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問罪
牛車就這麼慢悠悠的駛向衛所，車上三人，瘸子在前頭甩著鞭子，嘴裡吹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書生坐在車欄上，偷眼打量車尾那閉目養神的秦舒，心裡頭七上八下地翻騰。
大人這招實在是妙！
回來的路上，秦舒就告訴他們了諸多衛所的事兒。
當然，主要是給瘸子說的，起碼書生這麼認為。
自從檢測出來修煉天賦不是很高之後，書生就打算走學識之路。
基本當時老秦頭知道的都說與他聽，至於為什麼不告訴秦舒，那會兒秦舒的腦袋估計還掛在玩的路上。
不過如今這麼一分析，書生感覺大人提前昭告殺妖之事，一來全城皆知，聲望便立住了。
二來哪怕鎮魔司要進行連坐，也坐不到他身上，畢竟殺妖就是實打實的功勞。
而且……
書生目光又落在車尾秦舒身上，只見大人閉著眼，面色平靜，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頓時他感覺這一切都在大人方寸之中，哪怕等下回到衛所，大人也有大勢在身，也不怕總旗責怪他壞了規矩。
覺察到一股莫名的眼神，秦舒睜開眼朝著書生看去，正對上那雙亮的發賊的眼睛，頓感惡寒。
這傢伙怎麼回事？怎麼一副發情的樣子？老子可不喜歡這種的！
秦舒又急忙閉上眼睛，裝作不在意道：「那什麼？書生，最近要不跟著瘸子去溢香院轉轉，看看有沒有中意的姑娘，最近壓力確實有點大。」
似是察覺到不對，書生連忙轉過頭去：「大人所言極是。」
「唉，萍水相逢，儘是他人之妻啊。」
旁邊瘸子一副可惜的模樣，望著路邊一對夫婦發呆。
那腔調竟帶著幾分酸溜溜的惆悵，絲毫沒注意到剛才他秦哥給他新派的任務。
書生眉頭一皺，這瘸子又在胡說什麼？詩文本里有這句詩？還是他讀的書不夠？
「你念的這是什麼，那本書上的句子？題目下句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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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直接擰巴了起來：
「咳咳。」秦舒咳嗽兩聲。
這瘸子真踏馬是人才啊。
……
閉眼休息間，牛車就已經停在了那扇朱漆大門之前。
望著那扇大門，秦舒有些不是滋味。
不久之前，他還是險之又險的走過鬼門關，親自拖回來戰利品，現在境界不一樣了，連帶著回來都是坐車的。
雖說是牛車，還是驢拉的，但也是車。
秦舒起身跳下牛車，順手提起豬頭：「行了，你兩收拾收拾，我且進門看他一看。」
瘸子邁腿要跟，書生拉住他指著牛車上的肉：「今晚的伙食就這些，你跑了就別吃了。」
今天的衛所，跟昨天確實大不相同。
秦舒輕易推開門，便見一位小肆站在門口：「大人，且隨我到會議堂去，幾位大人有請。」
他點了點頭跟上前去。
步過校場，穿過迎客廳，再走過一條廊道，秦舒便站在了會議堂前。
會議堂內沒有絲毫聲響，仿佛一堆柴火等著火焰讓其點燃。
「……」
秦舒洒然一笑，踹開房門，大步踏去。
妖殺了，來使斬了，這規矩破了，他還怕分毫？！
廳堂中央排著一道長桌，上面就坐著六個人，四右兩左。
長桌盡頭站著位中年男人，臉長如馬，顴骨上坨著暗沉的褐斑，眉骨高的壓眼睛，倒是頭髮斑白不少，那身飛魚服上胸口的狴犴紋嘴上銜著一位璽印。
玄黑底，暗紅襟，金線狴犴！
這赫然是一位總旗！秦舒對比一下記憶，這人身份頓時浮現出來。
王遷背後的人，房總旗。
「秦舒，念及秦小旗往日功勞，總旗大人好不容易為你擋下豬山報復，如今你又怎敢再破規矩？！」
長桌右側一個面帶笑容的男人站起身來，明明語氣狠厲，臉上卻還是帶著笑面，當真詭異。
秦舒目光一狠，這便是那笑面拳王遷。
王遷看著秦舒手裡的豬頭，笑容愈發和善：
「這不？咱們的殺妖大人又給咱帶回來一個麻煩，哦，不對！這個都招惹了，應該說還有鼠山！在下真是佩服的緊。」
「哎，意思意思得了，別揪著不放，早點撕破臉，也比慢慢蠶食好！」左側一個高大臉上帶疤的男人嗖的立起來：「我說這小兄弟，怕也是迫不得已，老秦大家都知道什麼性格，他孩子又能差到哪去？」
秦舒循聲看去，記起這人便是莊總旗座下李旭，一手鎖鏈耍的不錯，當年老秦頭也曾提起過。
房總旗沒接話，端起桌面上的茶水，慢悠悠抿了一口，那茶含在嘴裡，半天沒咽。
王遷冷笑一聲：「那老不死的就是壞了規矩死在妖口下，這……」
沒待說完，一顆碩大的豬頭已攜著風聲朝他面門砸去。
「砰。」
王遷單手接下，卻是連人倒退好幾步，虎口隱隱發麻，心裡不禁駭然。
這小子是什麼氣力，怎麼這般大？！便是他爹活著的時候都沒有這個能力！
一道風聲驟然響起，王遷剛拿下豬頭便見秦舒揮臂帶著刀鞘砸來，臉色大變，慌不迭拔刀相抵。
「砰。」這一記更重，王遷整個人倒貼出去，脊背撞上堂中朱漆大柱，狠狠吐出一口血。
不對勁，這小子難道到達這個境界了？
可是自己浸淫凡境許久，才尋得一絲破入蛻凡境的機會，更何況此刻連一招都接不住？
長桌上其餘四人盡皆駭然起身。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那王遷竟連抵擋片刻都沒有，直接橫飛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嘔血。
當年老秦頭在時，這小子有這等本事？！
秦舒冷冷看著眼前大口喘息的王遷：「我父壞了規矩？不是你等和那周同設計害他，他會壞了規矩致使最後只有衣冠回來？」
李旭冷聲道：「小子，你這是何意？老秦頭便是入了妖山撞了那鼠山的大妖而死，怎會是設計？」
倒是房總旗目光一閃，看向了王遷。
「哼！我不與你言語。」秦舒拔出刀：「拿下他自會分曉。」
王遷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秦小子，這裡是衛所會議堂，豈容你放肆？！」
下一刻，便有三人站在王遷身邊齊齊出刀。
秦舒猛然踏出三步，那三人鋼刀同時斬出，刀光交織成一片網，卻被他渾身氣力一衝，皆是倒飛出去。
緊跟一道銀光也直取王遷雙手，這分明是要斷他手腳，可刀鋒行至半途，眼角餘光卻發覺那總旗還未動作。
他心中一動，手上驟然變式，長刀斜撩向王遷頭顱。
能殺，為什麼放過？
王遷眼珠瞪大，隱隱感覺脖頸上傳來鋒銳之意。
他下意識想挪開身體，可是剛才氣血上涌的肢體當下卻是僵硬無比。
千鈞一髮之際，一盞茶杯挾著勁風飛來，撞上秦舒刀面。
「刷。」
王遷只感覺一股勁風掠過耳旁，連帶著幾縷髮絲落下。
秦舒的刀直直釘在自己腦袋旁邊，深入柱子過半，刀身嗡嗡震顫，臉側尚能感到那刀面上的冰冷。
這傢伙，剛才是真沒想留手！
書生坐在車欄上，偷眼打量車尾那閉目養神的秦舒，心裡頭七上八下地翻騰。
大人這招實在是妙！
回來的路上，秦舒就告訴他們了諸多衛所的事兒。
當然，主要是給瘸子說的，起碼書生這麼認為。
自從檢測出來修煉天賦不是很高之後，書生就打算走學識之路。
基本當時老秦頭知道的都說與他聽，至於為什麼不告訴秦舒，那會兒秦舒的腦袋估計還掛在玩的路上。
不過如今這麼一分析，書生感覺大人提前昭告殺妖之事，一來全城皆知，聲望便立住了。
二來哪怕鎮魔司要進行連坐，也坐不到他身上，畢竟殺妖就是實打實的功勞。
而且……
書生目光又落在車尾秦舒身上，只見大人閉著眼，面色平靜，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頓時他感覺這一切都在大人方寸之中，哪怕等下回到衛所，大人也有大勢在身，也不怕總旗責怪他壞了規矩。
覺察到一股莫名的眼神，秦舒睜開眼朝著書生看去，正對上那雙亮的發賊的眼睛，頓感惡寒。
這傢伙怎麼回事？怎麼一副發情的樣子？老子可不喜歡這種的！
秦舒又急忙閉上眼睛，裝作不在意道：「那什麼？書生，最近要不跟著瘸子去溢香院轉轉，看看有沒有中意的姑娘，最近壓力確實有點大。」
似是察覺到不對，書生連忙轉過頭去：「大人所言極是。」
「唉，萍水相逢，儘是他人之妻啊。」
旁邊瘸子一副可惜的模樣，望著路邊一對夫婦發呆。
那腔調竟帶著幾分酸溜溜的惆悵，絲毫沒注意到剛才他秦哥給他新派的任務。
書生眉頭一皺，這瘸子又在胡說什麼？詩文本里有這句詩？還是他讀的書不夠？
「你念的這是什麼，那本書上的句子？題目下句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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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直接擰巴了起來：
「咳咳。」秦舒咳嗽兩聲。
這瘸子真踏馬是人才啊。
……
閉眼休息間，牛車就已經停在了那扇朱漆大門之前。
望著那扇大門，秦舒有些不是滋味。
不久之前，他還是險之又險的走過鬼門關，親自拖回來戰利品，現在境界不一樣了，連帶著回來都是坐車的。
雖說是牛車，還是驢拉的，但也是車。
秦舒起身跳下牛車，順手提起豬頭：「行了，你兩收拾收拾，我且進門看他一看。」
瘸子邁腿要跟，書生拉住他指著牛車上的肉：「今晚的伙食就這些，你跑了就別吃了。」
今天的衛所，跟昨天確實大不相同。
秦舒輕易推開門，便見一位小肆站在門口：「大人，且隨我到會議堂去，幾位大人有請。」
他點了點頭跟上前去。
步過校場，穿過迎客廳，再走過一條廊道，秦舒便站在了會議堂前。
會議堂內沒有絲毫聲響，仿佛一堆柴火等著火焰讓其點燃。
「……」
秦舒洒然一笑，踹開房門，大步踏去。
妖殺了，來使斬了，這規矩破了，他還怕分毫？！
廳堂中央排著一道長桌，上面就坐著六個人，四右兩左。
長桌盡頭站著位中年男人，臉長如馬，顴骨上坨著暗沉的褐斑，眉骨高的壓眼睛，倒是頭髮斑白不少，那身飛魚服上胸口的狴犴紋嘴上銜著一位璽印。
玄黑底，暗紅襟，金線狴犴！
這赫然是一位總旗！秦舒對比一下記憶，這人身份頓時浮現出來。
王遷背後的人，房總旗。
「秦舒，念及秦小旗往日功勞，總旗大人好不容易為你擋下豬山報復，如今你又怎敢再破規矩？！」
長桌右側一個面帶笑容的男人站起身來，明明語氣狠厲，臉上卻還是帶著笑面，當真詭異。
秦舒目光一狠，這便是那笑面拳王遷。
王遷看著秦舒手裡的豬頭，笑容愈發和善：
「這不？咱們的殺妖大人又給咱帶回來一個麻煩，哦，不對！這個都招惹了，應該說還有鼠山！在下真是佩服的緊。」
「哎，意思意思得了，別揪著不放，早點撕破臉，也比慢慢蠶食好！」左側一個高大臉上帶疤的男人嗖的立起來：「我說這小兄弟，怕也是迫不得已，老秦大家都知道什麼性格，他孩子又能差到哪去？」
秦舒循聲看去，記起這人便是莊總旗座下李旭，一手鎖鏈耍的不錯，當年老秦頭也曾提起過。
房總旗沒接話，端起桌面上的茶水，慢悠悠抿了一口，那茶含在嘴裡，半天沒咽。
王遷冷笑一聲：「那老不死的就是壞了規矩死在妖口下，這……」
沒待說完，一顆碩大的豬頭已攜著風聲朝他面門砸去。
「砰。」
王遷單手接下，卻是連人倒退好幾步，虎口隱隱發麻，心裡不禁駭然。
這小子是什麼氣力，怎麼這般大？！便是他爹活著的時候都沒有這個能力！
一道風聲驟然響起，王遷剛拿下豬頭便見秦舒揮臂帶著刀鞘砸來，臉色大變，慌不迭拔刀相抵。
「砰。」這一記更重，王遷整個人倒貼出去，脊背撞上堂中朱漆大柱，狠狠吐出一口血。
不對勁，這小子難道到達這個境界了？
可是自己浸淫凡境許久，才尋得一絲破入蛻凡境的機會，更何況此刻連一招都接不住？
長桌上其餘四人盡皆駭然起身。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那王遷竟連抵擋片刻都沒有，直接橫飛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嘔血。
當年老秦頭在時，這小子有這等本事？！
秦舒冷冷看著眼前大口喘息的王遷：「我父壞了規矩？不是你等和那周同設計害他，他會壞了規矩致使最後只有衣冠回來？」
李旭冷聲道：「小子，你這是何意？老秦頭便是入了妖山撞了那鼠山的大妖而死，怎會是設計？」
倒是房總旗目光一閃，看向了王遷。
「哼！我不與你言語。」秦舒拔出刀：「拿下他自會分曉。」
王遷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秦小子，這裡是衛所會議堂，豈容你放肆？！」
下一刻，便有三人站在王遷身邊齊齊出刀。
秦舒猛然踏出三步，那三人鋼刀同時斬出，刀光交織成一片網，卻被他渾身氣力一衝，皆是倒飛出去。
緊跟一道銀光也直取王遷雙手，這分明是要斷他手腳，可刀鋒行至半途，眼角餘光卻發覺那總旗還未動作。
他心中一動，手上驟然變式，長刀斜撩向王遷頭顱。
能殺，為什麼放過？
王遷眼珠瞪大，隱隱感覺脖頸上傳來鋒銳之意。
他下意識想挪開身體，可是剛才氣血上涌的肢體當下卻是僵硬無比。
千鈞一髮之際，一盞茶杯挾著勁風飛來，撞上秦舒刀面。
「刷。」
王遷只感覺一股勁風掠過耳旁，連帶著幾縷髮絲落下。
秦舒的刀直直釘在自己腦袋旁邊，深入柱子過半，刀身嗡嗡震顫，臉側尚能感到那刀面上的冰冷。
這傢伙，剛才是真沒想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