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章 下藥
中午食堂幾個人坐下來的時候，江予安的位置空著。
時枕星看了一眼手機，群里江予安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昨晚發的一個晚安表情包，再往上翻也沒有新的。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傅斯年，對方正在擺筷子，把江予安的碗筷也擺好了，筷子頭朝同一個方向對齊，跟往常一樣。
過了五分鐘江予安還沒來。謝棲川夾了一塊排骨啃著，含糊地說了句："他今天怎麼遲到了，不是最愛吃飯嗎。"
傅斯年把手機從口袋裡拿了出來，解鎖，看了一眼，又鎖屏放回去。
屏幕上是空的，沒有任何新消息。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比平時重了一些。
又過了三分鐘，他手機響了。
鈴聲是默認的，沒有備註的特殊提示音。
傅斯年接起來的時候動作很快，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食堂里隱約能聽到幾個字"宿舍"、"送醫院"、"不知道是什麼"。
傅斯年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颳了一下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整個人已經轉了身往外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大，肩膀撞到了旁邊經過的同學也沒停。
謝棲川和時枕星對視了一眼，同時站了起來。
"走，去看看。"時枕星把筷子擱下。
三個人跑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江予安正靠在一樓大廳的牆邊坐著，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灰紫色，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攥著宿舍阿姨遞過來的垃圾桶邊緣，肩膀在微微發抖。
旁邊站著他的室友，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一臉慌張地跟傅斯年說著什麼"水裡不知道被誰放了東西，他沒喝多少就吐了，我打你電話之前他吐了好幾回，他說胃裡燒得慌……"
傅斯年蹲下去的時候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沒管。
他伸手去扶江予安的肩膀，手指碰到他的時候江予安整個人抖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著喊了一聲："傅斯年……我疼……"
傅斯年的下頜線繃緊了，他一句話沒說，把人從地上撈起來抱進了懷裡。江予安的腦袋靠在他胸口，手指攥著他外套的前襟，攥得指節泛白。
傅斯年一隻手環著他的背，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勺，把他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掌心貼著他汗濕的後背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顫。
"送醫院！"傅斯年抬起頭朝謝棲川的方向喊了一聲，聲音又短又硬，帶著平時不會有的焦躁。
謝棲川已經掏出鑰匙往停車場跑了："我開車！門口等我！"
傅斯年半抱半扶著江予安往外走，江予安的腿發軟，走兩步就往下滑一下，傅斯年乾脆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江予安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小聲地抽噎著說"對不起我好像又給你添麻煩了"，傅斯年沒有回答，但抱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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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醫院的時候江予安已經開始出現視線模糊的症狀了，他說看不清傅斯年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傅斯年握著他的手進了急診室，醫生問診的時候他一直站在旁邊，手指沒有松過。江予安被推進去洗胃的時候傅斯年站在走廊里，後腦勺靠著牆壁，眼睛盯著那扇關上的門，一動不動。
謝棲川和時枕星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謝棲川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對時枕星說："他會沒事的。"
時枕星看過去傅斯年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在微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發著顫。
但他的表情很平靜，臉上的肌肉緊繃著，下頜線像被刀削過一樣冷硬。
他就那麼站著，脊背挺得筆直，目光釘在門縫上，呼吸的頻率比平時慢，像在刻意控制。
醫生出來的時候說洗胃很順利，送來得及時，江予安第一時間吐掉了大部分有毒物質，影響不大，但後續可能會出現一些症狀，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傅斯年聽完之後點了下頭，說了一句"好"，聲音啞得不像話。
他跟著護士進病房的時候腿在邁門檻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像是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走路了。
病房裡江予安躺在病床上，臉色還是白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他看到傅斯年進來想笑一下，嘴角動了動沒扯起來，聲音又輕又飄："醫生說我沒事了……你別擔心……"
傅斯年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把他額前汗濕的頭髮撥開。
他的動作很輕，手指碰到江予安的皮膚時像是怕弄碎什麼一樣，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又小心翼翼地收回來。
然後他從床頭柜上拿了棉簽蘸了水，在江予安乾裂的嘴唇上輕輕塗了一圈。
江予安乖乖地張著嘴讓他塗，塗完了小聲說了一句："傅斯年，我好像有點看不清你。"
傅斯年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他俯下身去，把自己的臉湊到江予安面前很近的地方，近到呼吸都能打在彼此臉上："現在呢？"
"現在……能看清一點點。"江予安眨了眨眼，睫毛掃過傅斯年的鼻尖。
傅斯年沒有退開，就那麼保持著那個極近的距離，等江予安的瞳孔重新聚焦在他臉上。
他的左手在被子底下握著江予安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著他的手背，頻率很慢很輕。
江予安過了一會兒又說："傅斯年你的手好涼。"
傅斯年才意識到自己指尖的溫度低得嚇人。
他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放在自己外套口袋裡暖了一會兒，又伸回去重新握住。
"你別走……"江予安的聲音開始往下沉，藥效上來讓他昏昏欲睡，"我睡醒你還在不在……"
"在。"傅斯年說。只有一個字，但尾音被他壓得很實。
江予安閉上眼睛之後呼吸慢慢變得平穩綿長。
傅斯年坐在床邊沒有動，就著那個姿勢維持了很久，左手在被子下面始終握著江予安的手。窗外天色從亮變暗，病房裡開了燈，光線落在他側臉上，能看到他眼瞼下方那一小塊微微泛青的顏色。
謝棲川從門縫裡看了一眼，退回去坐回長椅上。
時枕星問他怎麼了，謝棲川搖了搖頭，低低地說了一句："我躺在裡面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這種感受。"
時枕星看了一眼手機，群里江予安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昨晚發的一個晚安表情包，再往上翻也沒有新的。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傅斯年，對方正在擺筷子，把江予安的碗筷也擺好了，筷子頭朝同一個方向對齊，跟往常一樣。
過了五分鐘江予安還沒來。謝棲川夾了一塊排骨啃著，含糊地說了句："他今天怎麼遲到了，不是最愛吃飯嗎。"
傅斯年把手機從口袋裡拿了出來，解鎖，看了一眼，又鎖屏放回去。
屏幕上是空的，沒有任何新消息。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比平時重了一些。
又過了三分鐘，他手機響了。
鈴聲是默認的，沒有備註的特殊提示音。
傅斯年接起來的時候動作很快，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食堂里隱約能聽到幾個字"宿舍"、"送醫院"、"不知道是什麼"。
傅斯年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颳了一下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整個人已經轉了身往外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大，肩膀撞到了旁邊經過的同學也沒停。
謝棲川和時枕星對視了一眼，同時站了起來。
"走，去看看。"時枕星把筷子擱下。
三個人跑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江予安正靠在一樓大廳的牆邊坐著，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灰紫色，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攥著宿舍阿姨遞過來的垃圾桶邊緣，肩膀在微微發抖。
旁邊站著他的室友，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一臉慌張地跟傅斯年說著什麼"水裡不知道被誰放了東西，他沒喝多少就吐了，我打你電話之前他吐了好幾回，他說胃裡燒得慌……"
傅斯年蹲下去的時候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沒管。
他伸手去扶江予安的肩膀，手指碰到他的時候江予安整個人抖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著喊了一聲："傅斯年……我疼……"
傅斯年的下頜線繃緊了，他一句話沒說，把人從地上撈起來抱進了懷裡。江予安的腦袋靠在他胸口，手指攥著他外套的前襟，攥得指節泛白。
傅斯年一隻手環著他的背，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勺，把他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掌心貼著他汗濕的後背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顫。
"送醫院！"傅斯年抬起頭朝謝棲川的方向喊了一聲，聲音又短又硬，帶著平時不會有的焦躁。
謝棲川已經掏出鑰匙往停車場跑了："我開車！門口等我！"
傅斯年半抱半扶著江予安往外走，江予安的腿發軟，走兩步就往下滑一下，傅斯年乾脆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江予安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小聲地抽噎著說"對不起我好像又給你添麻煩了"，傅斯年沒有回答，但抱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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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醫院的時候江予安已經開始出現視線模糊的症狀了，他說看不清傅斯年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傅斯年握著他的手進了急診室，醫生問診的時候他一直站在旁邊，手指沒有松過。江予安被推進去洗胃的時候傅斯年站在走廊里，後腦勺靠著牆壁，眼睛盯著那扇關上的門，一動不動。
謝棲川和時枕星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謝棲川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對時枕星說："他會沒事的。"
時枕星看過去傅斯年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在微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發著顫。
但他的表情很平靜，臉上的肌肉緊繃著，下頜線像被刀削過一樣冷硬。
他就那麼站著，脊背挺得筆直，目光釘在門縫上，呼吸的頻率比平時慢，像在刻意控制。
醫生出來的時候說洗胃很順利，送來得及時，江予安第一時間吐掉了大部分有毒物質，影響不大，但後續可能會出現一些症狀，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傅斯年聽完之後點了下頭，說了一句"好"，聲音啞得不像話。
他跟著護士進病房的時候腿在邁門檻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像是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走路了。
病房裡江予安躺在病床上，臉色還是白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他看到傅斯年進來想笑一下，嘴角動了動沒扯起來，聲音又輕又飄："醫生說我沒事了……你別擔心……"
傅斯年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把他額前汗濕的頭髮撥開。
他的動作很輕，手指碰到江予安的皮膚時像是怕弄碎什麼一樣，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又小心翼翼地收回來。
然後他從床頭柜上拿了棉簽蘸了水，在江予安乾裂的嘴唇上輕輕塗了一圈。
江予安乖乖地張著嘴讓他塗，塗完了小聲說了一句："傅斯年，我好像有點看不清你。"
傅斯年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他俯下身去，把自己的臉湊到江予安面前很近的地方，近到呼吸都能打在彼此臉上："現在呢？"
"現在……能看清一點點。"江予安眨了眨眼，睫毛掃過傅斯年的鼻尖。
傅斯年沒有退開，就那麼保持著那個極近的距離，等江予安的瞳孔重新聚焦在他臉上。
他的左手在被子底下握著江予安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著他的手背，頻率很慢很輕。
江予安過了一會兒又說："傅斯年你的手好涼。"
傅斯年才意識到自己指尖的溫度低得嚇人。
他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放在自己外套口袋裡暖了一會兒，又伸回去重新握住。
"你別走……"江予安的聲音開始往下沉，藥效上來讓他昏昏欲睡，"我睡醒你還在不在……"
"在。"傅斯年說。只有一個字，但尾音被他壓得很實。
江予安閉上眼睛之後呼吸慢慢變得平穩綿長。
傅斯年坐在床邊沒有動，就著那個姿勢維持了很久，左手在被子下面始終握著江予安的手。窗外天色從亮變暗，病房裡開了燈，光線落在他側臉上，能看到他眼瞼下方那一小塊微微泛青的顏色。
謝棲川從門縫裡看了一眼，退回去坐回長椅上。
時枕星問他怎麼了，謝棲川搖了搖頭，低低地說了一句："我躺在裡面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這種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