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 章 被騷擾
周一清晨的寫字樓褪去周末的鬆弛，流水線式的忙碌準時重啟。
但今天這間企劃組的辦公室，空氣是僵的。
短短兩天，這個小公司全公司私下傳遍了那個低調安靜、永遠安安靜靜幹活、被默認「普通家境、新人好拿捏」的實習生時枕星，根本不是誰都能隨便欺負的軟柿子。
他訂婚多年的對象，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謝氏繼承人。
可流言止於敬畏，嫉妒卻只會在暗處瘋長。
時枕星依舊如常上班。
仿佛周五那場驚艷全場的場面，與他毫無關係。
可越是這樣，許杳紓心裡越扭曲。
她整整憋屈了兩天。
一周以來，她看著靳嶼把所有溫柔、耐心、資源全部偏向新來的時枕星；看著時枕星什麼都不用爭、什麼都不用討好，就能輕輕鬆鬆得到她熬一年都得不到的偏愛；看著自己處處小心、事事周到，卻永遠得不到一次特殊對待。
她靠著溫柔乖巧、茶言茶語小心翼翼維持人設，維持自己在組內的體面，維持自己在靳嶼心裡的存在感。
結果呢？
人家隨手一個訂婚對象，就碾壓了她這輩子能接觸到的所有上限。
最可笑的是，她之前所有暗自的鄙夷、私下的揣測、陰陽怪氣的諷刺，全部成了打在自己臉上的耳光。
她以為時枕星是攀附金主、靠臉上位。
現實告訴她：是她不配仰望。
巨大的落差、難堪、不甘、嫉妒，死死堵在胸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既然明面上再也不敢招惹、再也不敢當眾陰陽，那她就換一種方式。
從早上上班開始，許杳紓徹底換了策略。
她不再明面甩活、不再當眾酸話，反而待人溫柔得過分，對著時枕星笑意溫順、語氣客氣，一副和善懂事、徹底釋懷的樣子。
可手上的小動作，半點沒停。
所有對接難纏客戶、容易背鍋、溝通繁瑣、極易出問題的尾單工作，全部悄無聲息堆積到時枕星的任務欄里；
需要雙人對接的內容，她永遠只做最簡單最表面的部分，把核心核對、風險兜底、復盤整理全部留給時枕星；但凡有一點微小漏洞，她都會悄悄留白，等著時枕星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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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老員工看得一清二楚，卻全部選擇視而不見。
職場永遠如此：不沾是非，就是自保。
靳嶼心態也徹底變了。
周五親眼見到謝棲川之後，他心底那點對時枕星的好感、欣賞、微妙心動，徹底徹底清零。
他終於清醒。
時枕星的從容、冷淡、不爭不搶，不是故作清高，不是新人裝穩，是人家本身就擁有頂級底氣。
他那點職場偏愛、那點資源傾斜，在別人的人生里，根本不值一提。
於是他收回所有特殊照顧，回歸絕對公正的上下級模式。
時枕星全部瞭然，卻懶得理會。
他來這裡實習，只為歷練、為打磨自己、為走完最後一段校園到社會的過渡期，不是來爭風吃醋、處理女生妒火、應付職場勾心鬥角。
他速度快、準確率高、心態穩，所有繁瑣工作堆積過來，依舊零失誤、零拖延。
可他能穩住工作，穩不住人心險惡。
下午三點，公司臨時敲定一場關鍵客戶洽談。
對接方是本地私營老闆王某，做低端商貿起家，業內風評極差，油膩、市儈、好色，最喜歡借著合作名義輕薄職場新人。
這次洽談是收尾確認環節，跟進周期長達半個月，是組裡這周最重要的業績項目。
靳嶼最終安排：時枕星主對接，許杳紓輔助記錄。
本意是給時枕星獨立鍛鍊的機會，卻親手將他推入一場無妄之災。
洽談室里，空調溫度微涼。
王某一落座，視線就牢牢黏在時枕星身上，目光渾濁油膩，肆無忌憚，從頭到腳打量，毫不遮掩那點齷齪心思。
全程談事，他極少聊工作，句句都是客套調戲，一會夸時枕星長相出眾、氣質乾淨，一會暗示年輕人要「懂變通、會來事」，話里話外全是潛規則意味。
許杳紓坐在側邊，低頭假裝瘋狂記筆記，全程沉默旁觀。
她不提醒、不解圍、不幫忙，甚至心底隱隱等著時枕星出錯、翻車、惹怒客戶。
她巴不得時枕星栽一次大跟頭。
洽談末尾，所有條款確認完畢，只差最終敲定簽字。
王某身子忽然前傾，借著側身看資料的動作，大手毫無預兆朝著時枕星後腰摸去，意圖輕薄揩油。
那一瞬間，時枕星眼底所有溫度瞬間凍結。
他本能側身後撤，動作乾脆利落，避開那隻骯髒的手，背脊挺直，眉眼冷冽，語氣清晰克制：「王總，請自重。」
四個字，平靜、禮貌，卻底線分明。
也徹底惹怒了習慣被人奉承、被人討好的王某。
王某臉色瞬間由笑轉陰，猛地一拍桌子，臉色猙獰難堪。
「自重？我給你新人機會、給你們公司合作單子，你跟我講自重？」
「小小實習生擺什麼清高？職場混飯吃，裝什麼純潔？」
「這項目，不用談了！你們公司這種不懂規矩、不識抬舉的新人，不配跟我合作！」
話音落下，王某甩手起身，怒氣沖沖摔門離開。
全程不到十秒，半個月跟進的項目，徹底崩盤。
洽談室瞬間死寂。
許杳紓終於抬頭，眼底掠過一絲隱秘快意，隨即立刻換上柔弱愧疚、自責萬分的表情，轉身直奔趕來的主管與老闆。
不等時枕星開口解釋半句，她已經搶先定死結局。
「老闆、主管，對不起，是我沒攔住枕星。」
「王總只是比較隨和、習慣親近新人，沒有別的意思，但是枕星太倔、太清高，受不了一點職場客套，說話太硬，直接把客戶得罪死了……」
「我勸過，但是沒用，這次項目黃掉，真的是我們新人經驗不足、太不懂人情世故。」
字字溫柔，字字誅心。
完美抹除對方性騷擾的事實，完美將所有過錯推給時枕星性格倔強、不懂變通、任性毀單。
領導聽完，怒火瞬間拉滿。
老闆臉色鐵青，當場怒斥：「時枕星！半個月項目！全組心血！你一句不懂規矩直接搞砸？！」
「不管什麼原因，客戶被你得罪、項目流失，就是你的全責！」
「扣除你本月全部實習績效，寫五千字深刻檢討！項目所有虧損，全部由你個人承擔！」
周遭同事圍在門口，無人說話，無人辯解，無人信他半句委屈。
職場從不論對錯，只論結果。
時枕星站在原地，安靜幾秒。
他守住底線，拒絕騷擾，沒有任何錯。
可所有人逼他認錯、逼他妥協、逼他接受職場所謂的「規矩」，接受被輕薄、被冒犯、被潛規則，才算懂事。
太可笑，也太讓人寒心。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沒有辯解，沒有爭執，只是平靜頷首。
「我接受所有處罰，損失我個人承擔。」
對他而言，這點違約金、這點績效、這點所謂損失，根本不值一提。
他可以自掏腰包填平缺口，可以動用自己資源補回項目，甚至可以讓謝氏和他們家公司隨手接下這筆合作。
他什麼都不怕。
他只是覺得這件事他沒錯。
但今天這間企劃組的辦公室，空氣是僵的。
短短兩天，這個小公司全公司私下傳遍了那個低調安靜、永遠安安靜靜幹活、被默認「普通家境、新人好拿捏」的實習生時枕星，根本不是誰都能隨便欺負的軟柿子。
他訂婚多年的對象，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謝氏繼承人。
可流言止於敬畏，嫉妒卻只會在暗處瘋長。
時枕星依舊如常上班。
仿佛周五那場驚艷全場的場面，與他毫無關係。
可越是這樣，許杳紓心裡越扭曲。
她整整憋屈了兩天。
一周以來，她看著靳嶼把所有溫柔、耐心、資源全部偏向新來的時枕星；看著時枕星什麼都不用爭、什麼都不用討好，就能輕輕鬆鬆得到她熬一年都得不到的偏愛；看著自己處處小心、事事周到，卻永遠得不到一次特殊對待。
她靠著溫柔乖巧、茶言茶語小心翼翼維持人設，維持自己在組內的體面，維持自己在靳嶼心裡的存在感。
結果呢？
人家隨手一個訂婚對象，就碾壓了她這輩子能接觸到的所有上限。
最可笑的是，她之前所有暗自的鄙夷、私下的揣測、陰陽怪氣的諷刺，全部成了打在自己臉上的耳光。
她以為時枕星是攀附金主、靠臉上位。
現實告訴她：是她不配仰望。
巨大的落差、難堪、不甘、嫉妒，死死堵在胸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既然明面上再也不敢招惹、再也不敢當眾陰陽，那她就換一種方式。
從早上上班開始，許杳紓徹底換了策略。
她不再明面甩活、不再當眾酸話，反而待人溫柔得過分，對著時枕星笑意溫順、語氣客氣，一副和善懂事、徹底釋懷的樣子。
可手上的小動作，半點沒停。
所有對接難纏客戶、容易背鍋、溝通繁瑣、極易出問題的尾單工作，全部悄無聲息堆積到時枕星的任務欄里；
需要雙人對接的內容，她永遠只做最簡單最表面的部分，把核心核對、風險兜底、復盤整理全部留給時枕星；但凡有一點微小漏洞，她都會悄悄留白，等著時枕星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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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老員工看得一清二楚，卻全部選擇視而不見。
職場永遠如此：不沾是非，就是自保。
靳嶼心態也徹底變了。
周五親眼見到謝棲川之後，他心底那點對時枕星的好感、欣賞、微妙心動，徹底徹底清零。
他終於清醒。
時枕星的從容、冷淡、不爭不搶，不是故作清高，不是新人裝穩，是人家本身就擁有頂級底氣。
他那點職場偏愛、那點資源傾斜，在別人的人生里，根本不值一提。
於是他收回所有特殊照顧，回歸絕對公正的上下級模式。
時枕星全部瞭然，卻懶得理會。
他來這裡實習，只為歷練、為打磨自己、為走完最後一段校園到社會的過渡期，不是來爭風吃醋、處理女生妒火、應付職場勾心鬥角。
他速度快、準確率高、心態穩，所有繁瑣工作堆積過來，依舊零失誤、零拖延。
可他能穩住工作，穩不住人心險惡。
下午三點，公司臨時敲定一場關鍵客戶洽談。
對接方是本地私營老闆王某，做低端商貿起家，業內風評極差，油膩、市儈、好色，最喜歡借著合作名義輕薄職場新人。
這次洽談是收尾確認環節，跟進周期長達半個月，是組裡這周最重要的業績項目。
靳嶼最終安排：時枕星主對接，許杳紓輔助記錄。
本意是給時枕星獨立鍛鍊的機會，卻親手將他推入一場無妄之災。
洽談室里，空調溫度微涼。
王某一落座，視線就牢牢黏在時枕星身上，目光渾濁油膩，肆無忌憚，從頭到腳打量，毫不遮掩那點齷齪心思。
全程談事，他極少聊工作，句句都是客套調戲，一會夸時枕星長相出眾、氣質乾淨，一會暗示年輕人要「懂變通、會來事」，話里話外全是潛規則意味。
許杳紓坐在側邊，低頭假裝瘋狂記筆記，全程沉默旁觀。
她不提醒、不解圍、不幫忙，甚至心底隱隱等著時枕星出錯、翻車、惹怒客戶。
她巴不得時枕星栽一次大跟頭。
洽談末尾，所有條款確認完畢，只差最終敲定簽字。
王某身子忽然前傾，借著側身看資料的動作，大手毫無預兆朝著時枕星後腰摸去，意圖輕薄揩油。
那一瞬間，時枕星眼底所有溫度瞬間凍結。
他本能側身後撤，動作乾脆利落，避開那隻骯髒的手，背脊挺直，眉眼冷冽，語氣清晰克制：「王總，請自重。」
四個字，平靜、禮貌，卻底線分明。
也徹底惹怒了習慣被人奉承、被人討好的王某。
王某臉色瞬間由笑轉陰，猛地一拍桌子，臉色猙獰難堪。
「自重？我給你新人機會、給你們公司合作單子，你跟我講自重？」
「小小實習生擺什麼清高？職場混飯吃，裝什麼純潔？」
「這項目，不用談了！你們公司這種不懂規矩、不識抬舉的新人，不配跟我合作！」
話音落下，王某甩手起身，怒氣沖沖摔門離開。
全程不到十秒，半個月跟進的項目，徹底崩盤。
洽談室瞬間死寂。
許杳紓終於抬頭，眼底掠過一絲隱秘快意，隨即立刻換上柔弱愧疚、自責萬分的表情，轉身直奔趕來的主管與老闆。
不等時枕星開口解釋半句，她已經搶先定死結局。
「老闆、主管，對不起，是我沒攔住枕星。」
「王總只是比較隨和、習慣親近新人，沒有別的意思，但是枕星太倔、太清高，受不了一點職場客套，說話太硬，直接把客戶得罪死了……」
「我勸過，但是沒用，這次項目黃掉，真的是我們新人經驗不足、太不懂人情世故。」
字字溫柔，字字誅心。
完美抹除對方性騷擾的事實，完美將所有過錯推給時枕星性格倔強、不懂變通、任性毀單。
領導聽完，怒火瞬間拉滿。
老闆臉色鐵青，當場怒斥：「時枕星！半個月項目！全組心血！你一句不懂規矩直接搞砸？！」
「不管什麼原因，客戶被你得罪、項目流失，就是你的全責！」
「扣除你本月全部實習績效，寫五千字深刻檢討！項目所有虧損，全部由你個人承擔！」
周遭同事圍在門口，無人說話，無人辯解，無人信他半句委屈。
職場從不論對錯，只論結果。
時枕星站在原地，安靜幾秒。
他守住底線，拒絕騷擾，沒有任何錯。
可所有人逼他認錯、逼他妥協、逼他接受職場所謂的「規矩」，接受被輕薄、被冒犯、被潛規則，才算懂事。
太可笑，也太讓人寒心。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沒有辯解，沒有爭執，只是平靜頷首。
「我接受所有處罰，損失我個人承擔。」
對他而言，這點違約金、這點績效、這點所謂損失，根本不值一提。
他可以自掏腰包填平缺口，可以動用自己資源補回項目，甚至可以讓謝氏和他們家公司隨手接下這筆合作。
他什麼都不怕。
他只是覺得這件事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