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明是要讓蛆吃她的肉啊！
她滿身污血，手裡的短刀上，鮮血還未來得及清理。
滴滴答答，像是剛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
一向蠻橫的謝銘展，此刻竟也被嚇得連連後退，謝銘誠更是縮在一旁，老實得如同鵪鶉。
「一個養育你十六年的人都要死了，也不見你關心半句，到底誰讓誰寒心？」
「為人父母，明知兒子身受重傷，卻無悲無痛，不曾過問半分，究竟何其狠心？」
「為人兄長者，私貪災銀牽連全家，卻無半分愧疚。為了謀碗弟弟吊命的湯藥，竟攜母逼討。」
「究竟誰更厚顏無恥？」
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周邊的人被爭吵聲驚醒，紛紛探頭觀望，議論聲四起。
「真是受夠了，謝家的老太婆，你們到底還睡不睡？趕了一天路，還精力這麼旺盛，要不明兒讓官爺允你們再走五十里？」
「什麼人啊？方才謝家老三叫這麼大聲，沒見當母親的在旁照顧。這是謝老三死了，上趕著磋磨兒媳了？」
「誰知道呢！也不知老謝家怎麼想的，好好的爵位折騰沒了，闖了禍的屁事兒沒有，反倒可著個最孝敬的往死里折騰。」
眾人即便不曾參與，可也分得清是非，看向謝家一行人的目光越發異樣。
彭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轉頭惡狠狠地瞪向汪氏：「老三媳婦，別拿個小輩糊弄我！」
「今兒這湯我是要定了！」
她快步逼近火堆，伸手就去掀煨著的竹筒。
汪氏急忙阻攔，「婆母萬萬不可，這是給夫君補氣血續命的。」
她心疼謝銘釗失血過多，力氣大了些，不小心將彭氏推了個踉蹌。
彭氏索性就勢往地上一坐，捶胸頓足撒起了潑。
「老天爺啊！來道雷給我劈死這不孝的東西吧！」
「大傢伙的都看看！有誰家兒媳敢對婆母動手？黑心爛肝兒的小賤人，不孝不悌，不敬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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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屎一把尿養大了老三，轉眼娶了媳婦就忘了娘啊！」
她連珠帶炮哭天搶地，大腿拍得是乓乓作響。
乾癟的嗓子更是嚎得像在殺年豬。
「娘，您先起來，兒媳真不是故意的。」
汪氏嚇得臉色蒼白，去扶彭氏的手被她猛然拍開。
「我就說你沒安好心，要不是你個攪家精，非要弄這災星回來，咱家也不會被她克得抄家流放！」
彭氏黑乎乎的爪子抬起就要朝汪氏臉頰招呼，謝時錦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拉到身後。
「好好好，講不過理就耍無賴是吧？」
她不氣反笑。
堂堂侯府老夫人，往日裡何等威風凜凜。
如今流放，不僅沒了祥和端莊，還跟個鄉野粗婦般撒潑打滾。
簡直叫人不齒！
這般手段對付出身書香門第、恪守禮教的汪氏的確管用。
可偏偏她運氣不好，遇到了自己！
誰說只有打不過才加入的？
對付文明人，她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但對付這種厚臉皮的，那她可太喜歡剝老樹皮了！
「祖母不就是想喝口湯嗎？這有何難？」謝時錦嘴角勾起，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彭氏心頭一喜，「哼！不識趣的東西，早這麼聽話將肉湯送過來，不就得了。」
她正要伸手去接，眼前猛然一暗。
就見謝時錦正彎著腰，用刀尖挑起一塊暗紅的腐肉，緊緊懟在她眼珠子上。
「古有聖人臥冰求鯉，近亦有人扼虎救父，今日孫女兒就替家父感謝您老的養育之恩，特地效仿聖人割肉敬母。」
「祖母，您是不是該誇誇我夠孝順？」
從謝銘釗身上挖下來的腐肉，隨著謝時錦的刀尖朝前推送，緊緊抵著她眼帘。
彭氏心臟跳到了嗓子眼兒。
鼻端惡臭蔓延，眼珠子裡全是一條條蛆蟲的倒影。那些嫩白的蛆蟲，彎彎扭扭地沖她張開巨口。
「祖母，孫女兒親自餵您，您倒是張張嘴啊？」
謝時錦聲音里，帶著股莫名的興奮，看著她的目光陰森森的。
彭氏汗毛根根立起，眼睫毛都炸作一團。
「救、救命！拿開，快拿開啊！」
她瞳孔巨縮，渾身顫抖向後倒著爬。
這哪裡是讓她吃肉？
分明是要讓蛆吃她的肉啊！
彭氏險些嚇尿，尖叫的聲音都劈了叉兒。
「娘！」
「老夫人。」
謝銘城臉色一變，忙著去扶滿地打滾的彭氏。
謝銘展滿身戾氣，抬手就朝謝時錦臉上招呼。
「你個沒教養的東西，這可是你祖母！」
謝時錦早對他有所防備，一個蹲身，將廢棄的竹筒踢到他腳下。
謝銘展躲避不及，一腳踩在上頭，摔了個狗吃屎。
「大伯別只會給我們扣帽子啊！您好歹是長輩，總不好上下嘴皮一碰，就滿嘴噴糞。」
「眼下肉湯是沒有的，但割肉餵母的事兒，我爹可是在前面做了榜樣。」
「現在，輪到您和二叔拿出誠意了。」
謝時錦說完，齜牙一笑。
她故意扯著嗓子朝人群里嚷嚷：「大傢伙兒的都看看，我家大伯孝心可嘉，割股餵母。」
「還請有識之人替大伯寫書立傳，也好叫後世之人盛讚。」
刀鋒襲來時，謝銘展明顯感覺尾椎骨一涼。
「嗷！」他哀嚎一聲。
左邊屁股逃過一劫，右邊兒一側，卻被硬生生刮去層皮！
「啊！你......」
謝銘展疼得話語不全，謝時錦反倒敞開了撒歡。
從另一堆火堆里取出條半燃的枯柴，她提著短刀就在幾人身後追趕。
「都別跑啊！孫女兒我最是孝順，祖母您想吃哪兒我就割哪兒，保准給您餵得飽飽的。」
幾人被她這副瘋批模樣，嚇得四處逃竄。
謝遠威帶著人豁然起身，正欲上前為難。
謝時錦腳步一頓，短刀藏在身後，朝著衙役營大喊：「大人，有流犯鬧事兒。」
正喝酒值夜的衙役瞬間起身，提了皮鞭就趕來抽人。
「都給老子消停點兒。」
謝家人多，聚成一團，瞬間成了衙役發泄的目標。
謝時錦機靈，一見衙役起身，立即拉著汪氏回到板車旁。
取走竹筒的同時，等趙四走近，她故意將最後半節竹湯，朝他腳邊悄悄推了推。
趙四會意，知曉她這是收買自己。
可蛇湯的香味兒實在誘人，他笑著將高高舉起的鞭子收起，掃了母女二人一眼，提了竹筒走人。
謝時錦扭頭，恰和一旁冷眼旁觀的蔡氏對上。
那雙吊梢眼裡滿是冰冷，讓人一瞬間像被毒蛇鑽進背心。
滴滴答答，像是剛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
一向蠻橫的謝銘展，此刻竟也被嚇得連連後退，謝銘誠更是縮在一旁，老實得如同鵪鶉。
「一個養育你十六年的人都要死了，也不見你關心半句，到底誰讓誰寒心？」
「為人父母，明知兒子身受重傷，卻無悲無痛，不曾過問半分，究竟何其狠心？」
「為人兄長者，私貪災銀牽連全家，卻無半分愧疚。為了謀碗弟弟吊命的湯藥，竟攜母逼討。」
「究竟誰更厚顏無恥？」
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周邊的人被爭吵聲驚醒，紛紛探頭觀望，議論聲四起。
「真是受夠了，謝家的老太婆，你們到底還睡不睡？趕了一天路，還精力這麼旺盛，要不明兒讓官爺允你們再走五十里？」
「什麼人啊？方才謝家老三叫這麼大聲，沒見當母親的在旁照顧。這是謝老三死了，上趕著磋磨兒媳了？」
「誰知道呢！也不知老謝家怎麼想的，好好的爵位折騰沒了，闖了禍的屁事兒沒有，反倒可著個最孝敬的往死里折騰。」
眾人即便不曾參與，可也分得清是非，看向謝家一行人的目光越發異樣。
彭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轉頭惡狠狠地瞪向汪氏：「老三媳婦，別拿個小輩糊弄我！」
「今兒這湯我是要定了！」
她快步逼近火堆，伸手就去掀煨著的竹筒。
汪氏急忙阻攔，「婆母萬萬不可，這是給夫君補氣血續命的。」
她心疼謝銘釗失血過多，力氣大了些，不小心將彭氏推了個踉蹌。
彭氏索性就勢往地上一坐，捶胸頓足撒起了潑。
「老天爺啊！來道雷給我劈死這不孝的東西吧！」
「大傢伙的都看看！有誰家兒媳敢對婆母動手？黑心爛肝兒的小賤人，不孝不悌，不敬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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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癟的嗓子更是嚎得像在殺年豬。
「娘，您先起來，兒媳真不是故意的。」
汪氏嚇得臉色蒼白，去扶彭氏的手被她猛然拍開。
「我就說你沒安好心，要不是你個攪家精，非要弄這災星回來，咱家也不會被她克得抄家流放！」
彭氏黑乎乎的爪子抬起就要朝汪氏臉頰招呼，謝時錦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拉到身後。
「好好好，講不過理就耍無賴是吧？」
她不氣反笑。
堂堂侯府老夫人，往日裡何等威風凜凜。
如今流放，不僅沒了祥和端莊，還跟個鄉野粗婦般撒潑打滾。
簡直叫人不齒！
這般手段對付出身書香門第、恪守禮教的汪氏的確管用。
可偏偏她運氣不好，遇到了自己！
誰說只有打不過才加入的？
對付文明人，她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但對付這種厚臉皮的，那她可太喜歡剝老樹皮了！
「祖母不就是想喝口湯嗎？這有何難？」謝時錦嘴角勾起，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彭氏心頭一喜，「哼！不識趣的東西，早這麼聽話將肉湯送過來，不就得了。」
她正要伸手去接，眼前猛然一暗。
就見謝時錦正彎著腰，用刀尖挑起一塊暗紅的腐肉，緊緊懟在她眼珠子上。
「古有聖人臥冰求鯉，近亦有人扼虎救父，今日孫女兒就替家父感謝您老的養育之恩，特地效仿聖人割肉敬母。」
「祖母，您是不是該誇誇我夠孝順？」
從謝銘釗身上挖下來的腐肉，隨著謝時錦的刀尖朝前推送，緊緊抵著她眼帘。
彭氏心臟跳到了嗓子眼兒。
鼻端惡臭蔓延，眼珠子裡全是一條條蛆蟲的倒影。那些嫩白的蛆蟲，彎彎扭扭地沖她張開巨口。
「祖母，孫女兒親自餵您，您倒是張張嘴啊？」
謝時錦聲音里，帶著股莫名的興奮，看著她的目光陰森森的。
彭氏汗毛根根立起，眼睫毛都炸作一團。
「救、救命！拿開，快拿開啊！」
她瞳孔巨縮，渾身顫抖向後倒著爬。
這哪裡是讓她吃肉？
分明是要讓蛆吃她的肉啊！
彭氏險些嚇尿，尖叫的聲音都劈了叉兒。
「娘！」
「老夫人。」
謝銘城臉色一變，忙著去扶滿地打滾的彭氏。
謝銘展滿身戾氣，抬手就朝謝時錦臉上招呼。
「你個沒教養的東西，這可是你祖母！」
謝時錦早對他有所防備，一個蹲身，將廢棄的竹筒踢到他腳下。
謝銘展躲避不及，一腳踩在上頭，摔了個狗吃屎。
「大伯別只會給我們扣帽子啊！您好歹是長輩，總不好上下嘴皮一碰，就滿嘴噴糞。」
「眼下肉湯是沒有的，但割肉餵母的事兒，我爹可是在前面做了榜樣。」
「現在，輪到您和二叔拿出誠意了。」
謝時錦說完，齜牙一笑。
她故意扯著嗓子朝人群里嚷嚷：「大傢伙兒的都看看，我家大伯孝心可嘉，割股餵母。」
「還請有識之人替大伯寫書立傳，也好叫後世之人盛讚。」
刀鋒襲來時，謝銘展明顯感覺尾椎骨一涼。
「嗷！」他哀嚎一聲。
左邊屁股逃過一劫，右邊兒一側，卻被硬生生刮去層皮！
「啊！你......」
謝銘展疼得話語不全，謝時錦反倒敞開了撒歡。
從另一堆火堆里取出條半燃的枯柴，她提著短刀就在幾人身後追趕。
「都別跑啊！孫女兒我最是孝順，祖母您想吃哪兒我就割哪兒，保准給您餵得飽飽的。」
幾人被她這副瘋批模樣，嚇得四處逃竄。
謝遠威帶著人豁然起身，正欲上前為難。
謝時錦腳步一頓，短刀藏在身後，朝著衙役營大喊：「大人，有流犯鬧事兒。」
正喝酒值夜的衙役瞬間起身，提了皮鞭就趕來抽人。
「都給老子消停點兒。」
謝家人多，聚成一團，瞬間成了衙役發泄的目標。
謝時錦機靈，一見衙役起身，立即拉著汪氏回到板車旁。
取走竹筒的同時，等趙四走近，她故意將最後半節竹湯，朝他腳邊悄悄推了推。
趙四會意，知曉她這是收買自己。
可蛇湯的香味兒實在誘人，他笑著將高高舉起的鞭子收起，掃了母女二人一眼，提了竹筒走人。
謝時錦扭頭，恰和一旁冷眼旁觀的蔡氏對上。
那雙吊梢眼裡滿是冰冷，讓人一瞬間像被毒蛇鑽進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