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郡中來人
錦衣衛衛所外。
分明已經是大清早了，街上卻是空空如也，本應該開著的鋪子都是緊閉門面。只有幾個人影靜立不動，隱隱圍成一個半弧。
一股無形的氣機瀰漫開來，籠罩著周圍。
長街盡頭，一位玄黑錦衣男人緩步走來。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侍立兩旁，皆落後半步，像是兩把收在鞘裡面的刀。
原先站著的幾人見他走近，連忙上前彎腰行禮：
「大人，事情已然查清了。昨夜衛所突然出手，城內妖魔盡皆伏誅，只有一隻圓滿兔妖受傷遁走。」
一個身上衙役打扮的人點了點頭：
「縣衙府內那隻圓滿兔妖的身底細也已查清，乃是兔山二位山主的奶娘，昨日被那新任總旗當場斬殺。」
「哦？」
那玄衣男人眉毛一跳，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兒：
「便是昨日我等所見的那人？」
「正是。此人姓秦名舒，乃是已故錦衣衛小旗秦福嵩之子。據查，其平日裡不學無術，整日出沒於青樓酒肆。生前秦福嵩雖自幼就為其打熬身體，但至今不過弱冠，那伏魔刀法才堪堪小成。」
那男人輕笑一聲，手指拂過腰畔鎮獄刀：「小成嗎？小成可殺不了開智圓滿的大妖。」
剛才說話的衙役搖頭：
「或許有誤，前些時日城北死去三人，口供乃是豬妖所為，屬下倒是覺得是秦舒所殺。不久前，其又當同僚之面斬殺小旗王遷，力壓總旗房明。」
「便是我等周圍的人手親自所見的，便是不少，更是於城外兩廟村殺豬妖不下十餘頭。昨夜與兔山大當家對上一擊，雖遜色幾分，但依屬下來看，想是入了蛻凡。」
「而且，與那莊敬，有所糾纏。」
男人摸著腰間的鎮獄刀，前面都並未在意，只問道最後一句：
「莊敬？與他有關？」
「是，想來，便是莊敬給了其入品的煉身法，助其跨入蛻凡。」
「哎。」男人站在了衛所朱門之外，抬頭看了看門楣上那塊印著衛所的匾額：「可惜二哥那步棋，到底還是賭錯了。沒有後續功法，入不了暢玄，只能在這高柳縣，混一日算一日。」
他收回目光，抬腳踏上石階：
「對了，現在有場好戲，該去看看了。」
「……」
秦舒將堂中那兩人劍拔弩張之態盡收眼底，手上卻是不疾不徐的繼續擦著寶刀，刀面漸漸印出一雙波瀾不驚的眼來。
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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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現在莊敬對他有恩，等下打起來，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不過此刻，他倒是好奇另一件事情。
不知是他修的伏魔刀法變化成伏魔血煞真篇的緣故，還是其他。如今，秦舒感覺自己能簡單的，從一個人的氣息判斷出危險程度。
方才張裕隱著氣息不好判斷，現在氣勢展露，他現在竟然能感覺到，這張裕跟目前的莊敬相差無幾。
都有些沉穩，起碼這試百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抹虛浮，也是名蛻凡圓滿。
「確實詭異，自從妖禍之後，我下放而來，與你碰面機會屈指可數。」
莊敬臉色冷了幾分：「你說是誤會，我不與你爭。可那妖魔早些年間便有了擬人之法，如今論來，一位總旗怎敢私自送百姓於妖口？」
「俺說了是那房明蠢，你是不明白嗎？」
張裕明顯有些不耐煩，狠狠瞪了站在旁邊的房明一眼：「怎得？難不成還要俺堂堂百戶自證與你？」
房明腦袋一低，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凡境武夫不好查驗，可這蛻凡之後，若看道種，便知真偽。你若試上一二，我自無話說。」
張裕勃然大怒，一掌啪的一下拍在桌上：
「今日老子話放這了，絕對不可能，莫說在你跟前，哪怕到了郡衛那邊也不可能！」
莊敬猛然握拳，渾身沉重氣勢盡皆朝著那位試百戶涌去。
「哎，看來，我來的還不是時候啊，還沒打起來？」
一道輕佻的聲音打破了堂內緊張氣氛。
眾人回頭看去，便見三人跨過門檻，就進了這議事堂，門外也無通報。
兩邊一男一女，男的俊俏，女的貌美。
但二人臉上盡皆冷漠無比，隱隱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傲意。
中間那人倒是身姿挺拔，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渾身上下頭透著一股子玩世不恭，可眾人臉上都不敢有絲毫輕視之意。
其中，女子肩披狴犴披肩，胸前赤金狴犴紋飾之間，隱隱鑲嵌著四道璽印。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百戶配置，可並非張裕這種試百戶可比。
而那面帶笑意之人，一襲玄黑錦衣，六道暗金璽印藏於獸紋之間，腰側長刀刀鐔睚眥張口！
赫然是一位副千戶！
秦舒心頭一凜。
這是突襲？
他目光落向那當前一人，只一眼，便感覺脊背收緊。
此人氣息內斂，卻似深潭藏蛟，讓他心裡生出一絲危機之感。
這等人物斷然不在蛻凡之列！
暢玄！
這境界顯而易見。
秦舒悄悄握緊了手中刀刃，目光看向莊敬。
沒想到，這臭臉美男子先是一愣，然後那張本就僵硬的臉上，竟然生生扯出笑容。
他心裡一突突，嘶，這是甚意思？
那副千戶擺了擺手，身後的一男一女會意，上前一步，逐一把堂內眾人『請』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議事堂便只剩下寥寥幾人。
那名身著試百戶服飾的男子走到秦舒跟前，嘴裡冷硬蹦出二字：
「出去。」
秦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坐在原處，慢悠悠擦著刀。
「……」
見他不為所動，男人面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手腕陡然一番，五指瞬息之間猶如鐵鉤一般，扣住秦舒肩膀。掌心一股大力涌去，便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提起，朝著門外扔去。
莊敬面色大變：「不可！」
一旁，那位副千戶倒是一臉淡笑，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
他想看看，這次他這位二哥又賭對沒有，這金葉之法，可不是那抹好拿的。
「餓啊！」
那人不斷發力，可預料之中飛出門外的場景並未出現。
男人只感覺自己仿佛在扛起一座山嶽，這哪是血肉之軀？他渾身氣力乍現，一股蛻凡圓滿的氣息驟然爆發而出，青筋自手背暴起，喉嚨里滾出幾個字來：
「給我，起！」
莊敬眸子瞬間震動。
果然！先前對於秦舒的懷疑頓時全然消失，這番驗證成功！
他的猜測沒有錯！這一定是鎮岳勁的流轉氣息！
有著鎮岳勁，那必然不是妖魔所化。
他給金葉顯然是給對了！
莊敬定定望著秦舒，心頭又是震動，又是狂喜。
「……」
下一刻，秦舒抬起眸子掃了堂內眾人一眼，跟莊敬對視一瞬，頓時明白了其中蘊含的意思。
肩周輕輕抖動，那男人頓時雙手發麻，只覺得一股勁力從指尖蔓延灌入！
他面色一變。
不好！若不鬆手，今日手指必受其傷！
他掌心驟然一松，身形疾退。可那股勁力卻是未曾消失，直直朝著臂膀涌去。
逼的他整個人往後連退數步，直至以腳跟抵住地面，甩了甩胳膊才將那股力道散至腳下。
倒是腳下石板卡的裂出幾道細紋。
秦舒不緊不慢收刀入鞘，看都沒看那人一眼，抬起腳慢悠悠朝著堂外跨去。
「刷。」
一柄亮如秋水的長刀橫置身前，瞬間擋住了他的去路。
分明已經是大清早了，街上卻是空空如也，本應該開著的鋪子都是緊閉門面。只有幾個人影靜立不動，隱隱圍成一個半弧。
一股無形的氣機瀰漫開來，籠罩著周圍。
長街盡頭，一位玄黑錦衣男人緩步走來。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侍立兩旁，皆落後半步，像是兩把收在鞘裡面的刀。
原先站著的幾人見他走近，連忙上前彎腰行禮：
「大人，事情已然查清了。昨夜衛所突然出手，城內妖魔盡皆伏誅，只有一隻圓滿兔妖受傷遁走。」
一個身上衙役打扮的人點了點頭：
「縣衙府內那隻圓滿兔妖的身底細也已查清，乃是兔山二位山主的奶娘，昨日被那新任總旗當場斬殺。」
「哦？」
那玄衣男人眉毛一跳，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兒：
「便是昨日我等所見的那人？」
「正是。此人姓秦名舒，乃是已故錦衣衛小旗秦福嵩之子。據查，其平日裡不學無術，整日出沒於青樓酒肆。生前秦福嵩雖自幼就為其打熬身體，但至今不過弱冠，那伏魔刀法才堪堪小成。」
那男人輕笑一聲，手指拂過腰畔鎮獄刀：「小成嗎？小成可殺不了開智圓滿的大妖。」
剛才說話的衙役搖頭：
「或許有誤，前些時日城北死去三人，口供乃是豬妖所為，屬下倒是覺得是秦舒所殺。不久前，其又當同僚之面斬殺小旗王遷，力壓總旗房明。」
「便是我等周圍的人手親自所見的，便是不少，更是於城外兩廟村殺豬妖不下十餘頭。昨夜與兔山大當家對上一擊，雖遜色幾分，但依屬下來看，想是入了蛻凡。」
「而且，與那莊敬，有所糾纏。」
男人摸著腰間的鎮獄刀，前面都並未在意，只問道最後一句：
「莊敬？與他有關？」
「是，想來，便是莊敬給了其入品的煉身法，助其跨入蛻凡。」
「哎。」男人站在了衛所朱門之外，抬頭看了看門楣上那塊印著衛所的匾額：「可惜二哥那步棋，到底還是賭錯了。沒有後續功法，入不了暢玄，只能在這高柳縣，混一日算一日。」
他收回目光，抬腳踏上石階：
「對了，現在有場好戲，該去看看了。」
「……」
秦舒將堂中那兩人劍拔弩張之態盡收眼底，手上卻是不疾不徐的繼續擦著寶刀，刀面漸漸印出一雙波瀾不驚的眼來。
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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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現在莊敬對他有恩，等下打起來，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不過此刻，他倒是好奇另一件事情。
不知是他修的伏魔刀法變化成伏魔血煞真篇的緣故，還是其他。如今，秦舒感覺自己能簡單的，從一個人的氣息判斷出危險程度。
方才張裕隱著氣息不好判斷，現在氣勢展露，他現在竟然能感覺到，這張裕跟目前的莊敬相差無幾。
都有些沉穩，起碼這試百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抹虛浮，也是名蛻凡圓滿。
「確實詭異，自從妖禍之後，我下放而來，與你碰面機會屈指可數。」
莊敬臉色冷了幾分：「你說是誤會，我不與你爭。可那妖魔早些年間便有了擬人之法，如今論來，一位總旗怎敢私自送百姓於妖口？」
「俺說了是那房明蠢，你是不明白嗎？」
張裕明顯有些不耐煩，狠狠瞪了站在旁邊的房明一眼：「怎得？難不成還要俺堂堂百戶自證與你？」
房明腦袋一低，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凡境武夫不好查驗，可這蛻凡之後，若看道種，便知真偽。你若試上一二，我自無話說。」
張裕勃然大怒，一掌啪的一下拍在桌上：
「今日老子話放這了，絕對不可能，莫說在你跟前，哪怕到了郡衛那邊也不可能！」
莊敬猛然握拳，渾身沉重氣勢盡皆朝著那位試百戶涌去。
「哎，看來，我來的還不是時候啊，還沒打起來？」
一道輕佻的聲音打破了堂內緊張氣氛。
眾人回頭看去，便見三人跨過門檻，就進了這議事堂，門外也無通報。
兩邊一男一女，男的俊俏，女的貌美。
但二人臉上盡皆冷漠無比，隱隱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傲意。
中間那人倒是身姿挺拔，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渾身上下頭透著一股子玩世不恭，可眾人臉上都不敢有絲毫輕視之意。
其中，女子肩披狴犴披肩，胸前赤金狴犴紋飾之間，隱隱鑲嵌著四道璽印。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百戶配置，可並非張裕這種試百戶可比。
而那面帶笑意之人，一襲玄黑錦衣，六道暗金璽印藏於獸紋之間，腰側長刀刀鐔睚眥張口！
赫然是一位副千戶！
秦舒心頭一凜。
這是突襲？
他目光落向那當前一人，只一眼，便感覺脊背收緊。
此人氣息內斂，卻似深潭藏蛟，讓他心裡生出一絲危機之感。
這等人物斷然不在蛻凡之列！
暢玄！
這境界顯而易見。
秦舒悄悄握緊了手中刀刃，目光看向莊敬。
沒想到，這臭臉美男子先是一愣，然後那張本就僵硬的臉上，竟然生生扯出笑容。
他心裡一突突，嘶，這是甚意思？
那副千戶擺了擺手，身後的一男一女會意，上前一步，逐一把堂內眾人『請』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議事堂便只剩下寥寥幾人。
那名身著試百戶服飾的男子走到秦舒跟前，嘴裡冷硬蹦出二字：
「出去。」
秦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坐在原處，慢悠悠擦著刀。
「……」
見他不為所動，男人面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手腕陡然一番，五指瞬息之間猶如鐵鉤一般，扣住秦舒肩膀。掌心一股大力涌去，便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提起，朝著門外扔去。
莊敬面色大變：「不可！」
一旁，那位副千戶倒是一臉淡笑，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
他想看看，這次他這位二哥又賭對沒有，這金葉之法，可不是那抹好拿的。
「餓啊！」
那人不斷發力，可預料之中飛出門外的場景並未出現。
男人只感覺自己仿佛在扛起一座山嶽，這哪是血肉之軀？他渾身氣力乍現，一股蛻凡圓滿的氣息驟然爆發而出，青筋自手背暴起，喉嚨里滾出幾個字來：
「給我，起！」
莊敬眸子瞬間震動。
果然！先前對於秦舒的懷疑頓時全然消失，這番驗證成功！
他的猜測沒有錯！這一定是鎮岳勁的流轉氣息！
有著鎮岳勁，那必然不是妖魔所化。
他給金葉顯然是給對了！
莊敬定定望著秦舒，心頭又是震動，又是狂喜。
「……」
下一刻，秦舒抬起眸子掃了堂內眾人一眼，跟莊敬對視一瞬，頓時明白了其中蘊含的意思。
肩周輕輕抖動，那男人頓時雙手發麻，只覺得一股勁力從指尖蔓延灌入！
他面色一變。
不好！若不鬆手，今日手指必受其傷！
他掌心驟然一松，身形疾退。可那股勁力卻是未曾消失，直直朝著臂膀涌去。
逼的他整個人往後連退數步，直至以腳跟抵住地面，甩了甩胳膊才將那股力道散至腳下。
倒是腳下石板卡的裂出幾道細紋。
秦舒不緊不慢收刀入鞘，看都沒看那人一眼，抬起腳慢悠悠朝著堂外跨去。
「刷。」
一柄亮如秋水的長刀橫置身前，瞬間擋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