靠著床頭，頭髮炸成一團，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看到時枕星的第一秒就咧開嘴笑了。
"早。"謝棲川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早。"時枕星站在床邊看著他，有點警惕。
"老婆你今天好漂亮。"
時枕星愣了一下。謝棲川的嘴唇動了，這句話是用嘴說出來的。與此同時他腦子裡那句幾乎同步響起。
"老婆剛洗完臉皮膚好好，白裡透紅的。早上起來第一眼就能看到老婆真是太好了。想把他按回床上親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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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棲川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怎麼了？誇你漂亮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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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棲川在身後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走過來。
他經過時枕星旁邊的時候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嘴裡嘟囔了一句"早啊"就往衛生間走了。腳步聲遠了，水龍頭開了，嘩嘩的水聲傳過來。
時枕星站在原地，攥著衣架，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剛跑了八百米。
他花了整整一個早上來確認這件事。
吃早飯的時候，謝棲川坐在他對面剝雞蛋，表面上一本正經地問他今天第一節是什麼課，腦子裡"老婆吃東西的時候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像倉鼠。好可愛。想捏。想親那個鼓起來的地方。"
時枕星差點把牛奶噴出來。
去上課的路上，謝棲川走在他左邊，幫他擋著太陽，嘴裡在說"今天天氣好好"，腦子裡"老婆今天穿這件藍襯衫好好看，襯得鎖骨特別白。好想咬一口。不行不能咬他會生氣。舔一下應該可以吧。好想舔。"
時枕星一個踉蹌，差點被路沿絆倒。謝棲川眼疾手快扶住他胳膊："怎麼了？沒睡好？"
時枕星搖搖頭，躲開他的手，耳尖通紅地往前走。謝棲川在後面追上來，腦子裡"老婆躲我！他害羞了！太可愛了！可愛得我心臟疼。"
時枕星走得更快了。
等到下午的時候，時枕星已經基本確認了，他確實能聽見謝棲川的心裡話。而謝棲川的心裡話，用一句話總結就是：大型、持續、高頻率、不間斷的黃色廢料和花式表白，兩樣交替出現，偶爾疊加。
比如在圖書館的時候，謝棲川坐在他對面戴著耳機假裝在學習，實際上耳朵里什麼都沒放，腦子裡"老婆低頭看書的時候睫毛好長。那個鼻尖，想親。想親鼻尖想親眼睛想親嘴巴想親脖子想親鎖骨想親"
時枕星啪地合上書，對面謝棲川嚇了一跳，摘下耳機："怎麼了？"
"……沒事。"時枕星站起來，"我去接杯水。"
他幾乎是逃到茶水間的。站在飲水機前面，手撐著台面深呼吸了好幾下。
過了大概三十秒，他聽到外面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是謝棲川的聲音從腦子裡傳過來"老婆生氣了？剛才合書那下好用力。是不是我偷偷看他被他發現了？不對我戴了耳機他應該以為我在學習啊。完了完了老婆是不是嫌棄我了。他喝水的樣子也好好看喉結一動一動的"
時枕星嗆了一口水。
謝棲川推開茶水間的門，湊到他旁邊也接了一杯水。表面上什麼都沒說，安靜地站在那裡喝水，時枕星卻聽到他腦子裡在開彈幕
"和老婆站在同一個茶水間喝水，老婆的杯子是藍色的，我的杯子也是藍色的，情侶杯。老婆喝過的杯沿，想偷偷用那個位置喝水，不行！會被發現。但是他喝過的地方肯定有他的味道。好想嘗。"
時枕星把杯子裡的水一口喝完，逃出了茶水間。
晚上回了宿舍，時枕星坐在床上看書。謝棲川在浴室洗澡，水聲嘩嘩的。時枕星盯著書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老婆在外面等我。他坐在床上的樣子肯定很好看。坐在我腿上肯定更好看，好想舔一下咬一口。"
時枕星把書扣在臉上，整個人往後倒在了床上。
等謝棲川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時枕星已經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個後腦勺。謝棲川擦著頭髮走過來，探頭看了看："睡了？"
時枕星沒動。謝棲川在他旁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
"老婆睡著了也好可愛。縮成一團的樣子好乖。想把被子掀開鑽進去抱著他。想把他整個人摟在懷裡。想親他的後頸。想從背後抱著他睡覺。想"
時枕星忽然翻過身來。謝棲川嚇了一跳，擦頭髮的毛巾都掉了。
"……你沒睡？"
時枕星盯著他，表情複雜。他被子裡悶得臉有點紅，額前的頭髮翹著，眼睛在床頭燈的光里亮晶晶的。謝棲川腦子裡安靜了兩秒，然後
"老婆瞪我的樣子也好辣。想被他瞪一整天。想被他揪著耳朵罵。老婆怎麼連生氣都這麼好看，好爽！"
"謝棲川。"時枕星開口了。
"嗯？"
"閉嘴。"
謝棲川懵了："我……我沒說話啊？"
時枕星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一個繭，悶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讓你在心裡也閉嘴。"
謝棲川坐在床邊，愣住了。毛巾搭在肩膀上，水珠從發梢滴下來，在T恤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看著被子裡那個鼓起來的包，張了張嘴，又閉上。
安靜的十秒鐘。
"……老婆什麼意思？什麼叫心裡也閉嘴？老婆能聽見我"
時枕星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精準地捂住了他的嘴。
"別想了。"
謝棲川眨了眨眼睛。
"……老婆你真的能"
"我說了別想了！"時枕星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尾音有點抖，耳朵尖紅得快要燒起來。
謝棲川安靜了。
時枕星感覺那隻捂著他嘴的手掌滾燙，貼在他唇上，指腹微微發顫。他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到謝棲川的呼吸撲在他手背上，溫熱的，急促的。
然後安靜了。
太安靜了。一點想法都沒有的那種安靜。
時枕星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眼睛，看著謝棲川。謝棲川也看著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被他捂著，但是那雙眼睛裡分明寫了八百個字。
時枕星慢慢鬆開了手。
謝棲川咽了口唾沫。
然後時枕星聽到他腦子裡炸開了一句話
"啊啊啊啊啊啊老婆真的能聽見我我剛才想的那些他全聽到了我完蛋了我在他心裡的形象崩塌了不過沒關係我本來也沒什麼形象但是那些話也太他媽羞恥了啊啊啊啊啊他聽到我說想舔他鎖骨了是不是還聽到我說想舔他腿了那只是隨便想想的我真的沒那麼變態的雖然好像確實有點變態但是"
"謝棲川。"時枕星忍無可忍。
"……"
"你腦子裡太吵了。"
謝棲川閉上嘴，閉上眼，擺出一副入定的姿勢，雙手放在膝蓋上，深呼吸。時枕星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動了一下。他把被子拉下來露出整張臉，枕在手臂上看著謝棲川。
謝棲川的腦子安靜了一會兒，然後
"老婆看著我的樣子好乖。頭髮亂亂的，臉還紅著。剛才捂我嘴的時候手好燙。他的手好軟。想牽。"
時枕星沒動。他看著謝棲川，聽完了這一段，然後把被子重新拉過頭頂。
"睡覺。"他說。
謝棲川睜開一隻眼，看了看那個被子繭，嘴角慢慢翹起來。他躺下來，側著身子面朝時枕星，安靜地沒出聲。
但時枕星還是聽到了。
"老婆晚安。雖然你聽到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我真的很喜歡你。全世界最喜歡你。比你想的還要多很多很多。明天早上起來看到你，一定又是最幸福的一天。"
時枕星把被子又往下拽了拽，露出鼻尖。宿舍的燈被謝棲川關了，黑暗裡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
他閉著眼睛，嘴角翹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