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飄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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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

  和平鎮的空氣里,全是硝煙味和燉肉香。

  鞭炮聲從下午四點開始,就沒斷過。

  陳家小院。廚房裡熱氣騰騰。

  「起開起開!燙!」唐蘭端著一盆黃燜羊肉,用腳踢開廚房門。

  陳東趕緊從馬紮上彈起來,順手拉過一張報紙墊在八仙桌上。

  砰。鐵盆落桌,湯汁還在冒泡。

  「最後一道菜,齊活了!」

  唐蘭解下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油,「老陳,你那酒還沒弄開?」

  陳豐正站在屋檐下,抱著一瓶黑金包裝的「藏鋒」較勁。

  「這新包裝防偽做得太死,起子借我用用。」陳豐接過陳東遞來的開瓶器,「啵」地一聲拔出瓶塞。

  酒香溢出。羊肉的膻味瞬間被這股清幽的豌豆糧香蓋了過去。

  一家三口圍著八仙桌坐下。

  陳豐先給自己滿上一兩,又給唐蘭倒了半杯橙汁,最後看向陳東:「你喝點啥?」

  「我喝點果酒吧。」陳東擰開自己釀的那瓶低度數水蜜桃果酒,倒了一杯。

  陳豐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這第一杯,辭舊迎新。咱們家這兩年,就跟做夢一樣。來,干一個。」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

  陳豐滋溜一口乾了半杯藏鋒,砸吧砸吧嘴,夾了一筷子羊肉,滿臉愜意。

  手機放在桌上,嗡嗡震個不停。全是各種拜年群發消息。

  陳東隨手拿起手機劃了兩下。

  王超群發來一條語音:「東子!我剛搞的兩箱雙響炮和十幾個竄天猴,明天我帶去炸廠後面的水庫!」

  陳東按住語音鍵:「你特麼敢炸我水庫,我就把你扔發酵罐里跟糯米一起蒸了。」

  發完,柳萱的消息彈了出來。

  沒有廢話,只有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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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裡是一條掛滿紅燈籠的商業街。柳萱穿著修身的高領黑毛衣和卡其色風衣,站在「萱SPA」的新店面門前。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眼角帶著笑意。

  下面跟著一條文字:「陳大老闆,新年快樂。壓歲錢呢?」

  陳東笑了笑,點開轉帳,輸入「8888」。

  對方秒收,回了一個「老闆大氣」的表情包。

  「跟誰聊呢?笑得像個賊。」唐蘭給陳東夾了個大雞腿。

  「超群。」

  陳東面不改色地扒了一口飯,「他說初一要來拜年。」

  「那感情好。把曉曉和大舅他們也叫上,熱鬧熱鬧。」唐蘭樂呵呵地說道。

  一頓飯吃到八點多。電視裡的相聲正在抖包袱,陳豐喝得臉色微紅,端著紫砂茶壺,披上軍大衣往院子裡走。

  「上樓頂待會。」陳豐招呼陳東。

  陳東揣上打火機,跟著陳豐踩著鐵樓梯上了小二樓的平頂。

  冬夜的風很冷,帶著幾分凜冽。

  陳豐靠在水泥護欄上,點上根煙,抽了一口,指向前方。

  「東子,你看。」

  陳東順著他爹的手指看過去。

  整個和平鎮盡收眼底。

  以往這個時候,鎮上除了中心主街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周邊全是黑燈瞎火。

  但今晚,和平鎮亮得像個小縣城。

  一條嶄新的雙向四車道柏油馬路,從鎮口直接貫穿到後山的陳記集團新廠區。

  路兩旁,三百盞明晃晃的太陽能LED路燈,把整條街照得宛如白晝。

  這都是陳記集團帶給這座小鎮的恐怖溢出效應。

  每天幾百輛冷鏈物流車進出,光是鎮上的飯館、小賣部和修車鋪,這一年就賺了個盆滿缽滿。

  「去年這個時候。」

  陳豐吐出一口白煙,聲音有些感慨,「鎮上可沒這麼熱鬧。」

  陳東雙手插在衛衣兜里,看著遠處時不時升空的煙花。

  「那時候你二姨夫還在背後嚼舌根。」

  陳豐咧嘴笑了,指著下面,「現在呢?鎮長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遞根煙。」

  陳東偏過頭:「爸,你想說啥?我怎麼聽著你今晚有點飄呢?」

  「飄怎麼了?」

  陳豐瞪著眼睛,「我生了個身價幾百億的兒子,我還不能飄一下?」

  陳東樂了。

  「行,您隨便飄。過完年我尋思著把鎮上的小學也給翻新了。」陳東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主意好!」

  陳豐一拍護欄,「當老闆的,就是得給鄉親們留點念想。錢這東西,花在刀刃上才帶勁。」

  父子倆並肩站在樓頂,看著萬家燈火。

  正月初一。

  早上七點。

  和平鎮後山水庫,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轟!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伴隨著幾條倒霉的鰱鱅在半空中劃出優美的拋物線。

  陳東穿著一身黑色搖粒絨睡衣,雙手插兜站在水庫大壩上。

  冷風吹過,他打了個哈欠。

  堤壩下面,王超群手裡舉著半截還在冒煙的香菸,腳邊堆著幾個空了的加特林煙花筒。趙闊蹲在旁邊,手裡拿著抄網,正滿臉興奮地盯著水面。

  「王超群。」

  陳東沒好氣地喊了一嗓子,「你特麼真把這當敘利亞戰場了?」

  王超群扔了菸頭,嘿嘿直笑:「東子,這不圖個開門紅嘛。再說了,你這水庫里的魚都成精了,用釣竿根本釣不上來,我這是物理超度。」

  「東子,別管他。」

  趙闊揮了揮抄網,「趕緊下來幫忙,這幾條黑魚個頭真肥,中午加個菜!」

  不遠處,唐曉曉裹著白羽絨服跑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沒點燃的仙女棒。

  大壩下,王超群挽起褲腿,踩在及膝的泥水裡。他手裡攥著個超大號抄網,跟撈餃子似的在水面上劃拉。

  「東子!這黑魚大!」王超群舉起抄網,裡面一條四五斤重的大黑魚正拼命撲騰,黑亮泛綠的鱗片在冬日晨光下閃著水光。

  趙闊站在岸邊,嘴裡叼著煙,手裡提著個紅色大塑料桶,「趕緊的,那頭還有一條鰱鱅。別磨嘰,水裡冷得凍骨頭。」

  十分鐘後。

  「走。」

  陳東拉開車門,「回廠區。今天大年初一,咱們自己動手弄個全魚宴。」

  哈弗大狗一溜煙開回了陳記集團廠區。

  車停在別墅門口。

  四人拎著魚進了屋。

  「我來操刀!」王超群搶過一條花圍裙套脖子上,熟練地把黑魚拍暈,刮鱗去鰓。他在會所混久了,雖然是老闆,但早年跟後廚也沒少套近乎,殺魚的手法還算利落。

  唐曉曉在旁邊剝蔥扒蒜,趙闊負責洗生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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