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教顧家趕海生存
眾人一番笑鬧，顧勛笑彎了腰，手扶在礁石上，感覺什麼東西在腳上爬。
他低頭朝水裡看，大大小小的礁石，被海水沖刷得光滑，有些附著長長的青苔，積水的石頭縫隙里還有透明的魚苗游過。
面對廣闊的大海，他胸中那股子鬱悶一掃而空。
謝時錦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同樣是流放在此，卻能樂天知命，一步一個腳印地努力生活。
枉費他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前半生榮華富貴盡享，又有什麼資格輕言放棄！
想通了堵心事，顧勛整個人感覺渾身輕鬆，學著她彎腰湊到礁石下看。
這一看，還真給他看出了東西。
石頭下，一對尖尖的角泛著青光。
一對螯！
他眼睛一亮，屏住呼吸。
汲取謝時蘊的教訓，沒有直接上手。
顧勛先是小心翼翼地將石板整個掀開，然後立即用腳踩住它堅硬的背。
出門時，錦丫頭特意提醒帶的火鉗，這下有了用處。
「丫頭，看看這個中不？」
他黢黑的臉上，咧著笑，滿口大白牙在晨光下閃著光。
尤其是火鉗下，青褐色的一對大螯對著眾人張牙舞爪。
「天啊！顧爺爺，您真厲害！」
謝時錦朝他豎起個大大的拇指，大笑道：「顧爺爺，您這隻青蟹瞧著得有小半斤，若是拿去賣，少說也得有三四十文一斤的。」
「真的？」
「真的，不光青蟹能賣錢，還有嬸子剛才踩到的花蛤也是一種美食。青蟹得靠運氣，可花蛤和蟶子這些卻是隨處可見的。」
顧勛眼底放光，不再是一潭死水，生活徹底有了盼頭啊！
這底下不止一隻，另外兩隻稍小些的，跑到另一頭，他立即又用火鉗去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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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勇離他近，明顯感覺出自己老爹的精氣神又回來了。
他有些明白了謝時錦的用心，醫者救命，也救心！
麒兒病了，他們又何嘗沒有病？
「顧伯伯，這裡，有好多蛤蜊....」
謝時錦清脆的聲音傳來，他忙招手「噯！來啦！」
有豐收，總是能叫人心情愉悅的。
「快來看，這些像針眼一樣的小洞，仔細看還能看到他們吐水的，是裡頭藏有蟶子，得用鏟子挖。」
「等洗乾淨吐了沙，嬸子再燒開水，放點鹽下鍋，開口即出鍋，能嫩的顧爺爺你舌頭打架。」
「近海水口的沙子裡，也有不少好東西。」
「像這樣用抄網撈起一網在水裡來回擺一擺，過濾掉沙子，留下來的這個扁圓斑紋的小殼，就叫花蛤。拿回家清煮或者曬乾都成。」
一行北方人在沙灘上，是見了什麼都好奇。
但凡有新發現，一個個會跑過去跟著認。
日出紅勝火，村里建的碼頭上，也開始三三兩兩有漁船靠岸。
碼頭上停著好幾艘小漁船，全身像是由整根巨大的樹幹鑿出，刷著古銅色的漆，有新有舊，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碼頭另一邊，有幾間用石頭砌起的小房子。
頂上有一隻筆直的三角杆子，上頭逐漸掛上「收」字旗。
謝時錦教了眾人常見的海貨識別後，就讓他們自己試試，自己則跟顧勇兩父子一起去了石頭屋。
這裡是附近幾個村落擺的收購點。
用鋪草搭著頂棚的收購處下，隨意擺著幾個小馬扎、一張木桌，桌上擺著帳本和算盤。
靠山村的牌子下，斜躺了個三十來歲的年輕男人。
謝時錦提著桶湊了上去，「大叔，收貨嗎？」
她將桶遞了過去，那人沒起身，只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帶證了嗎？」
幾人一愣，「需要什麼證？」
男人視線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愛搭不理道：「這片海不是誰想淘貨就能淘的，平時撿點兒吃的無所謂，但要換錢，就得去村長處交稅開證明。」
「這是規矩，亂了規矩可是沒法兒在這片海域生存的。」
他說完也不看幾人，將草帽朝臉上一蓋，繼續在躺椅上睡了起來。
幾人提著桶又走了一圈，在其他收購點兒也隨口問了一下。
果然像那個年輕男人說的，不是本村的海貨，他們不收。
謝時錦之前就打聽過，只說是外頭收海貨的人，都有自己的門路。
向他們外來人的散貨，為了避免麻煩，一般都沒人要。
「錦丫頭，這事怕是得找一趟村長家了。」
謝時錦點頭，轉頭看見有漁船將一大兜的海帶倒掉不要，喜得她趕忙跑過去撿。
老謝家一大早，謝時眠氣沖沖的從外頭回頭。
她腳下的鞋子裹滿了泥，更是氣得她脫了直接扔出門外。
「娘，都說讓你早點出手，除掉那個賤人，為什麼還不出手？」
謝時眠一見蔡氏進房，就氣得朝她抱怨。
「哎呦，你這是怎麼了？」
蔡氏見不得女兒傷心，彎腰幫她整理鬆開了的髮絲，「不是讓你出門露個臉，怎麼回來鬧成了這樣？」
「我說了不出去，你非要我出去。說什麼要在村里樹立起好名聲，那些個下賤東西毫無見識，我給她們看繡的鴛鴦，她們卻總是一口一個野鴨。」
「而且那些個長舌婦，開口閉口就是打聽謝時錦的，不是誇她聰明，就是誇她能幹。」
「娘您知道嗎？甚至還有人找我打聽，問謝時錦有沒有許配人家！」
明明她長得比謝時錦更漂亮，那些人卻沒有捧著她，話題反倒老圍著個野村姑轉，簡直氣死她了。
蔡氏心裡明了女兒自尊心作祟，這是嫉妒謝時錦被人稱讚了。
「你個傻孩子也不想一想，眼下咱們既沒有丫鬟伺候，也沒有莊子上送盈利，家裡這麼多活計，要是沒了謝時錦母女，就只能你去做。」
「我才不要！」謝時眠聽了直搖頭。
蔡氏這才坐到她床邊安撫：「這就對了！你只管任由她每日在外面忙吃忙喝，一樣不招你祖母他們待見。到時候萬一要再壞了名聲，拿什麼和你爭？」
「你給我耐著性子，好好在村里把你大家閨秀的名聲立起來。我估摸著過段時間，王府會派人來。到時候別人一打聽，你這邊知書達理，婦德端秀。」
「她那邊是整日裡上山下海，跟著一幫大男人露著膀子，在水裡掏砂石捉蟲。」
「你覺得依照王妃高貴的身份，她若知曉了，會怎麼看謝時錦？」
謝時眠聽她這麼一說，瞬間開悟，「還是娘想得周到，等下您幫我將王府送的布料拿出來，給我再做兩件衣服。」
「我明日就出去走一圈，到時候自然會將她踩在腳下！」
他低頭朝水裡看，大大小小的礁石，被海水沖刷得光滑，有些附著長長的青苔，積水的石頭縫隙里還有透明的魚苗游過。
面對廣闊的大海，他胸中那股子鬱悶一掃而空。
謝時錦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同樣是流放在此，卻能樂天知命，一步一個腳印地努力生活。
枉費他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前半生榮華富貴盡享，又有什麼資格輕言放棄！
想通了堵心事，顧勛整個人感覺渾身輕鬆，學著她彎腰湊到礁石下看。
這一看，還真給他看出了東西。
石頭下，一對尖尖的角泛著青光。
一對螯！
他眼睛一亮，屏住呼吸。
汲取謝時蘊的教訓，沒有直接上手。
顧勛先是小心翼翼地將石板整個掀開，然後立即用腳踩住它堅硬的背。
出門時，錦丫頭特意提醒帶的火鉗，這下有了用處。
「丫頭，看看這個中不？」
他黢黑的臉上，咧著笑，滿口大白牙在晨光下閃著光。
尤其是火鉗下，青褐色的一對大螯對著眾人張牙舞爪。
「天啊！顧爺爺，您真厲害！」
謝時錦朝他豎起個大大的拇指，大笑道：「顧爺爺，您這隻青蟹瞧著得有小半斤，若是拿去賣，少說也得有三四十文一斤的。」
「真的？」
「真的，不光青蟹能賣錢，還有嬸子剛才踩到的花蛤也是一種美食。青蟹得靠運氣，可花蛤和蟶子這些卻是隨處可見的。」
顧勛眼底放光，不再是一潭死水，生活徹底有了盼頭啊！
這底下不止一隻，另外兩隻稍小些的，跑到另一頭，他立即又用火鉗去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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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勇離他近，明顯感覺出自己老爹的精氣神又回來了。
他有些明白了謝時錦的用心，醫者救命，也救心！
麒兒病了，他們又何嘗沒有病？
「顧伯伯，這裡，有好多蛤蜊....」
謝時錦清脆的聲音傳來，他忙招手「噯！來啦！」
有豐收，總是能叫人心情愉悅的。
「快來看，這些像針眼一樣的小洞，仔細看還能看到他們吐水的，是裡頭藏有蟶子，得用鏟子挖。」
「等洗乾淨吐了沙，嬸子再燒開水，放點鹽下鍋，開口即出鍋，能嫩的顧爺爺你舌頭打架。」
「近海水口的沙子裡，也有不少好東西。」
「像這樣用抄網撈起一網在水裡來回擺一擺，過濾掉沙子，留下來的這個扁圓斑紋的小殼，就叫花蛤。拿回家清煮或者曬乾都成。」
一行北方人在沙灘上，是見了什麼都好奇。
但凡有新發現，一個個會跑過去跟著認。
日出紅勝火，村里建的碼頭上，也開始三三兩兩有漁船靠岸。
碼頭上停著好幾艘小漁船，全身像是由整根巨大的樹幹鑿出，刷著古銅色的漆，有新有舊，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碼頭另一邊，有幾間用石頭砌起的小房子。
頂上有一隻筆直的三角杆子，上頭逐漸掛上「收」字旗。
謝時錦教了眾人常見的海貨識別後，就讓他們自己試試，自己則跟顧勇兩父子一起去了石頭屋。
這裡是附近幾個村落擺的收購點。
用鋪草搭著頂棚的收購處下，隨意擺著幾個小馬扎、一張木桌，桌上擺著帳本和算盤。
靠山村的牌子下，斜躺了個三十來歲的年輕男人。
謝時錦提著桶湊了上去，「大叔，收貨嗎？」
她將桶遞了過去，那人沒起身，只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帶證了嗎？」
幾人一愣，「需要什麼證？」
男人視線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愛搭不理道：「這片海不是誰想淘貨就能淘的，平時撿點兒吃的無所謂，但要換錢，就得去村長處交稅開證明。」
「這是規矩，亂了規矩可是沒法兒在這片海域生存的。」
他說完也不看幾人，將草帽朝臉上一蓋，繼續在躺椅上睡了起來。
幾人提著桶又走了一圈，在其他收購點兒也隨口問了一下。
果然像那個年輕男人說的，不是本村的海貨，他們不收。
謝時錦之前就打聽過，只說是外頭收海貨的人，都有自己的門路。
向他們外來人的散貨，為了避免麻煩，一般都沒人要。
「錦丫頭，這事怕是得找一趟村長家了。」
謝時錦點頭，轉頭看見有漁船將一大兜的海帶倒掉不要，喜得她趕忙跑過去撿。
老謝家一大早，謝時眠氣沖沖的從外頭回頭。
她腳下的鞋子裹滿了泥，更是氣得她脫了直接扔出門外。
「娘，都說讓你早點出手，除掉那個賤人，為什麼還不出手？」
謝時眠一見蔡氏進房，就氣得朝她抱怨。
「哎呦，你這是怎麼了？」
蔡氏見不得女兒傷心，彎腰幫她整理鬆開了的髮絲，「不是讓你出門露個臉，怎麼回來鬧成了這樣？」
「我說了不出去，你非要我出去。說什麼要在村里樹立起好名聲，那些個下賤東西毫無見識，我給她們看繡的鴛鴦，她們卻總是一口一個野鴨。」
「而且那些個長舌婦，開口閉口就是打聽謝時錦的，不是誇她聰明，就是誇她能幹。」
「娘您知道嗎？甚至還有人找我打聽，問謝時錦有沒有許配人家！」
明明她長得比謝時錦更漂亮，那些人卻沒有捧著她，話題反倒老圍著個野村姑轉，簡直氣死她了。
蔡氏心裡明了女兒自尊心作祟，這是嫉妒謝時錦被人稱讚了。
「你個傻孩子也不想一想，眼下咱們既沒有丫鬟伺候，也沒有莊子上送盈利，家裡這麼多活計，要是沒了謝時錦母女，就只能你去做。」
「我才不要！」謝時眠聽了直搖頭。
蔡氏這才坐到她床邊安撫：「這就對了！你只管任由她每日在外面忙吃忙喝，一樣不招你祖母他們待見。到時候萬一要再壞了名聲，拿什麼和你爭？」
「你給我耐著性子，好好在村里把你大家閨秀的名聲立起來。我估摸著過段時間，王府會派人來。到時候別人一打聽，你這邊知書達理，婦德端秀。」
「她那邊是整日裡上山下海，跟著一幫大男人露著膀子，在水裡掏砂石捉蟲。」
「你覺得依照王妃高貴的身份，她若知曉了，會怎麼看謝時錦？」
謝時眠聽她這麼一說，瞬間開悟，「還是娘想得周到，等下您幫我將王府送的布料拿出來，給我再做兩件衣服。」
「我明日就出去走一圈，到時候自然會將她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